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琛突然表情古怪的看著她。“那姑娘可有想過,被你拋下的人是什麽感受嗎?”


    沐得辰一愣。“什麽?”


    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她沒拋下什麽人呀,她爹去勇敢追愛、再續前緣了,阿布、小蘭她帶在身邊,她可沒拋下誰。


    時安琛回過神來,歉然道:“沒事,是我一時恍神了,把沐姑娘當成別人了。”


    “恍神可不行呀,今天時東家是掌廚主角啊。”沐得辰笑道:“宴席快要開始了,時東家快去忙吧,咱們改日再聚。”


    時安琛深深看了她一眼。“好,改日再聚。”


    沐得辰連忙過去跟兩位姊姊會合入席。


    沐怡日貼心的給沐得辰介紹,“看到在亭子裏模孩子的那個人沒有?那位就是宜安侯,在亭子外跟人寒暄、穿薔薇花色裙裝的人便是侯爺夫人,後方是侯府大夫人,旁邊的是她的親家戶部尚書夫人,跟在尚書夫人身後的是尚書府的大姑娘,戲台右邊是榮國府的老夫人,跟她說話的是梅妝公主……”


    沐得辰看得眼花撩亂,要記住那麽多人的臉和他們的身分真是太難了,以前她很會記客人的臉,但不用記他們是做什麽的,可現在她必須記住眾人的身分地位,見著了才不會喊錯,根本是記憶力大考驗!


    沐得辰的視線兜回一開始見到的宜安侯身上,打算從頭複習一遍。


    戲班子上台了,樂班開始敲敲打打,花園裏氣候宜人,喧喧嚷嚷,有人在賞花,有人在品酒,各自在談天寒暄,無人注意別人在做什麽。


    偌大的花園,可能就隻有沐得辰一人基於“複習功課”的理由盯著宜安侯看,因為有段距離,亭子裏的人也不會發現有人在看著,沐得辰就這麽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宜安侯俊雅的麵上喰著溫文的笑容,麵前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童,他一手寬袖垂著,一手不斷在撫弄男童的,而男童懵懂的任八擺布,不知道拒絕。


    沐得辰不知那小男童的身分,但會出現在這裏,又被帶著給宜安侯見禮,肯定是哪家的孫子,宜安侯會這麽大膽,是一時的壓抑不住嗎?


    她不得而知,但確實有些人是喜歡尋求刺激的,越危險的環境之下越興奮,戀童癖看著不設防的孩子欲火中燒,而當他們下手時,旁人也隻會認為他是對孩子過分的喜愛,在寵愛孩子,隻是單純善意的親昵,尤其是宜安侯這樣品性高貴的謙和君子,誰會懷疑他正在幹傷天害理之事?


    沐得辰蹭地起身,心裏又是惡心又是憤怒!


    沐怡日看著冷不防起身的沐得辰一愣。“怎麽了,你要去哪裏?”


    沐得辰頭也不回,匆匆丟下一句,“我去找蕭得驕!”


    沐怡日、沐自星對看一眼,都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股羨慕之情油然而生。


    他們愛得真是濃烈呀!一會兒沒見都不行,正是好時光……


    第二十章洞房花燭(1)


    宜安侯是兒童失蹤的主謀,大理寺大批人馬在他城外隱蔽的別院裏找到五十六名失蹤的兒童,這驚人的數字叫人發指,且每個孩子都被他染指侵害過,看守別院的其中一人正是沐得辰之前目睹過在用糖葫蘆拐小孩的那個。


    宜安侯斯文敗類、人設全毀,宜安侯府也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宜安侯銀鐺入獄,侯爺夫人病倒了,宜安侯府可以算是敗了,這件事震驚了京城,而破案的關鍵竟然又是京城的話題人物沐得辰!


    一時間,沐得辰風頭無兩,許多人頌揚她與蕭得驕是夫唱婦隨,他査案她破案,封了她一個“神探王妃”的美名,連遠在大錦朝的田玉景都給她來了信,說在大錦聽到了她的事蹟,說她揪出人麵獸心的衣冠禽獸,拯救孩童,以她為榮雲雲。


    但話鋒一轉又道,槍打出頭鳥,太出名也不是好事,再三叮囑她要小心自身安全,未了說他在大錦過得很好,長公主和薛荔都很照顧他,讓她不用掛心,好好備嫁,他等書得驕和她帶著他們那八字還沒一撇的大胖娃兒去大錦看他!


