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榆,你隻是醫生,不是神仙,沒有辦法解決所有的問題,有些事情就是人力所不能及的。”


    季恒陽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他不想看桑榆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不願意看她這麽難過。


    桑榆歪頭看著季恒陽:“恒陽哥,謝謝你安慰我,你說的道理我都懂。


    隻不過在情感上暫時有些接受不了,我一直以為自己能做出那麽厲害的藥,手術也厲害。


    隻是受傷,我肯定可以救得過來。


    我沒想到大伯會傷得這麽重。


    我拚盡全力也隻能做到聽天由命的結果,我不甘心。”


    桑榆說著,眼眶就紅了。


    季恒陽遲疑了一下,還是抬手拍了拍桑榆的肩膀:“我懂。沈團長也會懂你的。”


    “嗯,我知道。”桑榆擦了一下眼角,“沒事,我自己能調整好的。”


    “那就好。”


    後半夜,柳明誌和林白過來換了桑榆和季恒陽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


    桑榆早早的起來,她覺得自己頭有點痛,抬手摸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發燒了。


    沈陟南在邊境這邊跟駐軍一起忙活,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回來的時候也有些疲憊。


    看見桑榆臉色明顯不對,上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體溫:“阿榆,你發燒了。”


    “我有藥,我這就吃藥。”桑榆從口袋裏摸出退熱藥,給自己吃了兩粒,“沒事,退燒就好了。”


    “阿榆,辛苦你了。你就別去醫院了。”


    “嗯,還是要去的。我要檢查一下大伯的情況,我對他的情況最了解。累了我就會休息,你放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估計爸媽他們也快到了。”沈陟南神色越發凝重。


    他不知道大伯母要怎麽麵對眼前的局麵。


    “大伯家沒有堂兄弟的嗎?”桑榆小聲問道。


    沈陟南一直沒有跟桑榆說起沈建軍家的情況。


    沈建軍的長子早早地在一次戰鬥中就犧牲了。


    次子本來也想從軍,大伯母說什麽都不肯,她隻有這麽一個兒子了,如果這個兒子再出了事,她怎麽活。


    次子心懷大義,在一次搶險救災中奮起救人,也犧牲了。


    “那,那大伯家隻有大伯和大伯母兩個人?”


    桑榆聽著更覺得心痛了。


    沈陟南應聲:“本來我爸和大伯說過,以後我給他們養老的,大伯那會沒答應。


    他們後來收養了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跟我們家裏人關係也都不錯。


    這會在執行任務,不知道組織上能不能聯係到人。”


    桑榆重重地歎了口氣……


    怎麽辦?她現在心情壓抑得厲害。


    如果她但凡有一點把握,都不會讓沈陟南通知家屬過來。


    隨時準備著,要麽病人意誌堅定,突破難關,和大家一起回家……


    要麽就是見最後一麵。”


    兩個人都沒再說什麽,沈陟南扶著桑榆,兩個人一起去了醫院。


    給沈建軍做了檢查,他的狀態和昨天一樣,並沒有任何好轉,但萬幸的是也沒有惡化。


    桑榆吃了退熱藥後,覺得自己的大腦昏昏沉沉的,她用力晃了晃頭,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沈陟南直接讓桑榆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這段時間一點都沒休息過,各種折騰,壓力也大。


    別把自己的身體累垮。”


    桑榆點點頭:“嗯,我自己有分寸。”


    沈陟南跟醫生借了間辦公室讓桑榆休息。


    自己則是等在沈建軍的門口。


    一個小時後,沈和平、薑婉悅、沈建軍的妻子劉瑩、沈寧、顧懷瑾到了。


    薑婉悅這次沒帶沈淮過來,聽沈陟南說情況很嚴重,他把沈淮托付給隔壁鄰居幫忙照顧。


    沈淮說自己可以在家裏住,有需要幫忙的時候會主動去找鄰居。


    薑婉悅才急匆匆的跟著眾人一起過來。


    “陟南,你大伯到底怎麽了?”劉瑩哽咽地問道。


    “大伯母,大伯被送回來的時候,情況已經很嚴重了。


    經過阿榆他們的全力搶救,現在情況尚不明朗。”


    “什麽叫尚不明朗?”劉瑩聲音顫抖得厲害。


    “就是如果大伯能挺過去,就還有希望,如果他挺不過去,就……”沈陟南聲音頓住了。


    沈和平一把推開沈陟南,踉蹌著進門:“大哥!”


    沈和平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沈建軍的情況,和自己當初吃的那個藥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大哥是真的傷了。


    沈和平拉著沈建軍的手,顫抖不止:“大哥……大哥……”


    沈建軍依舊安靜地躺在那,他的睫毛似乎輕輕的顫動了一下,但是太過微弱,大家都沒有看到。


    劉瑩聽完沈陟南的話,人已經站不住了,被薑婉悅和沈寧一左一右的扶住。


    薑婉悅和沈寧已經淚流滿麵。


    劉瑩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三個人進門,看見躺在病床上的沈建軍,都心痛如絞。


    桑榆接到消息迅速趕過來,看見三人哭成這個樣子,急忙出聲安撫。


    “大伯母、媽、姑姑,你們先別哭,你們多跟大伯說說話,增強他的求生意誌。


    你們這……”


    桑榆想說‘你們哭得太早了’,但是看著她們哭得那麽傷心的樣子,這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啊,說話說話,先不哭。”劉瑩急忙擦眼淚,可眼淚怎麽都擦不完。


    薑婉悅和沈寧用力平複住自己的情緒。


    沈寧一把撲過去拉住沈建軍的手:“大哥,大哥,你不能丟下我。


    大哥,沒有你我怎麽辦,大哥?”


    顧懷瑾眼眶也紅了,他輕輕地拍著沈寧的背,以示安撫。


    沈寧的情緒上頭,哪裏能安撫得住?


    她一邊喊大哥一邊哭。


    他們可都是沈建軍一手帶大的,他們那真是把他當成老父親一樣敬愛和依賴的。


    他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他們不能沒有他。


    劉瑩坐在病床的另一邊,薑婉悅扶著她。


    她拉住沈建軍的另一隻手:“建軍啊,老大老二都走了。


    現在家裏就剩下我了。


    你不能丟下我呀。


    等你這次傷好了,說什麽都要退下來了。


    你都一把年紀了,還上前線?


    上前線還去那麽久,別人都回來了,就你不回來。


    你不知道想著點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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