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李崢由徐亦言領著前往庫房,領取了一套司吏所穿的製式衣飾,和一把製式長刀。


    司吏官位腰牌等第二日正式任命時再發給他。


    說是任命,其實也就是王景之一句話而已,現在這種吏治環境,也根本用不上什麽任命文書。


    司吏一職雖是巡衛司最小的官吏,俸祿卻有每月十五兩銀子,和鏢局的鏢頭一樣高了。


    難怪普通百姓都想吃官家飯呢。


    「咦,徐兄,這位是?」


    路過二進院班房時,一名中年漢子突然叫住徐亦言。


    其身上的服飾與徐亦言一樣,同樣是一名司吏,隻不過臉上神情隱藏著一絲焦急。


    「原來是呂兄,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新來的同僚李崢,李司吏。」


    徐亦言抱拳一禮笑了笑,又傾身壓低聲音道:「李司吏是王大人親自招來咱們巡衛司的,是自己人。」


    呂姓漢子原本焦急的神色微微一變,立即向李崢抱拳:


    「原來是王大人的親信!在下呂天甫,剛剛多有怠慢,望李兄莫怪!」


    「哪裏,李某初入巡衛司,以後還得靠呂兄和徐兄多多關照才對!」


    李崢拱手一禮,很自然的應付道,最後還不忘提一嘴徐亦言。


    這些人際交往的事情他前世就已經拿捏得很好。


    「呂兄,看你的樣子似乎有急事?」


    這時徐亦言突然問道。


    呂天甫嘆息一聲:


    「昨日夜間,城外虎嘯山山腳下發生械鬥,死了好些人,聽說是伏蛟幫和威遠鏢局的人。


    「司正大人命我等前去處理,不料遇到虎嘯山的山匪在現場搜剮錢財,一番衝突之下,我手底下死了兩個兄弟,唉!」


    徐亦言大感驚訝:「這大過年的有這種事?司正大人這是想藉機削弱我等實力啊!」


    「沒有辦法,上頭有命,我們不得不去啊!」


    呂天甫搖了搖頭,「隻是這上層爭鬥讓我們這些下層來承受,實在是憋屈,罷了!回頭我再招兩個兄弟進來吧!」


    三人又閑聊一會,互相告辭。


    徐亦言則領著李崢繼續向大門走去。


    「徐兄,我們這些司吏手底下的司役,都需要自己招嗎?」


    「倒不全是,有些是上頭安排下來的,不過司役經常需要參加各種危險任務,折損率不低。


    「缺失的人如果不能及時得到補充,則需要自己招了,但大部分都是內招,外人沒有關係是很難進咱們巡衛司的。」


    李崢點頭:「原來如此,多謝徐兄!」


    徐亦言一笑:「李兄不用客氣,以後還得需要李兄多多提攜才對!」


    李崢不再言語,而是心中沉吟起來。


    從剛才呂天甫的話中看來,似乎趙家並沒有將趙盤身死的消息放出來。


    對方之所以如此大概率是不想打草驚蛇,而是想暗中調查凶手。


    而趙盤之死必定已經讓趙家內部震怒,接下來自己必須要萬分小心。


    李崢又仔細回想了一遍昨晚的過程,確認沒有任何暴露身份的疑點之後心中也隨之稍安。


    好在他每次用石灰時都隱藏了身份,短時間內對方應該查不到自己頭上。


    隻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成長,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回到家。


    小啞巴和李巧已經做了一大桌菜。


    「崢哥哥你去哪了,大年初一是給誰拜年去了嗎?」


    李巧一邊流著哈喇子瞥著桌上的菜,一邊有心無意的問了一句。


    李崢彈了一下她的頭,「想吃就吃唄,這裏又沒有外人!」


    「好疼!」


    李巧嗔怒,但立即笑眯眯地拎起一塊肉送進嘴裏,含糊道:「繡衣姐姐做的菜越來越好吃了!」


    小啞巴在旁邊笑著用手比劃著名,意思是李巧也出了力,一起做的。


    「不好意思繡衣,今年都沒有時間帶你去買新衣服,改天帶你去逛街!」


    李崢摸了摸小啞巴的頭,發現她又長高了。


    小啞巴臉上飛起一抹紅霞,雙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不用了,明天她和李巧一起去買就行了!


    「也好,福伯,你明天陪她們去吧。」


    李福笑嗬嗬:「好的,公子放心,對了公子,今日可順利?


    李崢點頭:「一切順利,明日正式任命。」


    李福大喜:「恭喜公子,巧兒,去拿酒,今日咱們為公子慶祝一番!」


    第二日一早。


    李崢起床洗漱完畢,在小啞巴和李巧驚愕的目光中換上那身司吏服飾。


    「崢哥哥......當官了......」


    李巧目瞪口呆,小啞巴則跑過來抱住李崢的胳膊,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


    「公子當世無雙!」


    李福緩緩點頭,目露精光。


    卯時。


    李崢來到巡衛司,發現大院裏已經整整齊齊聚集了許多人,粗略一數大概有兩百餘人。


    這些都是今日當值的司吏司役,正在點卯。


    「今日是什麽大日子?不僅來了五名司尉大人,連兩名司副都來了?!」


    「你問我,我問誰?等會不就知道了嗎!」


    「你們還不知道吧?有個新同僚入職,諾,來了!」


    有人低語,目光刷刷刷看向進來的李崢。


    「他是什麽人,看上去年齡不大嘛!」


    「看穿著是司吏一職,莫非這小子是哪位司尉大人的親戚?」


    「有可能!」


    現場頓時議論紛紛,看向李崢的目光有淡漠,有不屑,還有無視。


    畢竟誰還沒有點關係,能成為司吏的人,或多或少都和頂頭上司司尉沾親帶故。


    這新來的,大概也就是和某位司尉大人有點交情吧。


    李崢這時注意到,眾人前方站在最前麵的是王景之和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大概就是另一名司副了。


    二人身後各站著兩名司尉。


    還有一名司尉在不遠處單獨站立,正是昨天見過的那名潘司尉。


    司正並未到場。


    「李崢兄弟,你來得正好,來我這裏!」


    王景之見李崢過來,沖他招了招手,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什麽情況?


    王司副王大人?


    兄弟?


    王大人喊這小子兄弟?


    「屬下見過王大人。」


    李崢則不動聲色上前躬身一拜。


    「哈哈,李崢兄弟不用這麽客氣,來,我為你引薦!」


    王景之笑眯眯地扶起李崢,指著那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道:「這位是洪司副洪大人,今後你要多多為洪大人分憂!」


    李崢心中一凜,「下官見過洪大人!」


    姓洪?


    大概率是內城洪家之人。


    洪姓男子笑著點頭:「李司吏果然一表人才,既然進了巡衛司,以後便多多為朝廷效力吧,憑李司吏的才能,定然前途無量。」


    他說這番的同時,其身後的那兩名司尉都向李崢點頭示意。


    包括先前王景之身後的兩名司尉也都向李崢投來示好的微笑。


    隻有單獨站著的那名潘司尉一臉冷漠。


    李崢也不奇怪。


    司正是趙家之人,與王景之不和,洪家則一直持中立態度,兩邊互不得罪。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番情景。


    「秦兄弟,這裏交給你了。」


    「是,王大人!」


    接下來王景之和洪姓男子並肩離開,王景之留下一名秦姓司尉主持點卯。


    臨走時,王景之拍了拍李崢的肩膀:


    「好好幹,李崢兄弟,既然入了巡衛司,以後就不要再去偷那些女人的肚兜了,不能損了我們朝廷的臉麵啊!」


    李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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