    田玉景隨信還送上了全套精美嫁衣,沐得辰打開錦盒時都快被閃瞎了,嫁衣上的珍珠寶石也太多了,一看就是薛荔頑皮的手筆,如此高調的嫁衣,她敢穿嗎?


    不隻如此,薛荔還依言給她運來五十多車的番茄,真是高興死她了。


    她以為她蔘和薛荔送的嫁衣已經夠浮誇了,沒想到敏親王妃準備的嫁衣更令人瞠目結舌,整件衣裳繡著金線,款式繁複、豔麗奢華,一整套的頭飾、耳飾、頸飾、胸飾,價值連城。


    嫁娶當日,她嫁衣如火、朱唇似櫻,連自己都被鏡中的豔麗美貌驚到,原來古人的化妝術也可以如此出神入化,她當真是比平時的自己豔上五六七八分,她心想蕭得驕完了,他如何招架她這美貌嬌娘,哈哈!


    驀然間,她想到自己曾經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詛咒,希望蕭得驕的老婆很醜……天啊天啊,收回收回!不算不算!蕭得驕的老婆一點都不醜,蕭得驕的老婆最美了,天下第一美!


    小蘭看她對著鏡子閉起眼睛念念有詞的,好奇問道:“姊姊是在念咒語嗎?”


    沐得辰睜開眼睛,淺淺一笑說道:“是念咒語沒錯,會變美的咒語。”


    待整理好妝容,小蘭和院子裏的幾個嬤嬤丫鬟笑吟吟的齊齊給她道賀,“王妃大喜!”


    吉時到,她拜別了淚眼蒙隴的敏親王和敏親王妃,小蘭攥著她伏在兄長沐然月的背上。


    沐然月背著她穿過廊道,一邊笑著說道:“小妹,想不到我們的緣分這麽深,當日在食肆裏初見,哪裏想得到今日為兄能背著你出嫁?而且依然是嫁給了與你有婚約的得驕,果真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沐得辰也笑道:“哥哥別以為把我嫁出去就沒事了,我往後肯定三天兩頭跑回來找你們玩,做好吃的給你們吃,等嫂嫂生了,我還要幫寶寶做副食品!”


    沐然月好奇了。“什麽是副食品?”


    沐得辰如數家珍道:“就是適合寶寶吃的米糊軟飯,比方南瓜米糊、地瓜米糊、山藥米糊、紅蘿卜米糊、蘋果米糊、水梨米糊等等。”


    沐然月笑道:“這麽豐富,你說得我都想吃了。”


    在這條長廊上,兄妹聊得起勁,倒是衝淡了些出嫁的感傷。


    由正門出了王府外,到了花轎前,沐得辰按著喜娘的手進了花轎,心裏沒有緊張,隻覺得新奇,當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外頭鞭炮齊鳴、鑼鼓喧天,花轎緩緩前行,後麵是龐大的送嫁隊伍,不折不扣的十裏紅妝,令京城百姓開了眼界,這敏親王得多疼愛這失而複得的小女兒啊!簡直把金山銀山都給她當嫁妝了!


    路程不遠,都在皇城內,花籍搖搖晃晃的便到了紅燈籠高掛、喜氣洋溢的業王府,喜娘小心地把沐得辰扶了出來,塞了大紅綢巾的一端在她手裏。


    她知道紅綢的另一頭是蕭得驕便安心了,而紅蓋頭罩著,她也看不見外頭景況,不知拜堂時是拜了誰,便迷迷糊糊的被送入洞房了。


    新房位在主樓,沐得辰是來過的,來了不止一次,是她親自布置的,因為蕭得驕說他都可以,沒意見,讓她想怎麽弄就怎麽弄,按她喜歡的來,她就不客氣啦,完全照她的喜好布置。


    偌大的喜房結合了現代房間的設計,有起居室、書房,每個區域用一麵六扇琉璃屏風相隔,還連著可泡澡的淨房,淨房後方的梢間有獨立空間可如廁,舒適到一進來就不想出去了,還弄間了小廚房在旁邊,方便她隨時煮食,這些都是蕭得驕派了工部的巧匠來弄的,很是完美。


