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寧找到紀烏蘭,老爺子對兒子的歸家很是高興,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不禁老淚縱橫。.info[]


    紀寧印象裏還從沒看過紀烏蘭流淚,心裏頓時一軟,父子倆說了很多話,紀寧把在幽州發生的一些事詳細告訴了紀烏蘭,當然一些比如畫皮、《聖文王》之類的事情他沒有談及。


    紀烏蘭一直長籲短歎,他哪裏想得到這個兒子會成如此,從一開始的不學無術到後來聖封榜首文士,現在居然連畫道一等異象能都作出!不過,老爺子欣喜之餘也對他和端木勝的恩怨很是擔憂。


    “呂家一個李客卿,沒想到卻引來這麽多麻煩,差點毀了整個紀家!”


    紀烏蘭憤恨的同時也深感無力,自己小縣城的一個豪紳,跟高居廟堂的兵部尚書能怎麽比?沒看見別人都不用親自出馬,直接暗中一個命令,戶部的人就帶著大小官兵來抄家?


    不過好歹讓他有些安心的是,自己還有這麽個兒子!


    連琴尊馮天明都親自來通縣,為三大家族平息此次危機,這無疑讓老爺子吃了一顆定心丸。


    紀寧問道:“爹,袁家和淩家還好吧?”


    紀烏蘭道:“還好還好,這次馮大人來的及時,我們都沒出什麽大事...陳知縣倒是因為期間一直為我們說話,被威脅要革他的職,不過現在也不存在了...”


    紀寧了然,隨後便去了袁家看望,袁大成見到紀寧,當即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撲過來,一身肥肉把紀寧擠得喘不過氣。


    紀寧苦笑,無論自己變成什麽樣,這個人始終是這樣對自己,通縣兩大紈絝的情誼說起來還真實打實的牢靠。


    接著,紀寧又來到了此行的第二個目標點,淩家。


    淩風不在,他剛剛脫離軟禁,已經去外麵差點相關事務,解決一些此次事件在生意場上產生的副作用。淩家的仆人見到紀寧,跟見到親人一般,直接將其接進淩家。當時管家就要吩咐下去給紀寧弄接風宴,被紀寧千推萬辭謝絕了,問了問淩煙寒的位置便徑直走去,也沒有理會身後一群人的竊笑。(..info)


    紀寧閑庭信步,到了淩煙寒閨房外的小花園,一把古琴僅僅擺在一張石桌上,造型優美,為常見的“靈機式”。


    紀寧一愣,沉魚的信中曾提到,淩煙寒那天一怒以戰曲傷了幾位官兵,心裏不禁唏噓起來。


    “一個文士剛剛通靈,就開始以靈氣傷人了...本少爺的媳婦,發起火來也是了不得啊...”


    紀寧好像忽略了自己《兵器譜》連斬兩雅士的“壯舉”,一副感懷模樣,靜靜在琴前坐下,伸手撫摸著琴弦。以前被紀烏蘭逼著看過的一些琴道理論浮上心頭。


    “伏羲造琴最初隻有五根弦,內合五行,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宮、商、角、徵、羽。後來文王囚於羑裏,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為文弦;武王伐紂,加弦一根,是為武弦。合稱文武七弦琴。”


    樂理相通,紀寧前世作為一個美術生,也當過文青胡亂玩過樂器。而如今他身為雅士,對四藝的理解領悟已經非同常人,恍惚間他已將雙手按上琴弦,腦中裏一段曾經記憶尤深的曲調響起。


    紀寧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彈弦出音,一段雖有生澀但卻婉轉的琴聲,幽幽響起。


    隻彈了幾息的片段,紀寧沒有察覺背後房門輕啟,一道絕美清麗的少女身姿探出,俏臉上小嘴微張,一雙美眸波光流轉有著震驚之色,但更多的卻是沉醉!


    紀寧彈奏的曲子,淩煙寒從未聽過!


    淩煙寒天賦異稟,自鑽研琴道以來,炎黃大陸的所有大家名曲和膾炙人口的小調,她要麽彈奏過,要麽聽過,但這一首曲子的獨特韻味讓她驚為天人。


    這首曲子旋律清柔,如泉水潺潺地流過山脈,如細雨柔柔地滋潤稻秧。琴聲仿佛越過歲月的河流,把一切都悠悠的尋覓了一回,讓其在記憶裏浣洗,往事在腦海裏沉浮。


    “這樣的曲子,若有人為其填詞,必能為世人傳唱...”


