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軒轅想了想,看著東方昊天說道:“國師當年在修羅天域的時候,來過桃源,便是我渡劫失敗,命懸一線的那時......”


    玉清瀾也跟著點了點頭,看著夫妻二人歎了一口氣。


    “莫說是你們夫妻二人,便是玉兒的母親當時想留他,也沒留住。”


    說到這裏,玉清瀾忍不住問道:“玉兒,你母親這次閉關也差不多該出來了吧?”


    南宮如玉點了點頭,笑道:“快了,穀主說等母親出來,就該破境了。”


    跟南宮軒轅四人不同,南宮如玉的母親這次將要破境到合體境,這可是天玉城長老的修為。


    不光是南宮軒轅夫妻替她耽心,連東方昊天和李明珠也想親眼見證合體境的天劫。


    畢竟自己一行人都是跟著南宮如玉和宋天玉,自修羅天域來的修士。


    李明珠突然間想起了什麽,看著南宮如玉問道:“梧桐公主不是來了鳳凰穀嗎?我隻見了她一麵,便不見她人了。”


    南宮如玉正捧著一杯熱茶,一聽這話險些被燙著。


    想了想有些生氣地說道:“她來就來嘛,玉兒又不用求她......你沒見連沐沐姐也躲去師娘哪裏了麽?”


    李明珠一時沒明白過來,心道梧桐公主哪裏惹你了?


    南宮軒轅搖頭,淡淡地說道:“說起來還是因為國師的事情,我聽沐沐那丫頭說過,說梧桐欺負過她哥哥,為此不惜帶著小青娘倆去看先生了......”


    南宮軒轅也是因為國師才認識了皇城的梧桐公主。


    既然國師和自己的孫女都不喜歡她,他倒樂得清靜,也沒想過這事。


    南宮如玉抬起頭來嚷嚷道:“爺爺,公主已經嫁給天羅城的無花公子了......”


    那意思是明顯,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自己一行人早就跟公主不是一路人了。


    李明珠茫然看著爺孫二人,苦笑道:“沒想到,隻是換了一個世界生活,連故人也做不了朋友了。”


    “玉兒本來跟公主就不是朋友,當初在方寸山是因為師傅......更別說她現在已經嫁人了。”


    直到來到鳳凰穀,從沐沐的嘴裏得知找狗鎮上的事情之後,南宮如玉便徹底不再理會夏梧桐了。


    她若不是為了陪著自己的母親和爺爺,早就跟沐沐跑去鳳凰穀了。


    “既然如此,你以後也沒必要得罪她......大不了我們不來往就是了。”


    玉清瀾想了想,看著自己的孫女輕聲說道。


    無論是在修羅天域的桃源,還是來天鳳凰穀,她都不是一個願意惹事的人。


    “奶奶放心,我才不會去招惹她。”南宮如玉搖搖頭道。


    若是按她以往的性子,肯定要去找夏梧桐質問一番,甚至罵上了通,畢竟二人當年在天山上穿越近二年。


    她是親眼看著夏梧桐如元嬰之境,在師傅的幫助下破境到了分神。


    沒想到這家夥來到這裏之後,便一腳踢開了自己的師傅。


    雖然她內心高興的不行,可也討厭夏梧桐的這種行徑。


    東方昊天歎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既然追求的是長生大道,就不要再回首往事了。”


    若是認真計較起來,自己的老婆還跟去風雲城退過婚,跟自己的妹妹決裂了。


    隻是這事過去了數十年,不是一樣要恩怨了了,畢竟一家人還是一家人。


    血濃於水,便是恩怨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衝淡。


    李明珠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玉兒等到秋天我們一起去杏花穀轉轉吧......”


    南宮如玉展顏一笑,說道:“好啊,玉兒也想她們了。”


    ......


    洪荒世界,天山腳下。


    李修元花了二天的功夫,給宇文琉璃抄了一卷老道士給他的佛經。


    花了二天的工夫,少女跟著他一遍遍地讀頌之下,似乎有些喜歡上了這卷經文。


    最讓她開心的是,李修元給她抄寫的佛經,每個字都是工工整整,其雋永俊秀的字體真的讓她愛不釋手。


    李修元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道:“以後這就是你人修行了,每天跟練劍一樣,至少讀上一遍。”


    在他看來,唯有讓這佛法跟劍法一樣,融入少女的血肉記憶之中。


    甚至靈魂之中,方有可能在壓住鸞鳥心頭的那一絲不甘和怒火。


    鎮妖降魔,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事隻有他自己明白。


    而從這一刻開始,他希望宇文琉璃也明白這個道理。


    宇文琉璃想了想,說道:“一定要如此嗎?這裏麵很多字句我都不明其義哦。”


    李修元搖搖頭說道:“眼下的你隻需要每天讀上一回,不用去理解......等到某一時刻,你自然會明白其中的意義。”


    坐在一旁發呆的慕容芷蘭,瞪著眼睛問道:“小修羅,你怎麽可以讓琉璃妹妹跟你一樣天天念佛經?”


    李修元搖了搖頭,看著她說道:“要不,我也抄一卷給你?”


    慕容芷蘭嚇了一跳,拚命地搖搖頭道:“不要!”


    這幾天她聽著二人念誦佛經已經快要發瘋了,哪裏願意再花上時間每天背上一回?