    沐得辰坐在喜床上,喜娘和小蘭都在旁邊,她遵照古禮沒敢隨便動,辛苦的把腰杆挺直了,一直等到蕭得驕進來。


    喜娘連忙按部就班的道:“請新郎官給新娘子揭蓋頭,從此和和美美,稱心如意。”


    “好!”蕭得驕語氣顯得愉快,比平時隨和太多。


    他拿起喜秤,幾個箭步走到床前,輕輕挑起了喜帕,就見一張姣若朝陽、灼如芙蕖的玉顏,他有些出神了,她平時就很漂亮,今天說是豔冠群芳也不為過。


    沐得辰看到他驚豔不已的表情,不由得露齒一笑。“我是不是很漂亮?漂亮到你快睜不開眼了?”


    蕭得驕回過神來,笑著捏了捏她的俏鼻。“頑皮。”


    沐得辰笑著閃躲他的手。“別捏!有粉!我粉掉了唯你是問!”


    蕭得驕眼裏滿是寵溺與濃情。“粉掉了更漂亮,你不上妝更好看。”


    喜娘和小蘭都有點傻眼和尷尬,新郎新娘旁若無人的調情,叫她們怎麽是好?


    幸好,蕭得驕總算是知道規矩的,他咳了聲。“該喝交杯酒了吧?”


    喜娘連忙端來交杯酒,沐得辰起身,兩人交纏著手臂把酒喝了。


    蕭得驕低首,趁機在她臉頰啄了一口,貼在她耳邊低語道:“等我回來,不準睡著!”


    沐得辰心頭一熱,瞋他一眼,也踮起腳尖,手扶著他的腰,唇貼在他耳邊說道:“你不要讓我等太久,也不許喝醉,不然我可不理你。”


    蕭得驕眼裏溢滿笑意,揉揉她的下巴。“知道了。”


    喜娘從沒看過這樣露骨調情的新郎新娘,這些話是她能聽的嗎?她臉紅得不知往哪裏鑽才好,幸好蕭得驕出去待客了。


    沐得辰拿下鳳冠說道:“你們都出去吧,喜娘去領賞,小蘭去休息,我呢,也要先眯會兒,用不著人服侍。”


    兩人唯恐蕭得驕又回來上演一些讓人眼睛不知往哪放的戲碼,巴不得能出去,爭先恐後的告退了。


    沐得辰的行李早搬過來了,她熟門熟路的找出常服,淨房裏早備著她吩咐的熱水,浴桶裏還飄著花瓣,水溫剛剛好,散發著淡淡清香。


    王府的下人辦事周到,洗漱用品都備齊了,她自在的卸妝,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回到房間慢慢把頭發絞幹,桌上有簡單的點心和時令瓜果,她吃了一點,感覺不會太餓,便四處走走看看,自己整理會兒行李,嘴角兒不自覺往上翹了起來,實在有種小夫妻度蜜月的感覺。


    一會兒,她雙手合十,誠心默念,“爸媽、大姊二姊三姊,我現在很幸福,不需要擔心我,蕭得驕會對我很好很好的,我很愛他,將來我會在這裏生孩子,過上安穩的日子,這裏照顧我的人很多,你們就安心的對我放手吧!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


    念完了,彷佛是種告別的儀式,她心裏也好過多了。


    房中紅燭高燃,屋子裏顯得喜氣洋洋,她知道今天肯定賓客眾多,蕭得驕怕是不易月兌身,月兌身了也不一定能保持清醒,她的洞房花燭夜肯定要泡湯了,雖然前世的新人也多半如此,搞個婚禮累都累死了,誰還來初夜呀,都麽是交往期間就這個那個了,哪裏會像古人真的都等到大喜之日才圓房。


    既然蕭得驕不會那麽快回來,回來也肯定會醉得不醒人事,那等他幹麽,她才不想看他的醉態,不如自己先睡上一覺,明天一早還要去宮裏給太後請安,得要養精蓄銳才行。


    沐得辰爬上床,在鬆軟舒適的被褥中安心的睡了,因為天未亮便起來折騰梳妝打扮,她一沾上枕頭,沒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蕭得驕其實隻喝了幾杯,後頭便一律以茶代酒,他說不喝便是不喝,沒人在他麵前鬧得起來。


    所以,他回到新房時,除了有幾分微醺,其實還是極為清醒的,而且時辰並沒有太晚,控製得剛剛好。


    可是,他的新娘子居然睡著了!


