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促喘息,無法自製的顫栗。


    “因為……”她咬著下唇,差點就要發出如貓兒般的嗚嗚。


    “因為什麽?”他的唇舌來到她的鎖骨,他用舌尖描繪那纖細的突起,並張嘴輕輕舌忝吮。


    她難耐的將頭後仰,任由長發傾瀉,自小嘴逸出的喘息更加的急促,她揪著他的衣裳,試著在滾燙紛亂的思緒裏,尋找他不能親吻她的理由。


    “因為……因為……”優美的小腳抵著衾被,無意識的蹭著、蹬著,一不小心卻踢到了絲枕。


    啪!


    絲枕掉到了地上,那聲音不大,卻瞬間驚醒了她。


    “不行!”雪白小手用最快的速度推開大掌,冬安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翻出他的懷抱,甚至跳下大床,直奔房裏最遠的角落。


    天啊,她做了什麽?她竟然──竟然──竟然讓尉遲觀吻了她。


    就算有再多的酒意,這下也都嚇得全退了。


    “冬兒?”失去軟玉溫香,有一瞬間,尉遲觀幾乎想將她捉回到床上,但他隻是克製的握緊雙拳,坐在床畔看著她七手八腳的扣上胸前的盤扣。


    “不行!不行!不行!”她一連說了三個不行,小小的頭顱就像博浪鼓似的左右搖著。“你、你你你怎麽可以吻我?你不可以吻我!”


    “為什麽不行?”他深深的吸氣,然後吐氣。


    “因為你該吻的應該是別人哪!”她臉紅如霞,整個身子滾燙得就像是染上了火,直到這會兒才意識到羞澀。


    “我隻想吻你。”他筆直的望著她,目光依舊炙熱得令人顫抖。


    小臉更紅,她發軟的靠著冷牆,幾乎不敢看他。


    照她的計劃,應當是在他醉倒之後,她就得盡快找來個姑娘摧毀他的清白,可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他竟然還說他沒醉?!事實證明,他壓根兒就醉得一塌糊塗,否則怎麽會酒後亂性?


    若不是千鈞一發之際她回過了神,她真不敢想象她和他之間,究竟會──


    “你討厭我吻你?”他忽然問。


    “呃!”沒料到他會問這種問題,冬安羞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幾乎想挖個洞將自己藏起來。


    “你討厭我吻你?”他重複著,執意得到她的回答。


    盯著自己的小腳,她知道就算此刻她逃出了門外,他依舊會將她拉回來問個清楚,所以她隻能壓下羞意,扭動脖子,迅速的搖了下頭。


    “那是為什麽?”高大的身軀依舊動也不動,然而那雙熾熱黑眸卻始終緊緊的鎖著她,不訪過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因為……因為……因為那是不對的……”她結結巴巴地說道。


    尉遲觀眯起黑眸,可不認為親吻心愛的女人,有任何的不對。


    相遇以來,她始終處心積慮的將其他女人推向他,他不曉得她是受了誰的指使,又是為了什麽而這麽做,不過他早已決定,再次相遇,他絕不會再讓她離開──


    高大的身軀忽然間有了動作,冬安迅速抬起頭,防備的看向他,以為是自己的回答惹惱了他,所以他正打算過來捉她,可出乎意料的,他卻隻是將地上的絲枕放回到床榻上,接著便邁開步伐,朝花廳的方向走去。


    “今晚我睡花廳。”在離開內室之前,他看著她這麽說著,臉上的神情平靜得讓人讀不出任何想法。


    她睜著水眸,望著他一步一步的離去,胸口底下的心兒卻是愈跳愈快、愈跳愈亂,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內室的另一頭,直到她的身邊再也沒有他的聲息,她才發現,他的離去並沒有讓她鬆口氣,反倒勾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悵。


