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徵跟在她身後,順手拉上了門簾。


    洞穴裏溫暖如春,篝火劈啪作響。


    銀徵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盤成一團的淩遡。


    他還在沉睡,對剛才外麵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冬眠了?”


    銀徵問。


    “嗯,”


    時衿點頭,走到火堆邊坐下,


    “大概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醒。”


    銀徵在她對麵坐下,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她:


    “白靈,剛才……你為什麽不害怕?”


    時衿抬頭看他,異色雙瞳中映著火光: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像一塊石頭砸進銀徵心裏,蕩開層層漣漪。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才輕聲說:


    “我會一直保護你。不管發生什麽,不管誰想傷害你,我都會站在你前麵。”


    時衿與他對視,眼中閃過感激。


    “銀徵,”她開口,“謝謝你。”


    銀徵搖頭:


    “不用謝。這是我自願的。”


    他頓了頓,又說:


    “我會留在這裏,直到淩遡醒來。這段時間,我來保護你。”


    時衿沒有拒絕。


    她看著銀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角落裏沉睡的淩遡,垂下眼,端起熱水喝了一口。


    …………………………………


    銀徵在洞穴裏住下的第二天,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時衿身上微妙的變化。


    主要還是時衿給自己縫製的衣服太過厚重,當時銀徵沒有關注到。


    雪停的午後,時衿正坐在火堆邊縫製嬰兒的小衣服。


    用的是處理過的雲絮草絮和柔軟兔皮,手指靈巧地穿梭。


    銀徵剛從外麵巡視回來,撣落一身雪屑,抬眼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腰腹。


    獸皮衣服下的弧度比以前明顯了。


    銀徵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那個弧度看了好幾秒,才艱難地移開視線,聲音有些發啞:


    “白靈,你……”


    時衿抬起頭,異色雙瞳清澈地看著他,手自然地撫上小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嗯,我懷孕了。是淩遡的。”


    時衿是故意的,多少得刺激刺激才行,不然她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捅進銀徵的心髒。


    他感覺呼吸一窒,胸口悶得發疼。


    酸澀,痛苦,嫉妒……種種情緒翻湧著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他半晌後深吸了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什麽也沒說,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火堆另一側坐下,沉默地添柴。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壓抑的暗湧。


    他還是舍不得離開。


    哪怕知道她懷著別人的孩子,哪怕知道自己在這裏像個可笑的多餘者,他還是想守著她,護著她。


    “寒冬還沒過去,淩遡又在冬眠,”


    銀徵開口,聲音平靜得不自然,


    “還好我來了,不然你現在懷著小崽子,如此脆弱的時機,誰來保護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找借口。


    時衿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謝謝你,銀徵。”


    接下來的日子,銀徵果真寸步不離地守著洞穴。


    他白天外出搜尋食物和柴火,晚上就守在火堆邊,隔著一段距離陪著時衿。


    兩人話不多,但有種微妙的默契。


    銀徵總能提前察覺到時衿需要什麽,時衿也習慣了他在身邊的存在。


    直到那個雪夜。


    時衿睡得迷迷糊糊時,突然感覺渾身發熱。


    不是篝火太旺的那種熱,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燥熱,像有細小的電流在血管裏竄動,讓她四肢酥軟,意識昏沉。


    她掙紮著坐起身,獸皮被子從肩頭滑落,涼意卻絲毫緩解不了體內的熱潮。


    異色雙瞳在黑暗中泛著水光,呼吸也變得急促。


    “時九……我這是怎麽了?”


    她在腦海中問,聲音都帶著不自然的顫抖。


    “衿衿,你堅持一下,我先看看。”


    說著,時九趕緊掃描了一下身體,隨後一頓,神色莫名:


    “衿衿,你……進入發情期了。”


    “什麽?”


    時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個詞不應該是用在動物身上嗎?


    哦,對哦,她也是動物來著……


    “那我怎麽沒有找到白靈的有關記憶?”


    時九的聲音這時候冷靜下來了:


    “可能白靈因為體質過弱,導致在發育期從未經曆過這種事情,而你的身體經靈泉改造達到健康標準後,生理機能恢複正常運轉,再加上這洞穴裏有兩個強大男人的氣息誘發了你體內這股潛伏的能量,這才在現在這個時候爆發。”


    時衿:“……”


    發情期?獸世雌性居然也有這種東西?


    她咬著唇試圖壓製體內的躁動,但那股熱潮來得又凶又猛,像決堤的洪水,迅速衝垮了她的自製力。


    身體深處湧起陌生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在空間裏找藥丸都沒有相對應的,誰家好人會在空間裏準備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洞穴的門簾被掀開了。


    銀徵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淺藍色的發梢還沾著未化的雪屑。


    他剛放下手中的柴火,敏銳的嗅覺就捕捉到了空氣中異常的氣息。


    甜膩的,誘人的,屬於雌性發情期的味道。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精準地鎖定了獸皮床上那個微微顫抖的身影。


    “白靈?”


    銀徵的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


    時衿抬起頭,水光瀲灩的異色雙瞳望向他,那裏麵毫不掩飾的渴求讓銀徵的呼吸一滯。


    她向他伸出手,聲音軟得能滴出水:


    “銀徵……我好難受……”


    “你……”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銀徵大步走過去,單膝跪在床邊,伸手撫上她滾燙的臉頰:


    “你發情期到了?”


    “嗯……”


    “可你還懷著……”


    淩遡雖然不清楚雌性具體的發情狀況,但從部落裏那麽多雄性在雌性發情期閉門不出的情況下就知道時間拉的很長。


    雖說雌性隻要體質好,怎麽折騰崽子都好好的,但他還是擔心這個時期會傷害她的身體。


    時衿隻一味看著他,默默掉眼淚,委屈的不行。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銀徵的話一出,發覺自己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


    時衿沒有回答,隻是仰起臉,主動吻上他的唇。


    從銀徵進來後,她就轉變了想法,這可是個破冰的好時機。


    還能讓她平安度過發情期,何樂而不為呢。


    這個吻成了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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