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曲言那個老狐狸,終於還是出手摁住自己女兒了。”


    五皇女冷哼一聲。


    “不過,這種被人拆散的感情應該會更加刻骨銘心才是。”


    “任那老狐狸再如何不同意,自家女兒的心思她還能她還能徹底抑製不成?”


    “越是棒打鴛鴦,就越是愛的刻骨銘心。”


    “你去告訴軒兒,讓她書信一封,連帶著盒子一起送到丞相府去,就說最後一次,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情分,我就不信曲聞檀這個紈絝能不珍而重之的將盒子收藏好。”


    “是,不過殿下,這是否太過冒進?”


    “不會,那盒子可是打著情愛的旗號進到丞相府的,老狐狸不會過多防備,再加上她心疼女兒,既然已經做出了棒打鴛鴦的決定,給女兒留點念想也是可以的。”


    “而且按照曲檀兒的性子,得了心愛之人的‘心意’,必定是十分珍惜,肯定會珍藏好。”


    “可就怕暗格裏的東西,在她日日觀摩的過程中會發現。”


    那人頓了頓,


    “殿下,丞相畢竟樹大根深,僅憑那些仿造的信件和賬目,萬一……”


    “沒有萬一。”


    五皇女打斷他,聲音裏透出從未有過的狠厲。


    “那就趁她沒有發現之際趕緊行動。”


    “母皇近年來疑心愈重,最恨結黨營私。這個時候爆出來,母皇必定大怒,根本來不及思考其中關竅,咱們隻需趁此時機將這件事蓋棺定論,任以後能不能翻案,至少那時候鳳君再也沒有能依靠的勢力,是生是死,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如今三皇姐那邊,我已經布置好了線索,到時候自然會引到她身上。至於曲家……”


    “哼,他們仗著鳳君和七皇妹,風光太久了。扳倒了曲家,鳳君就失了外援,七皇妹一個九歲稚童,還能翻出什麽浪花?到時候等三皇姐和鳳君鬥得兩敗俱傷……”


    後麵的話,變成了低聲的密謀。


    關於如何將偽造的證據不經意地通過其他渠道證實,如何引導女帝的怒火,如何在朝中推波助瀾……


    窗外的時衿,麵無表情地聽著。


    很好,和原劇情基本吻合,甚至細節更豐富。


    其實聽到這裏,時衿已然明白,盒子裏的東西不管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她們要的隻是有個由頭能扳倒丞相府這棵攔路的樹罷了。


    為了這盤棋能贏,五皇女暗地裏布局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出結果了。


    時衿心念微動,又拿出“如影隨形”探查器放進了密室,當作一個監控來用。


    直到裏麵的密談接近尾聲。


    五皇女囑咐屬下讓範乘軒近日小心,莫再主動接觸曲聞檀,以免引起曲言警覺。


    時衿才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瞬移離開。


    回到莊子上自己的房間,隱身解除。


    ……………………………………


    次日一早,時衿就準備回府一趟。


    她坐在車廂內,指尖無意識地點著膝蓋,任由青竹給她按摩著身體。


    按照原劇情,就在這兩天,那個要命的盒子就該送來了。


    但經過昨天演的這麽一出戲,時衿覺得今天或許就該到了。


    馬車在丞相府氣派的朱紅大門前停下。


    碧禾先跳下車,放好腳凳,正要扶自家小姐下來,時衿的目光卻已越過他,落在了門口一個略顯局促的陌生小廝身上。


    果然來了。


    那小廝手裏捧著一個用錦緞包裹得方方正正的物件,正探頭探腦地向門房說著什麽。


    看到丞相府的馬車停下,尤其是看到被攙扶下來的時衿時,他眼睛一亮,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來。


    “請問,可是曲聞檀曲小姐?”


    小廝恭敬地行禮。


    時衿腳步微頓,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錦緞包裹上。


    包裹不大,一尺見方,錦緞是時下男子間流行的藕荷色纏枝蓮紋,打結的方式也頗為精巧別致。


    “正是我家小姐。”


    碧禾上前半步,擋在時衿身前,狐疑地打量著小廝。


    “你是哪家的?有什麽事?”


    “是有人讓小人特來給曲小姐送東西。”


    小廝說著,雙手將錦緞包裹奉上。


    “客人讓小的將這東西交給小姐,說前日一別,心中實在難安,又恐貿然登門打擾小姐清淨。這是他的一番心意,就當是最後的紀念,萬望小姐勿要推辭。”


    時衿心中冷笑,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複雜,像是觸動,又像是掙紮。


    她沒有立刻去接,反而沉默了片刻,眼神在那藕荷色的包裹上停留,長睫輕顫,仿佛在回憶什麽,又仿佛在艱難地做決定。


    小廝捧著盒子,有些忐忑地等著。


    終於,時衿幾不可聞地歎息一聲,伸出了手:


    “罷了……給我吧。”


    她的手接過那錦緞包裹,指尖接觸到布料時,似乎還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作落入那小廝眼中,讓他心中大定。


    這位曲小姐,果然還是對公子餘情未了!


    公子吩咐的差事,算是成了大半。


    “替我……謝過他。”


    時衿低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隨即像是怕泄露更多情緒,抱著那盒子,轉身快步向府內走去,留下碧禾匆忙打發那小廝。


    一進府,時衿臉上那點殘存的黯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將錦緞包裹拿在手上,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喚來碧禾。


    “碧禾,我娘下朝回府了嗎?”


    “回小姐,丞相大人約莫一刻鍾前回府的,此刻應在書房。”碧禾答。


    “書房有人?”


    “是的,大人應該在議事。”


    “嗯。”


    時衿點點頭,


    “你去書房外候著,等我娘那邊議事的人出來,立刻回來告訴我。”


    她需要找一個合適的、能私下與曲言交談的時機。


    碧禾領命而去,她則先回了琉珍苑。


    時衿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個錦緞包裹。


    沒有去動範乘軒那封信,而是直接解開了錦緞。


    一個紫檀木雕花盒子露了出來。


    盒子做工確實精巧,邊角圓潤,雕著並蒂蓮的圖案,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單看外表,確實像是一份用了心的禮物。


    時衿拿起盒子,入手微沉。


    她輕輕撫摸盒蓋邊緣的蓮瓣,又嚐試按壓盒底幾個不起眼的裝飾凸起。


    原主從未發現異常,隻當是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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