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沉不住氣了:“王爺!罷才可是您讓我們問的!我們問了您又不回答,那我們豈不是白問!”


    八賢王笑得好像笑麵虎一般:“所以……本王不是讓你們問嗎?”


    換言之,問問題可以,但答不答就在他自己了!


    貓鼠二人七竅生煙。


    大概看出貓鼠的忍耐已臻極限,八賢王終於帶了些許鼓勵道:“不過嘛……看在你們努力問本王問題的份上,下個問題,本王一定回答。”


    好……忍耐!白玉堂恨得咬牙。等解決了此事,看我不把你八王府鬧成耗子洞!


    展昭看看白玉堂,老鼠正氣得神智不清,第三個問題還是由他來問吧。


    “那,展昭就再請問王爺第三個問題。王爺令人盜書之時,在開封府後牆外留下了三道車轍,當時我以為是偷書者太過不慎,後來想想不對,那天並沒有下雨,怎麽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


    八賢王從鼻子裏輕哼了一聲:“哦,看來他們辦事也靠不住啊,回來一定責罰。”


    死寂。


    展昭的目光緊盯八賢王,捕捉著他臉上所有可能的證據。


    “王爺……”他輕聲說,“您到底是不想讓我們知道?還是……”


    八賢王突然打斷了他:“好了,展昭,白玉堂,你們半夜闖入本王府邸,不是隻為了查案吧?”


    白玉常本能地回應:“當然就是為了查——”


    ……不對!


    展昭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再說下去。他想,他知道八賢王要說什麽了。


    “我的眼睛根本沒事!”白玉堂自然也明白了,他有些憤怒地高聲道:“先把他的事情解決掉再說!”


    “玉堂!”


    “白玉堂……”八賢工道:“你可以睜開眼睛看一看。”


    他這一句話說得非常突兀,貓鼠二人不禁吃了一驚。


    展昭怒道:“八賢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們如此折磨玉堂的帳我們還沒算清楚!難道又想提醒我們玉堂的眼睛究竟是誰弄的麽!”


    為了查案,他完全是強壓著怒意同他周旋,他居然——


    八賢王輕歎:“若本王對你們懷有惡意,你以為你的白老鼠還能坐在這裏和我耍嘴皮?”


    展昭心中一凜。他說得沒錯,如果他想,別說是他展昭、白玉堂,就是再加上陷空島甚至開封府,都絕不是他的對手。


    白玉堂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想怎樣!”


    八賢王淡笑:“就是讓你睜開眼睛而已,有必要如此害怕嗎?”


    白玉堂暴跳:“誰害怕!區區小事我白玉堂有什麽好怕——”


    “玉堂!”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愣住。


    眼前的一切都異常清楚,清楚得纖毫必現,清楚得讓人幾乎要懷疑是不是真的。


    展昭一臉的震驚,八賢王懶懶地倚在榻上,他身後,一個強壯的侍衛手執大斧戒備地看著他。


    沒有黃暈,沒有炫光,沒有昏花,一切都很正常,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中過那些針一樣。


    “貓兒……”白玉堂自己也很震驚,說話都有點不太利索,“貓兒我……看見了……”


    展昭微張著嘴,似乎已忘記該怎麽反應。白玉堂那雙靈動的深黑雙眸,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在這種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突然與之再度相逢,連他也有點傻住了。


    白玉堂張了幾次嘴,有點傻傻地問:“這究竟……是什麽時候治好的?”


    難道八賢王也有通鬼神之能,一句話就能解開他的穴道?


    八賢王笑:“究竟怎樣治好的,你回去想想就猜得到。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本王可就要送客了。”


    展昭從訝然中驚醒,高聲道:“不行!此案尚未真相大白——”


    八賢王以手指按著額頭,道:“展昭啊展昭……你覺得本王把白玉堂捉捉就放是為了什麽?閑得沒事和你們耍著玩嗎?”


    展昭大怒:“八賢王!好一個八賢王!我展昭從沒想過,居然連你也是如此卑鄙之人!”


