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紫衣突地臉色一黯,一臉哀怨,聲音聽來也頗為陰森,“二夫人,妳再找找,如果找到奴婢的頭,可要記得還我。”


    聞言,方涓心腿一軟,跌坐在地,“妳妳……我不知道……妳別找我,不、不是……妳的頭還、還在……”風紫衣模了模自己的臉,還刻意轉了轉脖子,“嗬嗬——真好,我看著它滾出去,沒想到又回來了,二夫人對奴婢真好,奴婢給妳磕頭。”


    “……別……別……”一看她要走近,方涓心寒毛豎起、渾身是汗,支支吾吾的道:“我沒、沒幫什麽忙……妳、妳走……”


    “怎麽會呢?二夫人替奴婢找到頭,幫了大忙,奴婢這就來給妳磕頭,隻是奴婢這脖子……”頓時,風紫衣一臉煩惱,“不知道穩不穩?我怕這一磕,就把頭磕出去了,不過……也沒關係,要是滾出去了,二夫人可要仔細接住了再還給我。”


    霎時,方涓心臉色發白,抖著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腦海閃過無數個頭滾落地的可怕畫麵。


    不、不要,她不要接住掉下來的頭啊!


    “娘,妳怎麽坐在地上,是不是人不舒服啊?我帶妳回去歇息可好?”躲在門後的祁天歡見差不多了,適時出聲,巧妙的閃過風紫衣走向母親。方涓心一見來人,連忙抬手指著離她僅有一步之遙的風紫衣,“歡兒你、你來的正好,你瞧……是、是風……風紫衣……”


    祁天歡一笑,“娘,妳說什麽啊?紫衣早讓人問斬了,妳忘了嗎?妳想念是不是?不然過兩天,我們一起去她墳前看她可好?”


    “……問斬……”方涓心看了風紫衣一眼,對方還是對她笑咪咪的,笑得她心都涼了,“……好,過兩天去、去看她……”


    這一嚇,方涓心早就忘了來書房的目的,一心想著是因為她幸災樂禍,又從來沒去掃過墓,所以這會風紫衣來警告她了。


    “那我帶妳回房可好?”


    方涓心連忙點頭,由祁天歡扶起,經過風紫衣的時候她看都不敢看,因此沒發現風紫衣跟她兒子交換了個眼神。


    走出書房的時候,瞧見她好些日子不見、她卻從來沒找過的女兒,突地開了口,“喜兒,陪娘回房坐坐、聊聊天可好?”


    現在叫她一個人待在房間,她可不敢。祁天喜頗為訝異娘會主動找她,一臉喜悅的說:“好啊,我跟娘說說這些日子我在外頭的見識。”


    “這些日子?怎麽,妳出過府了?”


    “是啊,走了好遠好久……”


    一邊讓兒子扶著,一邊聽女兒說著,三道人影漸遠,風紫衣才將視線轉回書房,不過她差點忘了,還有一個人。


    “江小魚,妳在找什麽?要不要我幫忙?”這丫頭真是學不乖。


    一抹汗,她還是說謊不打草稿,“嗬嗬——沒什麽,我先幫妳整理整理,省得妳多費力氣。”


    風紫衣不理她,徑自走到書桌後的書架,抽掉“祁氏族譜”,手往書架裏按下機關,機關一按下,鍾馗的肚子凸了出來,她拿下畫像,從暗櫃裏取出地圖,動作一氣嗬成。


    在一旁看著的江小魚暗自扼腕,說實在的,她一輩子也不會對“祁氏族譜”感興趣,看來她果然是沒有找寶藏的命。


    一樣的祁府書房,但風紫衣忍不住靶慨,兩人重新站在這,竟已經隔了這麽久。


    “丫頭,怎麽了?不認得這裏?”看她一臉深思,祁天昊忍不住問出口。


    “沒什麽。對了,事情都解決了嗎?”她坐回上好紫檀木做成的椅子,兩手搭上被雕成朱雀樣的把手,頗為懷念。


    他歎口氣,“妳想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嗯,看他的臉……應該是頗讓人困擾的壞消息。


