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點頭稱是。(..info好看的小說)柴火也攏了來,燒地說來簡單,但烘人不是燒飯,若燒得太熱,直接把人烤熟了,大為不妙,煙排得太濃,把人嗆壞了,可也不行。怎樣下料、怎樣排火頭、怎樣挖煙道,大有講究,非老手不能辦。好在北方取暖多燒炕,這支隊伍帶出來的人,就有好幾個都會燒,更有個胡蘆是個中好手,挑起大梁,不一會兒就把展夫子那塊地烘暖了。地不像炕那麽好燒,難免時冷時燙,好在是最燙也不會把皮燙焦、最冷也不會把腳凍僵,也就不錯了。


    那瘋子刺客,也悠悠醒轉。


    不知昏迷時做了什麽好夢,醒轉後一副開悟了的模樣:“你們是反對勢力空醬到我境的特物?”


    基本上沒人能聽懂他的意思,隻好請他再說明一下,搞懂了,他以為雲華他們是壞人們從空中運過來、丟到他土地上,想搗亂幹壞事的人。


    而且這瘋子認為天下是他們“格命桶痣”的,皇上已經沒有了,皇上跟皇上有關的所有街及都要打倒。猿手救了萬民,他們要保衛猿手。顯然雲華他們都有害於猿手。


    曹遠智二話不說就捉起了他,像捉貓捉兔子那樣很不尊重的拎著,帶他到附近各個地方轉轉,看這天下到底是誰的。


    瘋子刺客五雷轟頂了一會兒,終於有了更貼切的結論:“不是你們空降到我那兒,是我跑到你們這兒來了?”


    “你那兒到底是什麽地方!”曹遠智問。


    又費了番口舌才搞清楚,似乎這瘋子刺客是生活在幾百年後的時間裏。到底是幾百年呢?他記不清,或者說根本不知道,因為“我不是學曆史的。”


    “反正你就是連這點都不知道。廢物!”曹遠智無視他的借口,很不客氣的劈頭罵他,又問:“那你是幹什麽的?”


    “革命小將!”該人很驕傲。


    “幹嘛的?”


    “保衛元首!”


    “哦,侍衛。”曹元智大驚。“你這點本事也能當侍衛?有刺客刺殺你們元首你們擋的住?”


    “不是的不是的。”瘋子刺客趕緊澄清,“元首旁邊有英勇的警衛隊。我們革命小將每當發現身邊有間諜、特務、右派、走資派……”


    “都什麽東西?”曹遠智皺眉問。


    “――就是你這種東西!”瘋子刺客氣壞了,不要命的撲過去,攻出一拳,“這種冥頑不化,不接受元首先進思想熏陶,站在人民的對立麵――”


    “說來說去就是反對你們頭兒是吧?”曹遠智輕鬆閃避。


    “你還敢還手!――不是頭兒!”瘋子刺客覺得這詞匯太汙辱了,“是元首!”


    怎樣都好。稱呼隻是皮毛。不過曹遠智看這瘋子顯然認為皮毛才是重點、是不能碰的底線,於是暫時遷就他一下:“你們元首,得罪了他。你待怎樣?”


    “打倒!鬥臭!踏上一隻腳!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你先前說你們已經不信神佛了。”曹遠智提醒他。


    “當然!那些隻是剝削階級迷惑人民的……”


    “那什麽叫永世?什麽叫超生?”


    “這個……”


    “另外什麽叫剝削階級?”曹遠智追問。


    這一門課――管它叫什麽吧――瘋子刺客倒是學得好,立刻開口滔滔了:“就是自己不從事生產,專門靠勞動人民的血汗……”


    “就是你這種人?”曹遠智打斷他。


    “什麽?不!”瘋子刺客都要氣瘋了。“我是革命小將!我――”


    “你就是你們元首的低層打手。”


    “我――”瘋子刺客又要滔滔。


    曹遠智打斷瘋子刺客。他的滔滔不絕自成一套體係,雖然無理,但是很狡辯、而且很有氣魄,光聽他說,頭也要暈的。還不如不睬他,直接問:“你從事生產嗎?”


    “我們有學農學工!”瘋子刺客這會兒挺驕傲了。


    “做出來的東西可以養活你自己嗎?”如果可以的話,曹遠智倒是要刮目相看、重新評估了。


    “我們是為偉大的革命事業奉獻力量,用養活來評估的眼光太過落後、是小農經濟――”


    “就是說不行。你還要靠別人血汗養活。”


    “我、我還是學生!等到成為光榮的工人階級、或者――”


    “學生!你連我們離你多少年都不知道。”曹遠智鄙夷極了。


    “這種知識是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你還學了些什麽有用的吧。”曹遠智已經不耐煩了,下最後通牒。


    “我們學習革命導師――”


    “低級蠢狗,沒用的東西。”曹遠智準備殺手了。


    “你、幹嘛?!”瘋子刺客尖叫起來。他明顯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


    “本來還以為你有點用,既然這麽廢物,就給展夫子償命吧。”曹遠智放倒瘋子刺客。舉起手來,這一擊下去,世界就能清淨了。他純為下最後的斷語才停一停,“看著後世子孫跟你這樣廢物,身為老祖宗還真難受啊。”


    “等等!”瘋子刺客尖叫起來。死真的就在眼前了。他才發現他沒有他想像中的視死如歸――呃,真的需要挺身而出保護元首時他一定還是義無返顧的。但是現在不是那種緊急情況嘛,在這種蠻荒時代他不是保留一下革命火種更為理智嗎?相信偉大元首也會同意的,“我、我有不死的理由!”


