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你父親受了重傷,躺在床上,你爺爺跟我說過最多的不是傷勢,不是仇家,而是擔心葉家後繼無人。”


    “因為你小子那時候正是叛逆期!大學沒畢業去了中東!戰火連天的中東,他怎麽可能不擔心!”


    葉天明笑著搖頭:“那老頭到現在在擔心葉家後繼無人!”


    空玄機搖了搖頭,笑著說:“如今到了你這一代,聽說已經有個女人懷孕了。恭喜你啊。”


    葉天明的臉微微一紅。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統禦二十萬武者的葉公子,是龍國最年輕的少將,是讓血皇都忌憚三分的靈虛境高手。


    但被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前輩當麵恭喜說“聽說你女人懷孕了”,還是讓他這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這老頭也知道,跟白雅蘭的事!這件事確實不光彩!


    空玄機沒有放過他,繼續說道:“你葉家一定會兒孫滿堂。你小子的女人夠多,一人給你生一個,也有二三十個呢。”


    葉天明摸了摸頭,聲音裏帶著幾分尷尬和幾分厚臉皮的得意:“沒辦法,人格魅力在這兒。”


    空玄機哈哈大笑,伸出滿是老繭的手,在葉天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你小子跟你爺爺一樣不要臉!”


    笑完之後,他收斂了笑容,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流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沉的情感。


    “他也為這個國家操碎了心!你們葉家都是忠良!龍國有葉家是龍國之幸!”


    他的聲音蒼老而鄭重,像是在說一句預言,又像是在念一句讚歌。


    葉天明站起身,鄭重地朝空玄機行了一禮:“前輩過獎了。葉家不過是在做該做的事,同為華夏兒郎,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這不是口號,而是要所有人付之於行動的壯舉。”


    空玄機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冰碴子。


    葉天明看著他,語氣變得正式而懇切:“前輩,跟我回燕京吧。以後你就在燕京,我為你養老送終。”


    “你守護了龍國一輩子,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你好好享受人生吧,跟內閣那些老頭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剩下的事,有我。”


    空玄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像長白山上終於落定的風雪。


    “好。老夫在這山頂上凍了幾十年,也該下山喝口熱酒了。葉家小子,這第一杯熱酒,你得請我喝。”


    “一定。”


    葉天明伸出手,空玄機也伸出手,兩隻手在空中重重握在一起。


    一隻是年輕人的手,皮膚光滑,骨節分明,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一隻是老人的手,布滿老繭和凍瘡的疤痕,指節粗大,皮膚皸裂,刻滿了一千年風雪留下的痕跡。


    但這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卻像是原本就是一體。


    傳承。


    從空永夜到空乘風,從空九靈到空玄機,從空家千年到葉家今朝。


    守護的火炬,在這一刻正式交接。


    冰洞外,長白山的陽光正好。


    魔主站在洞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她沒有說話,隻是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


    “這就是我選的男人。”


    半個小時後,葉天明站在長白山頂,看著空玄機那滿頭白發被山風吹得飛舞,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老人在這冰天雪地裏守了六十年,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六十年的孤獨,換來了龍國千年沒有血族入侵。


    他掏出手機,給於清揚發了一條信息。


    “安排華山派出來的那些女人在燕京軍區接待空前輩。給他最高敬意。”


    發完之後,他收起手機,對空玄機說:“前輩,咱們走吧。”


    魔主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看著葉天明發信息的樣子,心裏暗暗好笑——這小子在別人麵前殺伐果斷,一說起自己那些女人,眉頭就皺得跟什麽似的。


    三人登上懸停戰機,引擎轟鳴,戰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燕京方向疾馳而去。


    兩個小時後。


    燕京軍區上空,懸停戰機緩緩下降。


    空玄機坐在舷窗邊,低頭往下看。


    他活了七八十年,在這長白山頂待了六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隻見軍區裏麵到處都是人影,黑壓壓的一片,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


    “這麽多人?”空玄機瞪大了眼睛。


    葉天明笑了笑:“十萬武者,加上之前先出來的兩千三百多高端戰力,全在這兒了。”


    戰機緩緩降落,高溫噴火槍的熱浪吹得停機坪周圍的旗幟獵獵作響。當懸停戰機停穩後,外麵黑壓壓的人群開始動了。


    十萬武者,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向戰機機敬禮。


    那禮敬得不太標準——有的人手掌是平的,有的人手掌是彎的,有的人胳膊抬得太高,有的人胳膊壓得太低。


    但十萬人同時敬禮的氣勢,讓整個燕京軍區的空氣都凝固了。


    空玄機的眼眶又紅了。


    “這……這是給我的?”


    葉天明點了點頭:“前輩,這是你應得的。”


    艙門打開,葉天明第一個走下來。魔主跟在他身後,空玄機走在最後。


    於清揚站在停機坪最前麵,身後跟著龍組幾位組長——柳宗元、陳瀟,還有十幾個龍組的骨幹成員。


    於清揚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的勳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走上前來,剛要開口說話——


    一道身影從他身邊竄了過去,快得像一陣風。


    “葉天明!”


    是蘇芷。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漢服長裙,頭發紮成兩個小髻,用兩根綠色的絲帶係著,跑起來的時候裙擺飛揚,像一隻撲向花朵的蝴蝶。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麵全是小星星。


    她直接撲進葉天明懷裏,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我想死你了!”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葉天明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葉天明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是一道身影竄了過來。


    周若惜。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腰間掛著一把短劍,頭發高高束起,英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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