    他看著床上那團睡得正香甜軟糯的小人兒,劍眉不快的一挑,他好不容易到手的寶貝,怎麽可以就這麽放過她?


    他轉身先去沐浴,隨意套了件外袍便回到房裏,反正待會兒也要月兌掉,就沒必要係上帶子了。


    吹熄高高紅燭,隻剩一盞燭火,放下床幔,裏頭的小天地瞬間隻剩下他和他的小兔子。


    她屈膝睡著,真像是隻小兔子,身上是粉色桃花吐蕊的常服,微鬆的衣襟露出若隱若現的堆雪,那片柔軟隨著她不經意的翻身露出更多,他頓時血脈賁張,下月複立即有了反應,撲了上去,將她壓在身下,在她脖頸間吻著,雙手也自然的在她身上遊移。


    沐得辰被模得醒了過來,她略略一回神,知道是蕭得驕回來了,而且沒聞到什麽酒氣,挺意外的。


    “你沒被灌酒?”前世她也參加過不少婚禮,新郎都被灌得蠻慘的,還看過新娘因此當場大發雷霆的。


    “誰敢?”蕭得驕熱血奔騰,他瞬間堵住了沐得辰的唇,昏天暗地的吻了起來。


    沐得辰被他吻得身子都熱了,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不在身上,她沒穿衣服,而他也沒有。


    蕭得驕的唇舌往下遊移,逐一在她飽滿的酥胸和纖腰大腿間攻城掠地,沒有一刻停歇,他沒有經驗,但有天性,長軀直入,刻不容緩。


    沐得辰從頭叫到尾吟哦不斷,覺得自己死了一遍又一遍,可也一遍遍的升天,她的夫君能力太強悍了,與她想的一般,不來憐香惜玉那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再要第二次時也一樣,僅是休息了一盞茶功夫又把她壓住了。


    第三次時,她終於告饒。“蕭得驕,咱們明天再來行嗎?”


    蕭得驕瞬也不瞬的看著身下小娘子那張苦臉,蹙眉問道:“你會疼嗎?”


    “是不會。”她咬著下唇,有些憂心地道:“就是覺得……呃……縱欲過度可能會對你不好。”


    蕭得驕眉蹙得更深,聲音有些低沉,“你是我二十幾年來第一個女人,二十幾年隻有兩次,你覺得我會縱欲過度?”


    沐得辰一愣,想想還挺合理的,遂配合的答道:“不會。”


    她回答得格外真誠認同。


    蕭得驕伸手將她鬢邊發絲別去耳後,深深地看著她道:“這靈肉合一的歡愉太美好,幸而我不曾答應讓他人暖床,否則我現在一定會懊悔萬分,這種事,我隻想跟你一個人做。”


    沐得辰想到之前她進宮向太後問安時,閑話家常間,太後曾說蕭得驕多次拒絕她安排的暖床侍女,又說一般皇子在十多歲時便會由專人親自教導人事,蕭得驕偏偏特別難搞,不肯就是不肯,讓她很是頭疼。


    此時聽到他的肺腑之言,她打從心裏感激他過人的定力,為了“獎勵”他守身如玉,洞房這晚,沐得辰徹底奉獻了自己,讓蕭得驕腰足,她自己則累癱了,在他臂彎裏昏昏沉沉的睡去。


    沐得辰的新婚生活如魚得水,在王府裏她隻在一人之下,那一人自然就是蕭得驕了,可他査案很忙,白天幾乎都不在府裏,晚上也是加班狂魔,整個王府隨便她搗鼓,大總管每每都用看孫媳婦兒的眼光笑咪咪的看她,隨便她頑皮,彷佛她肯嫁給蕭得驕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功勞,是大周朝的救世主,連她突發奇想要抽幹荷花池的水來種作物,他也一句反對都沒有,反而對底下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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