    “什麽?”看在身為老祖宗的份上,曹遠智手鬆一鬆,再給他一個求生的機會。


    “我一定比那個展夫子有用得多!為了他,殺我,你損失太大了?”


    “哦?”


    “嗯!”瘋子刺客用力點頭。他自己不知道,他的眼神已經像快被溺死乞憐求生的小狗一樣了。


    “哦?――哈哈哈!”曹遠智仰天大笑,“展英傑夠酸夠腐,我也看不太順眼――”


    “嗯嗯!”


    “但比你這種廢物還是好得多了!”曹遠智殺機畢露。


    “我想到了!!”瘋子刺客大喊。


    “啊?”曹遠智的手再次停了停。身為老祖宗,待這灰孫子他也算仁至義盡啦!再拿不出什麽有料的東西,他可真殺了!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一根筋廢物他又不是沒殺過。


    “你剛才說展英傑?”


    “嗯。”


    “著名詩人、走狗、地主買辦――呃,總之就是,有名的詩人,展英傑?”


    曹遠智聽這問得有點意思了,仰頭想一想:“有不有名不知道,寫詩倒是……”


    瘋子刺客看他仰頭,覺得有機可乘,一挺腰杆想偷襲。


    曹遠智大怒,這次下重手揍了:“憑你這種灰孫子也以為你能偷襲老子?!”


    瘋子刺客被揍得嗷嗷叫:“展英傑是良朝末年的人!”


    “本朝的末年?”曹遠智臉上表情就古怪了,不知是喜還是怒。


    “是真的!”呼!瘋子刺客太感謝他小時候好奇翻的那幾本“毒草”了,其實他也沒怎麽看,就是讀了讀官方的批判文字、翻了翻圖畫,並在展英傑的臉上添了一道粗胡子。展英傑的詩,他是一句都不記得,連展英傑的名字,也因為實在太氣派了,他才有印象,幸好展英傑的生平還挺好玩的,所以他背得出來:“前半生同情人民大眾,深入群眾,寫出了膾炙人口的好詩,後半生被統冶階級賞賜了官職,於是立刻背叛了革命群眾,投入到鎮壓人民的陣營中,受盡唾罵而死,再也沒寫出值得一提的作品。”


    “這是展夫子?”曹遠智不得不懷疑,“我們的展夫子以前是鬱鬱不得誌,寫了些詩,反正我大老粗也不懂,聽著是好聽的……沒什麽唾罵啊!這不是被你撞死的嘛?”


    “這個……”瘋子刺客也說不清了。難道課本騙了他?難怪叫毒草哪!他豆大的汗冒出來了。


    曹遠智想了想,背出幾句詩來:“這幾句,你說是不是你那個展英傑寫的?”


    “是!是!”瘋子刺客雖然背不出詩,畢竟太有名了,流傳啊流傳啊聽到兩句,還是有點印象的。再說這時候,沒印象也要說是了啊!糊弄一下反動派打手有什麽了不起?重點是保留了革命火種!“就是他!”


    “唔……”曹遠智臉上綻放開一個笑,“那麽後半截,我也知道怎麽解釋了。”


    “怎麽解釋?”瘋子刺客很高興。


    “現在展夫子是中年,得到了一個當官的機會,路上,死了,但是有別人打扮成了他。別人不會寫詩,所以後半生一首也沒寫。”


    “有道理!”瘋子刺客也不由得佩服,“那是誰扮他呢?”


    曹遠智對住他看。


    “我……我?!”瘋子刺客瞪大眼睛,“不可能!我怎麽扮他?”


    “你會易容術吧?”


    “不會!”


    “就是把做一個像他一樣的麵具,戴在臉上,應該很簡單吧。”


    “真不會!”瘋子刺客絕望道,“你會,你就做吧。我真不會。”


    “你們是好幾百年以後!這個都不會?”


    “真不會。”


    曹遠智繼續表達了對幾百年後子孫的鄙視,再問問,末年是怎麽回事?馬上就要亡朝了嗎?亡於誰?


    瘋子刺客回答,末年就是展英傑出來,良朝就完了,被新的朝代代替了。到底在展英傑多少歲的時候?這個他不可能記得。他沒有去背過封建王朝史。要他背元首親自指揮的戰役名稱與年代還……呃,看著曹遠智凶神惡煞以及鄙夷的目光,他明智的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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