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車流不斷,空氣中偶爾彌漫著食物的香味,季媽媽坐在副駕駛上,緊緊皺著眉。


    季爸爸小聲嘟噥道:“我當時沒喝啊,一口也叫喝啊。”


    季媽媽冷哼一聲:“一口就不叫喝了,我捅你一刀就不算捅了是吧。”


    季爸爸哽住了,他握著方向盤,小聲道:“別當著孩子的麵吵架。”


    萬一女兒覺得他們家關係不和睦怎麽辦。


    此時的季朝汐已經睡著了,睡得歪七八扭的,頭隨著車晃來晃去,整個人看起來困得不行。


    季媽媽扭頭看了一眼,放低聲音:“待會兒肯定又不吃飯。”


    現在塞車特別厲害,季爸爸看著前麵的長隊,沒忍住笑了一聲:“等到家了她說不定都睡飽了。”


    季媽媽不耐煩地打了季爸爸一下:“別笑了醜死了,溫度調高些。”


    季爸爸嘴角抽了抽,笑都不能笑了,但他還是聽話地把溫度調高了些。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車龜速往前開著,街邊到處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


    果然,還沒到家,季朝汐就已經睡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窗外的燈光,聽著她爸媽在前麵說話。


    她突然想起了她離開時陸淮南的眼神。


    她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但每次她去上學,她家狗也是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她的……


    當然,把陸淮南比作狗有點不太禮貌。


    “你們母女倆先等一下。”季爸爸找了個地方停車,下車了。


    季媽媽還在生氣,跟季朝汐抱怨道:“你爸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和那群人一起喝酒,這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這話季朝汐從小聽到大,有一次她還當真了。


    那時的她認真對她媽媽說:“媽媽,那你跟爸爸離婚吧,我跟你。”


    結果就是被混合雙打。


    所以後來她媽每次跟她抱怨的時候,她都不敢吭聲了。


    沒過一會兒,季爸爸帶著兩束花和兩個小蛋糕樂嗬嗬地回來了。


    “提前預定的,你之前不是說喜歡。”


    季爸爸把蛋糕和花塞在季媽媽懷裏,季媽媽哼了一聲,但臉上沒那麽生氣了。


    “來來來,我閨女的。”


    季爸爸一直對季朝汐使眼色,季朝汐接過花,咳了一聲,無奈道:“媽,你就原諒爸吧,他真的知道錯了。”


    季爸爸用力點了點頭,季媽媽沒吭聲,季爸爸看她這樣,立馬知道她消氣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嘖!”季媽媽不耐煩地擦了擦臉。


    “走走走,回家給閨女做牛肉麵了!”


    季爸爸吆喝一聲,哼著歌繼續開車了。


    別墅非常安靜,傭人安安靜靜地搞著衛生,沙發上坐著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哥回來了?”男生撓了撓後腦勺。


    家裏的氣氛咋跟結冰似的,隻有某個製冰機在家的時候,家裏才會是這個氣氛。


    陸夫人喝了口茶,嚴肅地點了點頭:“看上去非常難過。”


    男生翹著二郎腿,鬆了鬆身上的校服,玩著遊戲:“他哪天不難過啊。”


    陸先生手上拿著報紙,緊緊皺了皺眉:“是那種難過。”


    男生無語道:“哪種難過,又失戀了?”


    說失戀其實不太準確,說單戀更準確。


    他哥高中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初中生,他全程目睹著他哥每天在家裏患得患失的樣子。


    高考結束那天,全家打算帶陸淮南出去玩,讓他放鬆一下,結果陸淮南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家裏人看見這樣的陸淮南,一臉驚恐。


    最後又是安慰又是威逼利誘,陸淮南終於說出了原因。


    “我失戀了。”


    他和她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了,他們還沒有一張合照,這張合照本該有的。


    陸夫人聽到這句話大受震撼,緩過神來以後一直試圖安慰他,但怎麽安慰都沒有用,他隻是冷著臉流淚。


    當時還是初中生的陸臻摸了摸下巴:“哥,既然你舍不得,那就挽回她好了,至少可以打打電話什麽的吧。”


    “我沒有她的電話……”


    “那微信呢?”


    “我沒有她的微信……”


    陸臻覺得事態有些嚴重了:“是全部都拉黑了嗎?”


    陸淮南一臉苦澀:“我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陸臻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起來:“哥,你們談過戀愛嗎?”


    陸淮南沉默地搖了搖頭。


    陸臻嘴角抽了抽:“那你這也不叫失戀啊,這不是暗戀嗎,人家根本就沒接受過你,人家或許都不知道你是誰呢。”


    他哥還敢說自己失戀了,這臉也太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當時的話過於紮心,後麵他哥就再也沒有搭理過他了……


    但他其實也隻是說了實話而已。


    陸夫人也顯然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這是……又單戀失敗了?


    房間很暗,隻剩下手機屏幕的光。


    陸淮南躺在床上,第無數次點進了跟季朝汐的聊天框,他沉默地翻著兩人的聊天記錄。


    以前他們的對話都很簡潔,最近才多了些,可是他們相處的時間太少,聊天記錄一下就翻完了。


    好想找她聊天,可是萬一她現在在吃飯怎麽辦,萬一她在有事呢,如果他給她發信息的話,她肯定會覺得煩吧……


    可是她說過他可以找她的。


    陸淮南咬咬牙,打字打了很久,又刪刪減減,才終於發了過去。


    另一邊的季朝汐正悠哉地躺在花園裏吹風。


    她剛閉上眼睛,一隻狗鼻子突然塞在了她的懷裏。


    她眼睛都沒睜開,直接把懷裏的玩具往遠處扔去。


    金毛甩著尾巴興奮地往前追著,沒過一會兒就又跑了回來。


    季朝汐假裝睡著了,金毛叼著玩具在旁邊沉默地盯著她。


    盯了好一會兒,見季朝汐還在裝睡,它氣得開始哼唧起來,一直往季朝汐懷裏拱。


    季朝汐嘴角抽了抽,好煩。


    她無奈地坐起來,扯過它嘴裏的玩具,扔得更遠了些。


    再這麽扔下去,她真的要練出麒麟臂了。


    她打開手機,看見半個小時前陸淮南發的信息。


    【那個……開學是幾月幾號啊?】


    季朝汐震驚地看著信息,這還剛放假呢,陸淮南就想著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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