整片住宅區的電力全部中斷,十幾棟公寓樓黑漆漆地矗立在晨光中。


    樓下的街道上到處都是被撕碎的衣物和拖拽的血痕,幾輛汽車被掀翻在路邊,還在燃燒。


    幾十名血奴在街道上遊蕩,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


    還有一些趴在地上啃咬屍體,嘴角和手指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漿和碎肉。


    公寓樓的外牆上爬滿了爪痕,有些窗戶破碎,有些窗簾被扯到了外麵,在風中飄動。


    從其中幾扇窗戶裏,還隱隱傳來哭泣聲和慘叫聲。


    “有幸存者。”水千柔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血奴在挨家挨戶地搜索活人。”


    葉天明抬手看了一下表——淩晨五點四十分。


    “先清理血奴,再上樓救人。”


    冷月仙子已經動手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森白的寒氣從她掌中湧出,在空氣中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針。


    冰針如暴雨般激射而出,精準地刺入每一個血奴的眉心。


    血奴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倒在地上,眉心隻有一個小小的冰晶孔洞,瞬間被寒氣封住,連血都沒有流出來。


    三十多個血奴,三秒鍾內全部斃命。


    “上樓。”葉天明率先走進最近的一棟公寓樓。


    樓道裏漆黑一片,應急燈早就沒電了。


    樓梯的扶手上沾滿了黏稠的血跡,牆壁上有拖拽的痕跡,地上倒著幾具被啃咬得麵目全非的屍體。


    他們沿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搜索。


    三樓,一個房間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微弱的哭泣聲。


    水千柔推開門,看到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一個嬰兒縮在角落裏。


    母親渾身發抖,臉上滿是淚痕,看到水千柔的瞬間,她嚇得往後縮了縮,但隨即看清了水千柔的臉——那是一張人類的臉,不是蒼白的怪物。


    “救……救命……”母親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水千柔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真氣渡入一絲溫暖。


    “沒事了。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母親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抱著嬰兒嚎啕大哭。


    嬰兒也跟著哭了起來,哭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蕩。


    冷月仙子掃了一眼房間,確認沒有血族和血奴藏匿,然後轉身走向下一層。


    四樓,一個老人倒在血泊中,脖子上有兩個深深的血洞,已經斷氣多時。


    他的手裏還緊緊攥著一張全家福照片,照片上老人摟著妻子和孫子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


    五樓,一個中年男人拿著一根棒球棍守在自家門口,眼眶通紅,渾身發抖。


    看到葉天明三人,他條件反射地舉起棒球棍,然後看清了來人的樣子,手一軟,棒球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們……你們是人?”


    “是人。這一片還有多少幸存者?”


    中年男人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努力組織著語言。


    “我們這幾棟樓……昨晚天黑之後那些怪物就來了。大家躲在各自的房間裏,不敢開燈,不敢發出聲音。”


    “但那些怪物能聞著氣味找人,一家一家地搜,找到人就咬。被咬的人過一會兒就爬起來變成怪物,再去找其他人。”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我們樓裏大概還有二十幾個活著的人。其他樓……我不知道。”


    “有些人躲在樓頂上,有些人躲在地下車庫裏。還有隔壁那條街的便利店,好像有幾十個人躲在裏麵,把卷簾門拉下來了。”


    葉天明點了點頭,聲音平靜但有力。


    “你們先別出來,等我們的信號。會有軍隊來清理這一片區域,到時候跟著軍隊撤離。”


    他走到樓梯口,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田中一郎的號碼。


    “田中少佐,城西住宅區有幾棟樓裏還有幸存者。讓你的人帶上照明設備和飲用水,來這一片救援。”


    電話那頭的田中一郎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是!葉少將!我立刻派人!”


    掛了電話,葉天明又撥通了岸田文雄的專線。


    “岸田先生,讓你的人把血奴清剿範圍擴大到住宅區。”


    “很多血奴分散在居民樓裏,自衛隊需要逐棟搜索清剿,否則會漏掉很多。我的人正在各城市處理血族主力,軍隊要配合清剿血奴。”


    岸田文雄的聲音疲憊不堪。


    “明白了。我馬上給自衛隊下命令。”


    葉天明掛了電話,三人走出公寓樓。


    晨光中,一個血族子爵正站在對麵公寓樓的樓頂上,慘白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盯著葉天明三人,嘴角的獠牙在晨光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龍國的武者?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他說的是西方語言,長相雖然醜陋了一點,但還是有西方帥哥的輪廓在!隱約能看到是一個中年吸血鬼!


    葉天明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淡淡的。


    “來殺你的。”


    子爵級血族咧嘴一笑,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就憑你們三個?我承認你們很強,但我不是天人境,我現在的實力相當於你們的破妄境。真打起來,你們未必是我的對手。”


    葉天明沒有說話,隻是抬起了右手。


    然後隔空一指點出。


    子爵級血族臉色驟變,想要閃避,但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移動,一道無形的指勁已經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瞳孔渙散,身體晃了晃,從樓頂上直直墜了下來。


    三十層樓的高度,他的屍體在空中翻滾著,砸在柏油路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水千柔收回看向樓頂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搖了搖頭。


    “破妄境………這叫破妄境?”


    葉天明收回手指,聲音平淡如常。


    “天人境能說自己是破妄境,說明他不是普通血族。他應該有某種秘法,能暫時提升境界。但終究還是太弱。”


    冷月仙子用腳尖踢了踢血族的屍體,確認對方已經死透。


    “心髒還在跳的時候是破妄境,心髒不跳了就是一塊爛肉。”


    三人繼續往下一個街區走去。


    晨光灑在西京殘破的街道上,空氣裏彌漫著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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