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物流園的雨越下越大,砸在黑色機甲殘破的裝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默坐在調度室門口的破轉椅上,看著站在泥水裏的陳實和耳機少年。一個渾身冒著紫毒,一個披著赤金龍鎧,怎麽看都是兩尊殺神。


    但林默現在隻想跑路。


    “老牧,查查這鐵疙瘩的底細。”林默指了指機甲。他很清楚,趙家能弄出這種工業級高維武裝,背後肯定有更深的背景。現在他手裏就兩個剛轉正的牛馬,加上一個隨時可能暴走的“高維核彈”柳詩詩,跟財團正麵硬剛純屬腦癱。


    打逆風局?不存在的。社畜的最高境界就是絕不主動增加工作量。


    屏幕上,狗頭人牧歌推了推金絲眼鏡,眼中閃過一串綠色數據流。“掃描完畢。機甲動力係統損毀百分之八十,但胸口的核心引擎完好。老墨,這東西不對勁,裏麵鑲嵌著一塊高純度的空間係高維晶體。這種級別的戰略物資,趙家不可能搞得到。”


    “空間係?”林默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機甲前,無視了還在滋滋漏電的線路,徒手撕開胸口裝甲。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幽藍色光暈的菱形晶體暴露在空氣中。周圍的空間甚至因為它的存在而產生細微的扭曲。


    林默毫不猶豫地將晶體摳了出來。


    “老板,這東西極不穩定,沒有專業的收容設備……”耳機少年剛想提醒,聲音卻戛然而止。


    因為林默直接把那塊狂暴的晶體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識海中,賽博神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無數幽綠色的根須從虛空中探出,瞬間將空間晶體纏繞、吞噬。神樹的枝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擴張,樹冠深處,一顆銀白色的果實迅速成型。果實表麵布滿了複雜的空間折疊紋路,仿佛蘊含著一個微型黑洞。


    林默睜開眼,掌心已經多了一顆銀白色的“空間錨點果實”。


    “收拾東西,準備戰略轉移。”林默轉身走向調度室,一把拔下破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線,將其夾在腋下。


    柳詩詩看著林默行雲流水的動作,鳳眸微眯。她體內的姬如煙意識雖然沉睡,但那份帝王的直覺還在。她能感覺到,林默手中那顆銀色果實,擁有撕裂空間的偉力。


    “我們要去哪?”柳詩詩冷聲問。她現在是神州異常局的頭號通緝犯,整個城市都在搜捕她。


    “去一個不用交房租,也不用看人臉色打卡的地方。”林默咧嘴一笑。


    他轉頭看向雨中的兩個新員工,資本家的嘴臉瞬間上線。“陳實,1號員工。少年,2號員工。現在下達公司第一項指令。”


    兩人立刻挺直腰板。


    “化整為零,去正常生活。”林默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點外賣,“該送外賣送外賣,該回局裏上班回局裏上班。記住,你們互不認識,也從來沒見過我。等公司需要你們的時候,因果線自然會通知你們。”


    陳實愣住了:“老板,你不帶我們走?趙家肯定會瘋狂報複的。”


    “報複誰?報複一個被機甲炸成灰的外賣員,還是報複一個因公殉職的底層探員?”林默翻了個白眼,“動動腦子。機甲的黑匣子已經被老牧燒了,現場的痕跡也被你的毒液腐蝕得幹幹淨淨。隻要你們自己不作死,誰知道是你們幹的?”


    耳機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深深鞠了一躬:“明白。老板保重。”


    林默不再廢話,一把抓住柳詩詩的手腕。


    “你幹什麽!”柳詩詩本能地想要掙脫,但林默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她。


    “別亂動,空間傳送不買保險的。”林默說著,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銀白果實。


    轟!


    一道刺目的銀色光束從天而降,瞬間將林默、柳詩詩以及那台破電腦籠罩在內。周圍的雨水被空間之力瞬間排開,形成一個絕對真空的領域。


    光芒閃爍的最後一秒,林默還不忘對著外麵的兩人喊了一句:“記得保持手機暢通,漏接工作電話扣績效!”


