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後,龍國,昆侖山脈。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昆侖山的雪峰染成一片金紅。


    萬仞崖前的平台上,蘇長生帶著二十幾個昆侖弟子已經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們的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但每一個人都站得筆直,像一排列隊等候檢閱的士兵。


    猛禽戰機的黑色身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落在昆侖派廣場上臨時清理出來的一片空地上。


    引擎的轟鳴聲在山穀中回蕩,震得平台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艙門打開,葉天明第一個踏出戰機。


    蘇長生迎上去,雙手抱拳。“天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裏寫滿了疑問。


    葉天明走之前說要去島國好幾天,現在才不到兩天就回來了,而且是坐島國最快的戰機回來的——這意味著出了大事。


    葉天明沒有寒暄,直接問道:“我要開啟兩界通幽陣!”


    “你要把所有武者都從玄界放出來?”蘇長生一驚看著葉天明問道。


    葉天明把威廉那通電話的內容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蘇長生聽完,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翕動著,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山風吹動他的道袍下擺,他渾然不覺。


    “猶太教……是血族?”


    他的聲音幹澀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天明,你知道猶太教在全球有多少信徒嗎?數以億計。”


    “這幾億信徒遍布世界每一個角落,滲透在金融、政治、文化、科技的所有核心節點上。”


    他頓了頓,“它和教廷分庭抗禮了兩千年,論曆史、論底蘊、論對世俗世界的掌控力,絲毫不遜於梵蒂岡。如果整個猶太教都是血族——”


    蘇長生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被自己的話壓得喘不過氣。


    “幾億信徒。如果他們同時被激活,那就是幾個億的血族,分散在全球每一個國家的心髒地帶。”


    “紐約、倫敦、巴黎、東京、燕京……沒有一個城市能幸免。這不是一場戰爭,這是全球範圍的大滅絕。”


    他抬起頭,看著葉天明,眼中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警覺。


    “兩界通幽陣,現在就開。”


    說完葉天明沉默了幾秒鍾,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他的第一通電話打給了自己的爺爺葉長風——龍國八長老之一。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天明,你從島國回來了?”葉長風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意外,顯然他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島國的戰況。


    “爺爺,我已經在昆侖山。長話短說。”葉天明的聲音很快但很清晰,“漂亮國總統剛才派人聯係我,血族派了一個叫耶和華的子爵跟他們談判。”


    “這個耶和華自稱是猶太教大祭司。如果猶太教真是血族控製的,那西方世界一半的財富和權力已經在血族手裏了。”


    “漂亮國總統假裝答應跟血族合作,實際上在向我們求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鍾。


    葉長風活了一百多歲,經曆過八國聯軍,經曆過軍閥混戰,經曆過抗日戰爭,經曆過新龍國成立後的每一次大風大浪。


    但這十秒鍾裏,他的手第一次握不住電話。


    “你需要什麽。”老者的聲音沒有顫抖,但每一個字的重量都比平時重了十倍。


    “我要把玄界二十萬武者全部調出來。放出來之後我需要龍國安排飛機、高鐵、火車——足夠把二十萬人從昆侖山運出去,我需要西海機場今晚之前清空所有民用航班,所有跑道全部留給我們運輸武者。”


    “我立刻安排。”葉長風沒有問任何細節,隻說了這四個字。


    電話掛斷。


    葉天明的第二通電話打給了龍組組長於清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於清揚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睡覺——他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沒有合眼,剛剛趴在辦公桌上眯了二十分鍾,就被電話鈴聲炸醒了。


    “天明,有什麽吩咐。”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但語氣裏沒有任何抱怨。


    “我需要龍組協助。”葉天明沒有任何客套,直接把剛才對葉長風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然後補充道,“西海機場距離昆侖山最近,我要所有能飛的軍用運輸機全部調到西海。”


    “另外,鐵路部門需要安排專列,從西海火車站到燕京、魔都、花城、深城——龍國所有一線城市的高鐵全部調動。”


    “如果高鐵不夠,普通列車也行。二十萬人,不能滯留在昆侖山上,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分散到全國各地。”


    於清揚的瞌睡一瞬間全沒了。


    “二十萬——”他的聲音卡了半秒鍾,然後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明白。我馬上去辦。內閣那邊我去協調,龍國所有部門都要給你讓路。”


    “再安排十個熟悉龍國邊境的邊防軍官。”葉天明說。


    於清揚的聲音頓了一下。“你是要讓軍官帶一部分武者去守邊境?”


    “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之前已經把海外龍組特工全部調回來了,現在全在邊境線上。”於清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遲疑,“每條防線都部署了人,再派——”


    “還不夠。”


    葉天明打斷了他,聲音像一把刀。


    “如果猶太教教徒都是血族——就算隻有一半是——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意味著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血族,分散在全球每一個角落。如果我去攻擊血族總部,惹怒血皇,那些怪物很可能徹底失去理智,不計代價地撲向龍國。”


    葉天明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我要讓龍國成為這世上最安全的堡壘。不管外麵打成什麽樣,龍國的邊境線,一步都不能退。”


    於清揚深吸了一口氣,那呼吸聲在電話裏清晰可聞。


    “還是你想得周到。”


    他沉默了兩秒鍾,然後聲音重新變得利落。


    “我從五大戰區各調兩個軍官,夠不夠?”


    “夠了。”葉天明說,“要老軍官。要那種在邊境線上待了十年以上、閉著眼睛都能走完防區的老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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