    她曲著手肘,靠在桌上,手掌托著下巴,“先聽好消息,這樣就不會覺得壞消息這麽壞了。”


    “好吧。好消息是,我們帶去的那群假和尚順利鎮壓了曹憚承的人馬,絲毫沒有波及百姓,皇上那已經快馬通傳,這下曹憚承坐實了叛國罪,失勢了。”他眼神一柔,看著她的神情是驕傲的……替她覺得驕傲,她真想出一個好法子了。


    鎮壓的行動比他想象中順利很多,加上皇上已對曹憚承失去信任,所以當初他要百名高手及密令的時候,都很順利……當然,天樂也幫了他一把。


    “嗯,這是好消息,那壞消息呢?”


    “不,好消息還有一件,當時陷害妳的是一名叫明月的宮女,妳可有印象?”


    明月?風紫衣蹙起眉想了一會,恍然大悟,“是那時候跟天樂一起回府的宮女。”她當時就覺得這個人奇怪,沒想到……


    “沒錯,一救出妳之後,我跟準之就對當時宮中來的人暗自調查一番,後來發現這宮女伺候天樂的時間最短卻爬得最快,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後來又發現,當時她回宮之前不慎跌落八裏坡,所以我們一直在找她。”尤其是後來發現曹憚承的人也在找她時,更確定了他們的想法。


    “跌落山坡?這麽剛好?難不成是……”殺人滅口。


    “的確,曹憚承想殺人滅口,幸好,這明月知道自己是曹憚承的目標,隱姓埋名,等養好傷了才自己來找我,要我保她安全。”明月說是曹憚承派殺手殺她,為了保命,她放手一搏的自己跳下山坡,幸好她活了下來,“這事我已連曹憚承的事一起稟報皇上,不用多久妳就能洗清罪名。”


    洗清罪名?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孟欽呢?你不是要替你幹爹申冤?”


    “嗯。”他笑了,“曹憚承一失勢,以前做過的種種惡行紛紛被人揭發,相信不久後我幹爹就能沉冤得雪。”


    “你什麽時候要上京?我想和你一起去,我想去看看天樂。”事情解決了,她好想見見天樂。


    “這就要說到壞消息了……紫衣,曹憚承逃掉了,我找上他的時候,他已有警覺的先走了。”不然以他的武功,他有自信能抓到人,可惜……


    逃走了?這家夥會甘願就這樣過著躲躲藏藏的生活?托著下巴的手跟著腦袋搖晃,突然,她看到一道身影閃過,眼一瞇,想到什麽似的站起身。


    “怎麽了?”


    “我們去挖寶。”她大聲,非常大聲的宣布,大聲到即使站在書房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事情解決了,幹麽還挖……”祁天昊皺起眉頭,這時他聽到非常細微的呼吸聲,有人在書房外?隻是他才要出聲,就讓一隻小手捂住。風紫衣繼續說:“為什麽不找?錢還有人嫌多的嗎?”


    他拉下她的手,他懂了,“這麽說也對,可是我研究地圖這麽久,還是看不出所以然,怎麽找寶藏?”


    “啊——我忘了跟你說,其實呢,我想起小時候的事了。”這次她的表情是認真的。


    “什麽事?”


    “我不是說我對佟愛有印象嗎?結果這真的讓我慢慢想起一些事……”還有她的身世,她臉色黯下,“你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過,有兩大家族分別持有地圖和鑰匙,你知道持有鑰匙的家族姓什麽嗎?”


    祁天昊搖頭,但他隱約猜得出她要說什麽。


    “姓石,我的本名石折巧,是鑰匙的傳人。”看他錯愕,她拉出掛在脖子上的鳳凰金鎖片,“我隱約記得當時家裏失火了,我娘推著我從密道走,而她自己出去拖住敵人,替我爭取時間。”思及此,風紫衣眼眶紅了,她還記得……盡避是五、六歲的事情了,她還是記得失火的那天,連她爹也沒回來……走上前,祁天昊抱住她,讓她躲在他懷裏,聽見她哽咽的聲音傳來,“……也許、也許是生了病,也許是不想記得……所以我真的忘了,沒想到,後來會再回到佟愛,會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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