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因為拿不定主意而有些心神不靈的綠淺此刻又吃驚的發現象征永恒治世的主星竟突然泯滅,手指一抖那拈在指尖的龜殼便啪的一聲摔落在堅硬的床麵之上,高高的踮起了幾次,最終跌落到綠繁的雙腳之前……


    此時綠繁與綠榮也早已經驚呆,原本此次占卜就幹係整個渡頭村的前途以及二人數十年來的苦心經營,而今眼前的一幕著實讓二人的心涼了半截。(..info)


    幸好綠淺年紀雖小,卻極度的沉著穩定,雖然占卜之時龜殼落地是大大的不祥,可從內心深處他還是希望灑脫不羈的明兒能夠去參加曼達拉大會,因為他知道即使自己還有綠痕都可以在現實的枷鎖之下甘於平淡的生活,而明兒是絕對不能夠做到的,與其讓他在這裏虛度一生,不如給他一個機遇與挑戰並存的機會……


    於是綠淺強作鎮定,依舊將雙眼緊緊的閉著,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這樣一來十分緊張的綠繁也平靜了許多,畢竟巫醫綠淺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於是二人依舊恭敬的站在原地虔誠而焦急的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此時心挑不已的綠淺,麵色卻未有絲毫改變,徐徐的睜開雙眼,目不轉睛的看著龜殼落到腳旁的綠繁,道:“村首,那龜片是正是反?”


    綠繁定睛一看,道:“正!”


    綠淺一聽便道:“天意如此,看來我等都是多慮了!”


    說完他起身邊走近綠繁,邊道:“村首現在可以放心的讓明兒去參賽了!因為龜片……”


    話未說完,已經走到綠繁身前的綠淺卻從昏暗的光線中清楚的看見那平躺在地麵之上的龜片分明是反麵朝上的。(..info無彈窗廣告)


    原來驚慌之中綠繁並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那龜片的正反,隻胡亂的應了巫醫一句。


    綠淺此刻隻得將錯就錯,一把拾起那片落在地上地龜殼,在空中展示著它的正麵的花紋,道:“看,正麵朝上,明兒是天意所歸,這便是占星的結果!”


    於是在綠淺顛倒黑白偏袒明兒的宣布聲中,綠繁與綠榮恭敬而欣喜的麵對著高舉著龜片,代表著般若神權威的巫醫綠淺叩首道:“感謝般若之神指引!”


    終於完成了占星一事,也最終說服了自己內心對於明兒兄弟前途的矛盾,綠淺也深深的長出了一口氣,畢竟路已經選好,如何走,就隻有靠明兒自己了……


    同樣為明兒的未來十分關心,此刻正躲在村社的後院的綠痕,正從門縫之中將社內一切看在眼中,一份對於未來欣喜的憧憬和對於大賽凶險的擔心交織在她的心裏。


    而此時在綠痕身後無邊無際的夜色籠罩下的黑色森林之中,跨邀月神獸,背狩天神弓的明兒正如一道不染塵世的聖潔白光一般,在黑色森林的世界中穿梭而來……


    灑脫不羈的他此刻還不知道自己握住父親當年縱橫曼達拉的狩天弓那刻起,也背上了一份振興渡頭村的重托。.info[]


    伴隨著占星的結束,綠榮和綠繁也帶上護林旗的獵手恭敬的離開了村社;綠痕進社與綠淺匆匆的告別了幾句,也帶著滿腹的心事離開了。


    空曠的村社之中,最終剩下的是一如既往孤獨寂寞的綠淺,他雖早已經習慣了被人當作冷冰冰的神頂禮膜拜的孤寂了,隻是此刻他的心頭也多了一份對於明兒這個義兄的牽掛。


    奔襲了整整一夜,穿越了曼達拉黎明前的黑暗,最終明兒在初升的旭日噴薄的晨光中走出了漫漫無際的浩淼森林,遠遠的望見了渡頭村村口不遠處綠溫獨居的那間小木屋。


    此刻他才想起途經芷芳林之時所受樹怪的囑托,於是停駐了魊司的腳步,遲疑的徘徊在綠溫的醫廬之外,遲遲不肯敲門。


    因為他知道芷芳林裏的綠蜇一直都是綠溫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盡管那曾經他們之間有著十數年的分離,可明兒相信他們的心從未分開過……


    正當他驅趕著躁動不安的魊司遲疑不絕的徘徊在綠溫醫廬前的那片小樹林前之時,醫廬夜夜緊閉的門窗一扇扇被打開了,明兒還未來得及躲避就被從窗口浮現的因為滿麵的笑容而顯得更加年輕的綠溫發現了。


    “明兒!”她驚喜招呼著,全然沒有了往日“溫婆婆”的那種冷漠和黯然,此時明兒看著晨光中的溫阿姨,此時才看出了她與綠痕是母女的些許痕跡。


    “溫阿姨。”明兒也十分禮貌而平和望著她回答道。


    “你這麽早來醫廬,出了什麽事情?”綠溫望著白色魊司之上的明兒風塵仆仆的臉,關切的問道。


    “沒,沒,就是隨便過來看看……”心中有事的明兒麵對綠溫的關切,支吾著。


    自從見過綠蜇,心情變的十分開朗的綠溫並沒有發現明兒神色的不對,卻走出醫廬,伸手觸摸著明兒腳下的魊司,道:“這是邀月吧?真漂亮,怎麽會在你這裏?這不是巫醫的座騎嗎?”


    明兒見綠溫居然認出了自己的魊司,忙道:“是啊,綠淺送給我的!”


    “送給你了?”綠溫十分好奇的道:“看來渡頭第一勇士果然不同凡響,巫醫的座騎,我前些日子去借都被拒絕了。”


    “借邀月?”明兒對綠溫的話十分不解,追問道:“你借邀月做什麽?要出遠門?”


    綠溫沒有回答明兒,隻是問道:“明兒,你還認我這個阿姨嗎?”


    明兒並沒有明白綠溫話裏的意思,隨口便道:“認,當然是我的阿姨……”


    “那好,你借邀月給我用一天!”


    “這……”遲疑間,明兒明白了綠溫的意圖,心中十分的悔恨自己的遲鈍,一臉難色的猶豫著,因為他心裏清楚綠溫借邀月隻是為去芷芳林看望已經離開了的綠蜇。


    看著遲疑的明兒,綠溫道:“算了,不想借也罷。”


    望著因為失落而顯得有些生氣的綠溫,明兒忙道:“阿姨,我知道你為何要借魊司。”


    綠溫驚奇的望了眼明兒。


    “可是綠蜇叔叔已經離開了……”


    明兒話音未落,綠溫原本清新明媚的眼眸中立刻掠過了一絲憂鬱,靜靜的站在原地,雖一動未動,可心情卻已經跌到了穀底。


    “他走了?”綠溫目光呆滯的問道,“是不是回了天庭?”


    明兒麵對著重新變的幽暗的綠溫,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可又驚異於綠溫與綠蜇的心意相通,點了點頭,道:“是,我昨日路過芷芳林之時,一個留守的樹怪告訴我的……”


    明兒話未說完,卻感覺側肩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冷不防從魊司背上跌落了下來,未等他起身看個究竟,綠溫已經躍上了邀月的背上,驅著它飛也似的朝密林深處,芷芳林的方向奔去了……


    原本一臉茫然的明兒此刻坐在草地之上,望著綠溫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道:“也好,該麵對的始終要自己去麵對。”


    說完他起身,背著神奇的狩天弓,朝著渡頭村走去,他也有自己的未來需要去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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