    有這些功夫,不會將自己的劍法多練幾遍。


    李修元抬頭望向灰暗的天空,靜靜地說道:“以後若是遇上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去鳳凰城的寺院中,找個大和尚為你講解一番......”


    跟別的修士不同,李修元從來不介意將自己擁有的佛經與他人分享,正如他當初在天風城的皇宮,遇上圓真和尚一樣。


    因為自己兩人的機緣巧合,後來親手抄寫了佛經送到千佛寺,並在寺中開壇講法。


    他是他最為得意的一回,也是他將佛法理解到極致的一回。


    甚至觸碰到了老道士說的道,雖然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遇到自己的師父。


    說完這句話,他將手裏抄好的經書,遞給了宇文琉璃。


    宇文琉璃怔怔接過經書,隱約間明白了一些什麽,卻完全無法相信自己也會入魔。


    在她看來自己可是上古的神鳥,怎麽可能入魔?


    直到尋一夜的她暴走之下,突然有一種戮的衝動,甚至差一些便抱著眼前的少年咬上一口。


    在李修元一番耐心地解釋之下,才隱隱明白了一些道理。


    原來之間,真的隻是一個念頭的分別。


    低頭看著手中經文扉頁上的朱砂印記,沉默了很長時間,輕輕地呢喃了起來。


    雖然宇文琉璃讀出的佛經慕容芷蘭不明白。


    但對她來說從宇文琉璃嘴裏讀出的佛經,好像比少年嘴裏多了一些溫柔的感覺。


    為此她甚至不再抗拒去試著接受這晦澀的句子,不再搖頭。


    就像她初眼眼前的少年,無論他身上是否染上土匪殺手的鮮血,總是給人一種幹淨的感覺。


    於是她也喜歡少年的平靜喜樂,甚至在少年的逼迫之下跟草原上的土匪廝殺,完成了她自修行以來的第一次殺戮。


    沒有人知道,自己在草原上的那夜是如何熬過來的。


    但是當她一直咬著少年的肩膀不放,直到她的牙齒深深地陷入少年的血肉之中,而少年始終不曾皺起眉頭。


    從那夜開始,她明白眼前的少年跟師姐和師兄不同的地方。


    師姐、師兄隻會寵著自己,眼前的少年卻在教她如何在叢林裏活下去的法則。


    從那殺戮之夜之後,她開始明白什麽叫做江湖。


    ......


    三人靜坐竹棚沉默了很長時間。


    而宇文琉璃因為激動歡喜,根本沒有仔細去從字裏行間去尋找一絲劍氣,因為眼下的她實在很開心。


    為了她的事情,少年靜坐竹棚花了二天的時間,一字一句將佛經抄錄下來。


    在她沒有找到更好的方法克服自己的心魔之新。


    往後的歲月裏她怕是每日都離開不這卷佛經了。


    她甚至想好了,回到鳳凰城之後,自己再抄一回,將這卷經書好生藏起來。


    而慕容芷蘭想的則是離開之後,要去樓蘭城裏住上一些日子。


    在她看來,等自己回到無極聖地見過師傅之後,就得叫在二個師姐去往樓蘭城,畢竟這家夥可是答應了管吃管住。


    最好是春天去,還能跟著學了下如何釀酒。


    她已經見過樓蘭城的春天,若是能在樓蘭城裏再釀上幾大缸靈酒,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畢竟眼下無論是大師姐還是百裏雲煙,應該在往後很多年裏,都不會刻意去想著如何破境了。


    在她看來,一旦從洪荒世界離開,往後無數年間,自己三姐妹都可以放肆地在玄武大地好好玩上幾年了。


    過了很久,慕容芷蘭才看著李修元道:“明年春天,我要去樓蘭跟你學釀酒。”


    因為少年的酒不賣,所以她隻好試著自己把少年當成自己的老師。


    正在煮茶的李修元一愣,看著她笑道:“你要是不怕吃苦,就盡管來。”


    歎了一口氣,宇文琉璃發現這幾天自己歎氣的次數,竟比過去在鳳凰皇城加起來還要多。


    望著眼前的二人,忍不住幽幽地說道:“到時候我也去樓蘭玩玩。”


    自己的幾個哥哥,打小便苦苦修行,卻至今無人破境到合體之上。


    鳳凰城裏無數數修士畢生的願望,便是有朝一日能破境到那傳說中的境界。


    有人不惜背叛師門,不惜放棄自己修道的初衷。


    而自己隻是來了一趟洪荒,跟著眼前的少年去山林深處見了一個老龜。


    在她看來隻是一夜之間,於自己便是天上人間,再不相同。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之後很多夜裏都會驚醒,畢竟太不真實了。


    就像眼前少年說的那樣,眼下的她並不需要修行,而是需要打磨自己的心境。


    破入合體境對旁人來說,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險。


    而對於她來說,隻是需要等待一個適合自己的契機,一個意外的清晨,一個若有所悟的黃昏。


    那一刻,隻怕是整個鳳凰城,甚至是整個玄武大地都絕無僅有的奇跡。


    想到這裏,宇文琉璃忍不住看著李修元笑了起來。


    一如白雪城裏春日的那一樹杏花,在瑟瑟的春風是散發出淡淡的冷香。


    笑得坐在一旁的慕容芷蘭莫名其妙,伸手摸著她的額頭問道:“妹妹是不是笑傻了?”


    笑得李修元不得不做出讓步,靜靜地說道:“好吧,一會兒就分幾甕靈酒,給你們帶著去見姐姐和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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