    她是春史,唯一該做的,就是促成他的春事,可她卻忽然懷疑自己究竟是否能完成這個任務。


    比起爹爹交代的任務,此時此刻,她竟然更在乎他的想法。


    雖然她拒絕了他,但是她卻不希望他生氣,更不希望他因此而討厭她,還有,她隻是太過害臊,才會將他推開,並不是真的討厭他……


    想當然耳,冬安一夜無眠。


    一整個夜裏,她都躺在床上,聽著尉遲觀的動靜,哪怕是他輕輕一個翻身,都能讓她緊張得心跳加快。


    自小到大,她早已看慣男歡女愛這檔事,她可以聽著穢聲發呆,也可以看著男人的果身嗬欠,無論是何種場麵,在她的眼裏都不過是無聊的一出戲,隻是親身經曆,她才明白那種感覺竟是──竟是──


    雖然尉遲觀隻是酒後亂性,待他酒醒了,八成會忘記自己做過了什麽,但是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卻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裏。


    她不可能會忘記的!


    紅著臉,她將衾被拉到頭上,正想斥責自己不害臊,門外卻忽然傳來動靜。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遠方天際早已露出了魚肚白,即使忙了一夜,錙銖必較的老鴇卻還是起了一個大早,領著兩名丫鬟來到了天香小苑,急著將前晚的拍賣金額給結算清楚。


    三人站在門外,有禮的敲了敲門,冬安聞聲,迅速拉下頭上的衾被,正打算下床應門,可人在花廳裏的尉遲觀卻早她一步,起身將門打開。


    “大爺您早啊,不知昨晚,咱們天華伺候得可還周到?”老鴇的聲音在花廳裏響起,顯得格外響亮。


    明白老鴇是來“驗收”成果,冬安連忙跳下床,七手八腳套上羅襪和繡鞋,就想直衝花廳,可想到尉遲觀人就在外頭,昨晚的一切立即湧上心頭。


    她揪緊衣擺,小臉瞬間酡紅得像是顆蜜桃,一雙小腳怎樣就是跨不出去。


    “嬤嬤,你來得正好,我打算和你商量件事。”低沉的嗓音不答反問。


    “是是是,大爺請說。”


    “我打算幫天華贖身。”


    “什麽?”老鴇驚訝低叫,就連隨行的兩名丫鬟也發出聲音。


    不過做錯愕的還是冬安。


    開玩笑,她是來醉仙樓救人的,可不是來替老鴇發財的,之所以會同意拍賣初夜,也是打定主意要在臨走之前,將這筆不義之財一塊兒帶走救濟貧困,隻是她卻萬萬沒想到,買下她的人會是他。


    昨晚他已支付一百五十萬兩,如今還想替她贖身?


    那怎麽行!


    第7章(2)


    自鋪被下抽出一支鳳釵,嬌俏身軀在眨眼間便衝進花廳,急著阻止尉遲觀成為冤大頭。


    “賣身契早被我燒掉了,你別亂來!”嚷叫的同時,她也捉住了他的手臂,就怕他真的會再掏出錢來。


    “什麽?”老鴇再次發出叫聲,隻是這會兒卻不是因為錯愕,而是因為驚駭。“你燒了賣身契?原來真是你幹的好事!這次你又燒了誰的?什麽時候燒的?”她尖聲質問,每一句話,都比上一句話還要尖銳刺耳。


    冬安差點就想捂住耳朵。


    “既然要燒,當然是全部一塊兒燒。”她可不想再多跑一趟。


    老鴇狠狠抽氣。


    “不,這是不可能的,昨兒個清晨,我明明才將賣身契拿到酒窖裏藏好,那是我親手藏的,你怎麽可能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當時我就偷偷的跟在你身後啊。”


    自從樓裏姑娘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後,老鴇顯然是真的怕了,為了防止又有人帶著賣身契消失,每日熄燈歇業之前,她都會謹慎的將裝有賣身契的小木匣,改藏到另一個地方,每日藏放的位置,隻有她和水靈月曉得。


    不過,冬安知道,為了姑娘陸續消失一事,老鴇和水靈月顯然決心要將她解決掉,她擔心兩人會狗急跳牆,之後又私下將她轉賣,因此才會決定先下手為強,將賣身契通通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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