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末將已帶人將丞相府內外,尤其是丞相書房,臥房等處,徹底搜查完畢!”


    “結果如何?”女帝問。


    滿朝文武,包括那位彈劾的禦史,都屏住了呼吸。


    禁軍統領抬起頭,聲音洪亮清晰:


    “回陛下!末將並未在丞相府中,搜查出任何與北狄往來的信件,也未曾發現任何可疑的賬冊!丞相府中一切如常,並無違禁之物!”


    “什麽?!”


    那名禦史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密報明明說……”


    “愛卿,”


    女帝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中帶著壓迫射向那名禦史。


    “你所謂的密報,從何而來?證據又在何處?”


    “臣……臣……”


    禦史冷汗涔涔而下,眼神下意識地,極快地朝五皇女的方向瞟了一下。


    五皇女依舊垂眸靜立,仿佛對眼前的變故毫無所覺。


    隻是那原本微微握緊的手,此刻卻鬆開了,指尖似乎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心中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盒子呢?


    難不成曲言這老狐狸這麽快就提前發現了?


    還處理得如此幹淨?


    她明明派人盯著,沒見丞相府有什麽異常動靜!


    但此刻,她絕不能流露出半分異樣。


    她甚至調整了一下呼吸,微微抬眸,用一種略帶困惑和旁觀者的平靜目光,看向那名驚慌失措的禦史。


    曲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她再次叩首,聲音帶著哽咽和悲憤:


    “陛下!您都看到了!此人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構陷老臣!其心可誅!老臣蒙受不白之冤事小,但此風若長,朝中重臣人人自危,還有誰敢為陛下,為朝廷盡心效力?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嚴懲此等誣告之人,並追查幕後主使!”


    她這話,不僅為自己喊冤,更是將了女帝和一幹可能心懷鬼胎之人一軍。


    女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自然看出了那禦史瞬間的眼神飄忽,也看出了今日之事絕非簡單的禦史發瘋。


    沒有搜出證據,反而坐實了誣告。


    而誣告當朝丞相,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


    “將此誣告之臣,押下去,交大理寺嚴加審問!務必問出,他是受何人指使,意欲何為!”


    女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陛下!陛下饒命!臣……臣也是……呃!”


    那禦史還想喊什麽,已被如狼似虎的殿前侍衛堵住嘴,拖了下去。


    他最後看向五皇女的那一眼,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但五皇女依舊麵無表情,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曲言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


    此人不過是顆棋子,死了也不足惜。


    重要的是,經過此事,女帝對這幾個皇女的猜忌,必然更深一層。


    而她曲言,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縱然她在女帝麵前塑造了受害者形象,博取了更多的同情和潛在的信任。


    但這消息不可能空穴來風,女帝終究還是忌憚上了曲言。


    果然,女帝處置了禦史後,目光轉向曲言,語氣緩和了許多:


    “曲愛卿,平身吧。今日讓你受委屈了。朕知道你忠心,此事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來人,賞丞相黃金千兩,東珠十斛,南海珊瑚樹一對,以慰其心。”


    “老臣,謝主隆恩!陛下明察秋毫,老臣感激涕零!”


    曲言再次叩首,謝恩起身。


    她明白,女帝此舉,既是安撫,也是警告。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賞了你,但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深究,至少明麵上不要。


    “今日之事,就此了結。退朝。”


    女帝揮了揮手,率先起身離開,背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朝臣們心思各異地行禮恭送,然後三三兩兩地散去。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和無數心照不宣的猜測。


    大夥也沒想到這件事處理的如此之快。


    有些有眼力的,已然看穿了這場陰謀。


    五皇女隨著人流走出大殿,陽光有些刺眼。


    她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怒,不甘和一絲隱隱的後怕。


    失敗了!


    精心策劃的第一步,居然就這麽無聲無息地失敗了!


    曲言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範乘軒那個蠢貨,是不是露出了馬腳?


    還有那個沒用的禦史……


    她必須立刻回去,重新調整計劃。


    曲言這根釘子,比她想象的要難拔得多。


    而且經過此事,女帝的疑心恐怕會更重,她必須更加小心。


    曲言走在最後,接受著同僚們或真或假的慰問。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餘怒未消和疲憊,心中卻在冷靜地複盤。


    女兒提醒得對,五皇女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的發難,或許會更加隱蔽。


    她必須加快暗中的調查,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至於那個空了的紫檀木盒子……


    曲言眼中寒光一閃。


    或許,將來可以給它安排一個更合適的主人,或者,一個更精彩的出場方式。


    …………………………


    城南莊子裏,時衿通過時九提醒,很快得知了朝堂上發生的一切。


    她正站在新布置好的書房裏,手裏拿著一卷兵書。


    聽完消息,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這早就在預料之中。


    不多時,碧禾也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將此事告知了時衿。


    “小姐,您不覺得……很驚險嗎?”


    碧禾心有餘悸地問。


    青竹和那位新來的蕭姑姑也站在一旁。


    她們可不知其中關竅,隻知道今天差點兒丞相府就要遭殃了。


    “意料之中,何來驚險。”


    時衿放下兵書,看著她們,


    “我和娘早知此事,自然做好了應對措施,你們倒也不必過多擔心,縱使丞相府倒塌,我也能保你們無虞。”


    看著時衿挑眉,胸有成竹的神情,她們倒是也放下心來。


    時衿隨後轉身,看向蕭姑姑。


    這位前女校尉年約三旬,麵容英氣,身姿挺拔,靜靜站在那裏,就有一股沉穩幹練的氣場。


    “蕭姑姑,從明日起,正式開始授課吧。上午文課,下午武課。”


    時衿道。


    “我需要盡快掌握這個時代女子該有的……以及不該有的本事。”


    蕭姑姑抱拳: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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