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的手在展昭紅色官服的背上用力攥緊又鬆開,留下了幾個濕漉漉的印痕:“你……一定要救她……”


    “嗯……”展昭一隻手模到他的睡穴上,食指輕輕發力,白玉堂僵直的身體驀地軟了下來,被他緊緊抱住。


    玉堂,玉堂,展昭發誓,無論是誰!耙將你害成這樣,那就要有付出相應代價的覺悟!就算對方是八賢王——也絕無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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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春豔的女子果然運氣很強,那凶犯砍殺時的技巧不錯,但力氣卻不夠大,加之又是砍向她的背部,劍刃遭骨頭和背部較為強健的肌肉格攔,所以隻造成了流血很多、傷很重的假象,但其實並沒有傷到重要的位置。


    展昭也算及時趕到,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她止了血,當然還是免不了要留下一個醜陋的疤痕,不過總算是把命保住了。


    鮑孫策花了幾個時辰才解決了春豔背上的傷,此時他已是一夜未睡,有些搖搖欲墜了。可剛從裏屋出來,還來不及跟等待了許久的包拯說上一句話,展昭又從外麵衝了進來。


    “公孫先生!那名女犯已經沒事了吧?那好!請快些跟我來!玉堂他好像哪裏又受傷了!可是我檢查了他全身也沒有發現傷口,隻是內息混亂……”


    鮑孫策根本連發聲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展昭一路拖走,已是等得雙目通紅的包拯在他們身後張了張嘴,最後挫敗地歎了一口氣。


    算了,還是先讓他去幫白玉堂吧……看來這名女犯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了。


    他轉身對同樣雙目通紅、身體搖搖欲墜的王朝道:“口供如何?”


    王朝道:“仍在安全之處。”


    包拯點點頭,仰麵長歎。如今,他們僅剩的證據就隻剩這女犯和昨夜的口供,如果連這些也沒了,那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為黃梁縣一家、那名硤石以及今天死去的幾名人犯交代……


    可是,即使這些證據沒有問題,他也仍是無法平靜。


    模模懷中,停查黃梁縣一案的聖旨還在裏麵。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闖入宮中把聖旨扔到皇上麵前,問問他究竟想怎樣,是否人命對他就如此不值一提。


    但這是密旨,他不可能在朝堂之上就大刺刺地問出這種問題,可當他想見私下求見皇上的時候,卻每次都隻得到“皇上正在休息”的回答,就算他在門外一連站上幾個時辰也一樣。


    他很懷疑,就算自己找到了那幕後主使,又真的能將對方繩之以法嗎?


    假設——僅僅是假設——一切都是八賢王做的,而他做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麽?


    包拯非常確定,那個原因八賢王是絕對不會告訴自己的,否則他不會繞這麽大的圈子,將他引向一個錯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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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鮑孫策皺眉,將手從昏睡的白玉堂脈上收回來,撚須沉吟。


    展昭急道:“公孫先生,他現在如何?那人究竟傷到了他什麽地方?他為何會痛得死去活來?他的內息怎會如此混亂?他……”


    鮑孫策溫和道:“展護衛,你不要著急,這病要慢慢看,太急躁反而有害無益。”


    展昭住了口,卻仍是心急如焚,忍不住在房間裏團團轉。


    鮑孫策知他心思,也不再勸,隻道:“對了,你剛才說,他曾有想捂臉的動作,後來卻又住了手,是嗎?”


    展昭道:“是。”


    鮑孫策道:“那或許便是……展護衛,你過來,月兌下白義士的衣服,看看他身上是否有奇怪的痕跡。”


    他站起來,背對著床鋪。其實他不必如此回避,不過鑒於那二人的關係,他還是認為不要看為好。


    展昭沒有注意到公孫策的心思,立刻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小心地解開白玉堂白色的裏衣。衣物一層層解開,那下麵所暴露出來的瑩白而有些消瘦的軀體,使得他的眼睛又熱又疼。


    白玉堂……原本不該是這樣的啊……


    丙然,正如公孫策所猜測的,白玉堂的身體各處都散落著指肚大的紅色印痕。這些印痕都散布在穴位附近,總與穴位之間相隔兩、三寸左右,看上去就好像一個初學點穴的新手所做。


    展昭將自己所見一一說出,公孫策思考許久,卻無論如何不得其解——那個人,究竟是在害白玉堂,還是想救他?


    若是想害他,為何那些雜亂的內息卻在攻擊金針,使得之前還紋絲不動的金針竟有了鬆動之感?若是想救他,又為何將他其他大部分的內息也攪得混亂不堪?


    見公孫策久久不語,展昭急道:“公孫先生,玉堂究竟怎麽樣了?”


    鮑孫策歎息道:“唉……自然還是那金針……”


    展昭的手緊緊抓住了被單。又是……又是這金針!翱住了白玉堂的手足,又封住了白玉堂的眼睛,不僅如此,如今又害得他如此痛苦!


    白玉堂的慘叫一遍一遍回蕩在他心裏,不斷撕扯著他的體內,讓他鮮血淋漓。


    白玉堂應該是微笑的,愛和他吵架的,被人欺負就立刻報複回去的……卻不該在這裏纏綿病榻,更不該因痛苦而慘叫出聲!可結果為何卻是這樣?究竟是誰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那個罪魁禍首……


    八——賢——王!


    白玉堂的痛苦蒙蔽了展昭的理智,原本的顧慮、懷疑、猶豫都在憤怒中煙消雲散,如今,展昭的腦子裏隻剩下了一件事……


    等展昭小心地給白玉堂穿好衣服,轉身麵對公孫策時,他的麵容已經平靜如常。


    “多謝公孫先生,”展昭平靜地向公孫策躬身施禮,“您也很累了,不如就先行回去休息,玉堂這邊如果有什麽問題,我再叫您。”


    鮑孫策覺得不太對勁,不管是展昭的表情、聲音還是動作,都讓他感到十分的不對勁。但是一夜未睡又一直忙活到這時候,身體實在很累,腦袋裏昏茫茫的,怎麽想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便稀裏糊塗地離開了展昭的房間。


    直到他躺到床上,幾乎已陷入昏睡的時候才想起來,展昭,為何不曾向他請教救人的辦法……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裏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展昭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撫過白玉堂蒼白憔悴的麵頰。


    “玉堂……”他俯,在白玉堂幹裂的唇上印下一吻,“我一定會救你,不惜任何代價。”


    不管對方是誰,不管讓自己或者對方付出任何代價,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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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


    八賢王府。


    八賢王躺在榻上,身體隨意地軟在上麵,就好像被人抽掉了骨頭似的。


    如果是他人如此,必然會有“這還哪裏像皇親國戚”的念頭,但被他這麽做出來,卻奇異地讓人有種協調的感覺,仿佛皇親國戚們就該這樣,若不這樣反倒不正常了。


    他身邊的侍衛或坐或站,手中皆是緊撫著自己的兵器,不敢有絲毫鬆懈。


    “兆源哪……”他好像有點頭疼似的撫著自己的額,對在麵前正襟危坐的侍衛道:“我不是都說過了,不需要這麽多人……”


    “不行!”那侍衛右手緊握開山斧,麵無表情地斷然拒絕,“屬下的職責便是守衛王爺的安全,絕不能有任何漏洞!”


    被稱為“兆源”的侍衛名叫孫兆源,身穿侍衛服裝,身材壯碩,說話鏗鏘有力,坐在那裏也是非常端正,整個人就如他手中的開山斧般,散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鋼硬氣勢。


    麵對他的氣勢,即使是八賢王也隻得長歎了一聲:“兆源啊兆源,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麽就長了一副死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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