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拍攝進行的很順利。


    陸星霈坐在沙發上,對著鏡頭說著什麽。


    他確實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加上世家子弟的教養,談吐舉止都很有分寸,看起來很養眼。


    時衿領著傭人們端著托盤出來的時候,他正在說自己的擇偶標準。


    “……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合拍。不用刻意迎合,也不用委屈自己,就是那種很自然的感覺。”


    主持人笑著問:


    “那小陸總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麽類型的?”


    陸星霈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往某個方向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


    “這個嘛……”


    他笑了笑,


    “其實我沒有什麽固定的標準,感覺對了就行。不過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笑起來很好看的那種。”


    話音剛落,客廳裏突然安靜了一瞬。


    因為時衿正好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


    她好像沒聽到這句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指揮著傭人把托盤放在茶幾上,輕聲說:


    “廚房準備了些點心,大家辛苦了,先吃點東西吧。”


    托盤裏擺著精致的瓷碟,有切成小塊的水果,有手工做的曲奇,還有幾杯冒著熱氣的茶。


    她放下東西,直起身,對上陸星霈的目光,微微一笑。


    “怎麽了?”


    陸星霈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裏突然堵得慌。


    那笑容溫溫柔柔的,和以前一模一樣。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沒,沒什麽。”他移開視線,


    “謝謝婉言姐。”


    “謝謝陸太太。”


    時衿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走得不快不慢,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晃動,像一隻蝴蝶。


    陸星霈忍不住瞥了一眼時衿的背影,然後迅速低下頭,拿起一塊曲奇,咬了一口。


    甜的。


    但他心裏卻有點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苦什麽。


    明明他記得沈婉言安靜,溫柔,和她在一起時格外的放鬆。


    可是今天,看到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不是心動的那種快。


    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就好像一直擺在角落裏,覺得普普通通的瓷器,突然被擦幹淨了,露出了原本的光華。


    然後你才發現,原來它這麽美,美到讓人移不開眼。


    但你又不確定,這份美是不是真的屬於你。


    陸星霈煩躁地把剩下的曲奇塞進嘴裏。


    拍攝繼續。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時衿的目光。


    她站在樓梯邊,手裏拿著手機,好像在回消息。


    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抬起頭,對他笑了笑,然後又低下頭去。


    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樣溫柔。


    但陸星霈卻覺得,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宣傳片拍了一上午,終於到了收尾階段。


    最後一個鏡頭是陸星霈站在別墅門口,對著鏡頭說結束語。


    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導演盯著監視器,連連點頭:


    “好,好,這條過了!收工!”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有人伸懶腰,有人小聲交談,原本緊繃的拍攝現場頓時鬆散下來。


    陸星霈鬆了一口氣,轉身往別墅裏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客廳裏,時衿正坐在沙發上,和主持人說著什麽。


    她微微側著頭,認真聽著對方說話,偶爾點點頭,偶爾彎唇笑笑。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她身上灑下一片柔和的光。


    陸星霈站在門口,突然有點不敢進去。


    他怕一進去,就破壞了這幅畫麵。


    “星霈?”


    時衿抬起頭,看到他,笑著招了招手,


    “拍完了?快過來歇歇,剛泡的茶,還熱著呢。”


    陸星霈這才邁步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茶幾上果然擺著一壺新泡的茶,茶湯清澈透亮,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旁邊還有幾碟點心,精致小巧,看著就很有食欲。


    “這是馮姨新調製的,”


    時衿微微側身,給他倒了一杯茶,


    “你嚐嚐。”


    陸星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散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好喝。”他說。


    時衿笑了笑,沒說話,又給他夾了一塊點心。


    主持人識趣地起身告辭:


    “陸太太,今天辛苦您了。我就先跟劇組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時衿起身相送:“好,慢走。”


    送走主持人,客廳裏就剩下時衿和陸星霈兩個人。


    還有一屋子正在收拾設備的工組人員。


    但那些人仿佛都成了背景板,自動被陸星霈忽略了。


    他看著時衿走回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陸星霈看著看著,突然問:


    “婉言姐,你今天是不是化妝了?”


    時衿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化妝?”


    “就是……”


    陸星霈比劃了一下,


    “感覺你今天好像特別好看,是不是化妝的效果?”


    時衿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神情無辜又困惑。


    “沒有啊,我早上起來洗漱完就下樓了。怎麽,我平時不好看嗎?”


    她問得真誠,眼神清澈見底。


    陸星霈噎住了。


    他能說什麽?


    說你平時也好看,但今天特別好看?說你今天簡直美得不像話,讓人移不開眼?


    這話說出來,像什麽樣子?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狼狽地移開視線,


    “我就是覺得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是嗎?”


    時衿想了想,突然笑了,


    “可能是換了條裙子吧。這條裙子是你小叔給我定製的,他們前兩天剛送來的,我一直沒穿過。今天想著你們要來,就穿得正式一點。”


    陸星霈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裙子。


    霧藍色,真絲麵料,上麵繡著暗紋,剪裁簡約大方。


    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穿在她身上,卻莫名地好看。


    “挺好看的。”


    他幹巴巴地說。


    “謝謝。”


    時衿彎了彎眼睛,端起茶壺給他添茶,


    “再喝一杯?”


    陸星霈點點頭,看著她倒茶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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