    孫兆源沉喝:“展護衛住口!不準你辱及王爺!”


    展昭一指他,怒道:“你也不用裝了!這件事從頭至尾你都知道!孫統領!孫兆源!”


    八賢王眉毛一動,微微瞥向身後,嘴角扯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白玉堂拉住已經有點失去理智的展昭:“貓兒,你在說什麽?你發現什麽了?”


    展昭冷笑道:“孫統領,你怎麽不把你的領子再往上拉一點?如果不能連頭發也擋住的話,那可不太妙啊。”


    孫兆源低頭看看八賢王的背影,歎了一口氣:“王爺,實在抱歉。”


    八賢王沒有回答。


    孫兆源慢吞吞地將擋在脖子上的假領解開,捏住邊緣,將之扯了下來,稍微轉過頭去,可以看到從衣領處露出來的一片紅色,從衣服下麵一直長到頭發裏。


    展昭道:“剛才與他對手的時候就覺得他的肩膀明顯不平,隻是沒敢確認。但在進來的時候,他用手拉了一下領子,那時終於看見一直隱藏其下的乾坤……”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和白玉堂同時問出口:“王爺,您如此處心積慮,將罪名往自己身上引,這究竟是為什麽?”


    八賢王的身體一僵,笑意凝結在眼睛裏,開始結冰。


    孫兆源握緊了斧子。


    第七章


    不錯,就好像一開始的車轍,還有對白玉堂的那一抓一放,無論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證據,都異常明顯……不,不隻是明顯,簡直根本就是故意印在那裏的!


    白玉堂和展昭握手一笑,道:“此案不管從何處而言,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明顯地指向八賢王您。可問題就在於,太過明顯,反而讓人不敢相信了。”


    “並非展昭恭維王爺,”展昭道,“但如果是您要滅口,恐怕最後連渣子都不會給我們剩下吧?”


    八賢王做事從來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像這種忽東忽西、毫無章法的做事方式,可一點都不像他的風格。


    造成如今漏洞百出,甚至連八賢王也不得不挺身而出為其抵罪的局麵,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某個人闖下了禍,八賢王一直跟在那個人後麵收拾爛攤子……


    八賢王久久不語,仿佛根本懶得回答。


    展昭向他抱拳,道:“若王爺不棄,展昭願為王爺講一下這出戲的另一種開始,如何?”


    孫兆源大喝:“展昭!你好大的膽子!”


    展昭盯著他,道:“孫統領,展昭還什麽都沒說,你何以如此緊張?”


    孫兆源無言以對。


    展昭又轉向八賢王,道:“不過……雖然這麽說,但展昭其實一直沒有找到真憑實據,因此以下所說,全部都隻是展昭的猜測,請王爺指教。”


    八賢王不置可否。


    “其實王爺所說,確是事情發展的真正經過,不過,展昭並不認為從剛一開始就是王爺計策的結果。因為從現在看來,此案從頭至尾漏洞甚多,根本不像王爺所為。那麽,究竟哪裏是真,哪裏又是假呢?——展昭鬥膽猜測,王爺真正插手,應該是在玉堂被擄走的時候開始。”


    八賢王半睜雙目,淡笑:“展昭,你憑什麽說,本王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插手的呢?”


    “因為除了您八賢王外,目前應該還沒有人知道可以用玉堂的安危牽製展昭。”


    八賢王從鼻子裏哼笑了一聲,道:“好,好,你繼續說。”


    “因此,從一開始就得到毒藥的應該是另有其人,同樣,用那一家七口試藥的也正是那人——


    “不,或者說,其實他剛開始並沒有想殺那麽多人,僅僅是想試試此藥是否如此厲害,沒想到居然惹出這麽大的亂子來。


    “之後,縣令因無法處理而將案情上報開封府,此舉引起那人震怒,無奈之餘下令轉運使夫婦與我們糾纏,極力阻撓辦案,當發現惡霸夫夫婦成為重要證人之時,下令讓轉運使或者是縣令,將他們毒殺,後來更趁我等不在,將那一家人的屍首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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