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葉天明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窘迫,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冷月仙子和水千柔。


    兩個女人同時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遠處的雪山。但冷月仙子的耳朵尖微微泛紅,水千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魔主在那頭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像一串銀鈴在風中搖晃。


    “小哥哥,你臉紅了是不是?隔著電話我都能感覺到你耳根子在發燙。”


    “我沒有臉紅。”


    “騙人。”魔主的聲音裏滿是得意,“你在床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你多凶啊,把人家翻過來覆過去的折騰,整整兩天兩夜沒讓人家下床。現在裝起正經來了?”


    葉天明用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太陽穴。


    “我們說正事。”


    “正事?”魔主的聲音忽然變得幽怨起來,“我的正事就是你什麽時候回來。葉天明,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


    “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魔主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真切的委屈,“你說過從島國回來就陪我雙修的。”


    “結果呢?你倒是好,從島國跑回昆侖山去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一聲歎息。


    “你知道妹妹都閑置著生鏽了嗎?”


    葉天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冷月仙子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水千柔轉過身去,背對著葉天明,肩膀一聳一聳的。


    “魔主,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魔主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一個撒嬌的小女孩。


    “我不管你在昆侖山有什麽事,我要你現在就飛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找你。到時候我當著二十萬玄界武者的麵,抱著你親,來個現場直播,看你怎麽辦!”


    葉天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聲音壓到最平穩的狀態。


    “血族的事出了變故。”


    電話那頭的撒嬌聲戛然而止。


    魔主沉默了。


    隻有一秒鍾。


    然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依然嬌媚,依然柔軟,但那份嬌媚之下多了一層冰冷的鋒芒,像裹著天鵝絨的刀。


    “什麽變故?”


    葉天明把猶太教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魔主安靜地聽完,沒有插話。


    等葉天明說完,她沉默了兩秒鍾,然後用一種慢悠悠的、像是隨口一問的語氣說道:“所以你要把玄界那幫人全部調到昆侖山?”


    “對。”


    “二十萬天人境和破妄境,全部拉出來?”


    “對。”


    “那二十一個掌門也得過去坐鎮?”


    “對。”


    “所以你打電話給我是為了讓我去通知他們?”


    “對。”


    魔主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她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聲音說道:“葉天明,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跑腿的了?”


    “我——”


    “你把人家吃幹抹淨,丟在燕京獨守空房,一打電話就是安排任務。你是不是覺得我九幽冥鳳很好打發?”


    葉天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在昆侖山等你。”他最終隻說了這一句。


    “這還差不多。”魔主的聲音重新變得嬌媚起來,“不過葉少將,你欠我的,可不隻是一句‘我在昆侖山等你’就能還清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魔主的聲音忽然變得慵懶起來,像一隻在陽光下伸懶腰的貓,“那我問你,滅了血族之後,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葉天明沉默了一會兒。


    魔主不依不饒:“我要你說出來。”


    “你想怎麽樣?”


    “我要你陪我三天三夜。”魔主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葉天明耳邊吹氣,“就我們兩個人。”


    “沒有你的其他女人,沒有任務,沒有責任,沒有你那些憂國憂民擔當,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三天三夜,你隻能看著我,隻能碰我,隻能疼我。你答應過我的。”


    葉天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答應你。”


    “三天三夜,不準反悔。”


    “不反悔。”


    “不準中途跑掉。”


    “不跑。”


    “不準裝死。”


    “不裝。”


    魔主在那頭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得像玉珠落盤,帶著一種得逞的得意和真切的歡喜。


    “好的小哥哥,一言為定。我幫你把二十一個掌門一個不少地送到昆侖山。但你記住了——血族滅掉的那一天,你就是我的。誰都不能跟我搶。”


    “一言為定。”


    “拉鉤。”


    葉天明愣了一下:“電話裏怎麽拉鉤?”


    “我不管,你把手伸出來,對著電話伸出小拇指。”


    葉天明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四周——冷月仙子和水千柔正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他。


    他伸出左手,對著手機彎了彎小拇指。


    “拉鉤了。”他說。


    “我看到了。”魔主的聲音裏滿是笑意,“雖然我看不到,但我感覺到了。小哥哥,你可不許耍賴。”


    “不耍賴。”


    “那好。”魔主的聲音忽然恢複了正經——雖然那份正經裏依然帶著三分天生的嫵媚,“我現在就去燕京軍區招待所。七宗十三派那幫老家夥,我一個個通知過去。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她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抹傲然。


    “畢竟你葉少將不在的時候,我九幽冥鳳,就是這幫人裏唯一的靈虛境。誰不聽話,我打到誰聽話。”


    葉天明笑了一下:“那就拜托你了。”


    “少跟我客套。”魔主的聲音重新變得嬌滴滴的,“我這是在為自己的三天三夜鋪路。葉小哥哥,你把身子養好了——到時候可別讓我失望。”


    電話掛斷了。


    葉天明把手機放回口袋,轉過身。


    冷月仙子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雪山,耳朵尖紅得像兩枚櫻桃。


    水千柔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石板上畫圈圈,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想笑就笑。”葉天明說。


    水千柔抬起頭,眼眶都紅了——是憋笑憋的。


    “葉少將,”她的聲音一顫一顫的,“你剛才對著手機拉鉤的樣子,我可以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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