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仙子走到葉天明身邊,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你在世俗界,難怪會成為一個民族英雄,這都有原因的!”


    葉天明把銀針包裹起來說道:“救人跟殺敵,本質上是一回事。殺敵是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救人是讓該活著的人活下去。沒有什麽區別。”


    冷月仙子沒有再說話,但她看葉天明的眼神再次變了。


    以前她敬重他是因為他強,強到足以鎮壓整個玄界。


    但現在她敬重他,是因為他在抬手之間滅殺血族子爵之後,能蹲下來用同樣的專注去醫治一個素昧平生的孩子。


    水千柔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是電量不足的提示音。


    她趕緊從兜裏掏出一個充電寶接上,然後繼續舉著手機拍攝。


    葉天明終於把注意放在一直在錄像的水千柔身上,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機上。


    “誰讓你拍攝的?”


    水千柔被他看得手微微一抖,但還是穩穩地舉著手機,沒有放下來。


    “在燕京的時候,雲曦姐給了我這東西。”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她教我用的。她說,在戰場上你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都該被記錄下來。”


    葉天明沉默了一瞬。


    水千柔繼續說:“雲曦姐說,全世界懷疑龍國武道界的實力,質疑你葉少將。我們要用事實打臉全世界,尤其是是漂亮國。視頻公開的那一天——證明你從來沒有辜負過這個世界。”


    葉天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看了手機鏡頭一眼,然後轉過身去。


    “隨你們。”


    三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但在場的兩個女人都聽出了這兩個字背後那層淡淡的默許和縱容。


    水千柔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重新把鏡頭對準了葉天明的背影。


    三人繼續往前推進。


    下一個街區的情況更糟。


    一家便利店的卷簾門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貨架翻倒在地上,到處都是踩爛的食品包裝袋。


    一個血族男爵正蹲在角落裏,按著一個年輕女子的脖子吸血。


    葉天明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血族男爵的身後,右手五指扣住了血族的後頸。


    血族男爵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整個頭顱就被葉天明單手從脖子上擰了下來。


    頸椎斷裂的脆響在空曠的便利店裏格外清晰。


    屍體還沒倒地,葉天明的左手已經並指成刀,從斷裂的脖頸切口直直插入胸腔,五指一握,將那顆還在跳動的心髒從胸腔裏扯了出來。


    黑色的血液從心髒裏噴湧而出,濺在了葉天明的手腕上。


    他隨手將心髒扔在地上,一腳踩碎。心髒碎裂的聲音像踩爆了一個灌滿水的氣球。


    然後他走到那個倒在地上的年輕女子麵前,蹲下身,伸指按在她頸側的傷口上。


    傷口還在滲血,但血色已經是暗黑色的了,血族毒素已經進入了血液循環。


    葉天明沉默了片刻,將手收了回來。


    水千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忍:“她……”


    “救不了了。”葉天明站起身,聲音沒有波動,“毒素已經蔓延到心脈,她會在半個小時內變成血奴。”


    他並指一點,一道真氣貫入女子的眉心。


    女子的身體輕輕一震,痛苦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然後徹底地、永遠地鬆開了緊皺的眉頭。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葉天明轉身走出便利店,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水千柔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冷月仙子看了一眼地上女子的屍體,彎腰將旁邊掉落的毛毯撿起來蓋在她身上,然後也跟著走出了便利店。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晨光照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照在廢墟和屍體上,也照在那些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幸存者身上。


    葉天明的腳步沒有停。


    他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抬手間斬殺血族,俯身時針灸救人。


    殺的姿態冷酷到了極致,救的動作溫柔到了骨子裏。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在他身上交織在一起,絲毫不顯得矛盾,反而構成了一種令人震撼的完整。


    水千柔的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冷月仙子走在後麵,看著葉天明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玄界聽過的一句話——真正的強者,不是因為殺伐果斷而可怕,而是因為心懷仁慈卻從不因仁慈而手軟。


    她以前不太理解這句話。


    現在她懂了。


    三個小時後,東方時間早上八點。


    太陽完全升起,金紅色的陽光灑在西京的廢墟上,驅散了一夜的黑暗和恐懼。


    九路人馬先後傳回了戰報。


    大阪,五組人共擊殺血族一百四十七名,剩餘三名血族失蹤,疑似逃離。


    名古屋,血煞和血幽擊殺血族六十八名,清理血奴超過三百名。


    福岡,血靈和陳伯擊殺血族四十三名,清理血奴兩百餘名。


    劄幌,李鐵牛和血魔擊殺血族五十七名,清理血奴兩百五十餘名。


    西京,葉天明、水千柔、冷月仙子三人擊殺血族兩百九十四名,其中包括三名子爵級血族。


    總計擊殺血族六百零九名,其餘血族失蹤或逃逸。


    九路人馬,二十三人,無一傷亡。


    三個小時內,將島國五大城市的主力血族清掃殆盡。


    上午九點,西京市中心,首相官邸。


    備用電源已經啟動,官邸裏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雖然整座城市的大部分地區仍然斷電,但核心區域的電力供應已經恢複。


    葉天明帶著眾人走進官邸的時候,內閣大臣們已經在會議室裏等待。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震撼。


    岸田文雄坐在會議桌的首位,看到葉天明走進來,他立刻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葉少將,我代表島國政府和人民,感謝龍國的援助。”


    他身後的內閣大臣們也紛紛起立,跟著鞠躬。


    葉天明在會議桌對麵坐下,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


    “不用客氣。龍國收了十萬億,自然會把事情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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