    這首曲子難度不高,不像《陽春白雪》那般,反而更適合人們唱和。在淩煙寒這麽想著的時候,仿佛是無意間回應她,紀寧開口,竟然真的和著琴聲哼唱起來。


    “一盞離愁,孤單窗前自鬢頭”


    “奄奄門後,人未走”


    “月圓寂寞,舊地重遊”


    “夜半清醒淚,燭火空留”


    ......


    少年聲音幹淨,唱腔帶著一種慵懶溫婉,似在思念又像在回憶。


    淩煙寒不由地靠近幾步,填詞人顯然將這首曲子理解的十分通透,詞曲相得益彰,她甚至敢肯定,作曲者和填詞者都是同一人!


    “一壺漂泊浪跡天涯難入喉”


    “君去後,酒暖思誰瘦”


    “水向東,三春如夢向誰偷”


    “花開卻錯,誰家一曲東風破”


    ......


    淩煙寒如癡如醉,眼前這少年的技巧並不高超,在她麵前更是顯得稚嫩。但這曲,這詞,淩煙寒自認這是她聽過最為難忘的琴聲了。


    “歲月流離,不解時候”


    “仍記總覺幼”


    “琴幽幽,人幽幽”


    “琴聲一曲東風破”


    “楓染紅塵誰看透”


    “籬笆古道曾走”


    “荒煙漫草年頭”


    “分飛後”


    ......


    淩煙寒心中有無數疑問,但依然不忍打斷這琴聲,靜靜聽著。可彈到末尾的時候,紀少爺卻變了臉色了,他驀然發現,當這首曲子彈到尾聲時,七根琴弦上的靈氣竟然越來越多,很快有幾縷淡金色的絲線纏繞其中,開始構築著一隻小鳥模樣!


    “黃鶯出穀!見了鬼了!”


    紀寧錯愕,自己對琴道那絕對算得上隻沾了“皮毛”二字中的一根“毛”!


    這首曲子,純粹是紀寧憑著對前世某樣六弦樂器的記憶,懵懵懂懂彈起來的,這居然就要引發琴技四等異象,讓他如何不驚。


    “這曲子要是馮天明來彈奏的話...”


    紀寧咂舌,不過最終琴曲終了,這隻黃鶯還未成型就消散,紀寧摳著腦袋起身,回頭卻是一張清麗的容顏把他驚了一下。


    “煙寒?你什麽時候出現的...嚇了我一跳...”


    淩煙寒柳眉微蹙,問道:“這琴曲,你從何而來?”


    紀寧手一背:“怎麽樣,好聽吧?不過你不是應該先問問其他的嗎...你夫君都三個月沒見到了,一上來也不問問我...”


    淩煙寒臉一紅,心道這人怎麽還是這德行,跟彈琴的時候又判若兩人了,於是嗔道:“你有什麽好問的,又是教畫又是中秋雅賞,誰知道你有沒有跟哪個女學生眉來眼去的...本來就登徒子一個...”


    說完好像突然想起,自己居然沒注意到紀寧自稱夫君的問題,粉嫩的耳尖又添了幾分紅色。


    紀寧看著淩煙寒這副竟像是有些哀怨的語氣,心道這丫頭說話也不多想想措辭,清脆的少女腔調聽得他心一陣發癢。


    “嘿嘿,這曲子吧,是我自創,詞呢也是我填上的!”


    “嗬...這樣啊...”


    紀少爺看到淩煙寒突然就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對自己的交代顯然一個字都不相信,立馬強調:“少爺我什麽時候說過謊?你們怎麽都這樣,當初說我考上聖封榜首也是沒人信...通縣人疑心太重!”


    淩煙寒聽了這話,不禁憋著笑,心道也不想想你紀少爺以前在通縣是個什麽人物。


    “對對對,還是幽州好,你現在剛剛考完雅士,還回通縣幹什麽,就呆在那好了唄...莫非你知道自己考不上,所以又回來吃老本了?”


    紀寧訕笑,他還不知道這妮子還會挖苦人呢。淩煙寒看了他一眼又問這曲子的事,紀寧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道:“煙寒,這詞曲的確都是我自創,在幽州的時候因為思念才有了靈感。”


    “可有曲名?”


    “《東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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