    下一瞬,銀光收束,原地空無一物。隻留下滿地泥濘和一台徹底報廢的黑色機甲。


    ……


    失重感。眩暈感。以及仿佛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裏甩幹的惡心感。


    當林默再次腳踏實地時,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嘔……”林默幹嘔了兩聲,揉著太陽穴。這劣質外掛的副作用真不是蓋的。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來,環顧四周。


    海風鹹腥,陽光刺眼。腳下是柔軟細膩的白沙灘,身後是茂密的熱帶雨林。海浪拍打著礁石,幾隻海鳥在蔚藍的天空中盤旋。


    柳詩詩站在不遠處,黑色商務套裙已經被海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指尖隱隱有金色的龍氣流轉。


    “老牧,匯報坐標。”林默將夾在腋下的筆記本電腦扔在沙灘上,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閃爍了幾下,狗頭人牧歌的影像彈了出來。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敲擊著虛擬鍵盤。


    “正在連接衛星網絡……定位成功。”牧歌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緒波動,甚至爆了句粗口,“臥槽。老墨,你這空間果實的導航係統是拚多多上砍一刀送的嗎?”


    “怎麽了?這地方風景挺好啊,適合團建。”林默脫下被雨水淋濕的外套,擰著水。


    “風景是挺好。”牧歌冷笑,“這裏是太平洋公海,距離神州大陸直線距離四千七百公裏。一座沒有任何主權歸屬、連海圖上都沒標注的無名島礁。”


    “公海?無名島?”林默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大亮。


    他猛地張開雙臂,迎著海風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狂喜。


    “太棒了!終於不用防著半夜被查水表了!也不用擔心城管來查違章建築了!”林默興奮地在沙灘上走了兩步,轉頭看向柳詩詩和屏幕裏的牧歌。


    他清了清嗓子,毫無王霸之氣,反而像個終於租到便宜廠房的包工頭,大聲宣布:“老牧,柳總。我正式宣布,這裏,就是咱們‘林氏廢品回收帝國’的全球免稅總部!”


    柳詩詩看著林默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眉頭微蹙。


    但在她被姬如煙記憶影響的潛意識裏,事情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太平洋公海……無名島礁……”柳詩詩在心中快速盤算。


    神州大陸現在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官方、財團、地下組織為了爭奪高維能量打得不可開交。林默在這個時候選擇跳出棋盤,來到這片不受任何法則約束的法外之地。


    進可攻,退可守。


    而且,這裏是公海。這意味著,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在這裏建立屬於自己的武裝力量,甚至……建立一個新的國度。


    “原來如此。”柳詩詩看著林默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再次加深。


    這個男人,表麵上裝出一副貪財怕死的社畜模樣,實則胸中藏著吞吐天地的野心。他所謂的“廢品回收帝國”,根本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打造一個淩駕於所有勢力之上的超凡聖地!


    林默如果知道柳詩詩現在的想法,估計會直接把她按進海裏清醒一下。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在這破島上活下去。


    “老墨,打斷一下你的宏偉藍圖。”牧歌的電子音適時響起,像一盆冷水澆在林默頭上。“我剛才掃描了這座島。好消息是,島上有淡水資源,還有一些野生動物可以充當食物。”


    “壞消息呢?”林默有種不祥的預感。


    “壞消息是,這台電腦的電池隻剩下百分之十二了。而且,島上沒有任何工業設施,沒有電力,沒有網絡基站。等我關機之後,你不僅會失去一個全知全能的首席運營官,還會失去唯一能聯係外界的通訊工具。”


    牧歌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所以,偉大的林總,在這個連根電線都沒有的荒島上,你打算怎麽建設你的賽博廢品回收帝國?靠鑽木取火嗎?”


    林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手裏那台破舊的筆記本電腦,又看了看身後茂密的原始叢林,最後看向一旁還保持著高冷姿態、顯然連泡麵都不會煮的女總裁柳詩詩。


    海風吹過,林默突然覺得有點冷。


    “老牧……”林默咽了口唾沫,“你資料庫裏,有《荒野求生指南》嗎?最好是帶圖解的那種。”


    柳詩詩:“……”


    這座被林默寄予厚望的“全球免稅總部”,迎來的第一個挑戰,不是各方勢力的圍剿,而是如何解決今晚的晚飯和住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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