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高空之上,時衿的神識靜靜俯視著這一切。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對這些凡人的反應並不感到意外。


    他們被馴化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了反抗是什麽。


    不過沒關係,她會慢慢讓他們想起來。


    光幕上,畫麵一轉,出現了另一群人。


    那些人穿著華麗的衣袍,有的甚至戴著神賜的法器,麵容姣好,氣色紅潤。


    和那些麵黃肌瘦的普通凡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就是那些與神明做交易的人族供奉者。


    他們用世世代代的忠誠信仰,換來了財富,地位和長生。


    此刻,這些人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各自的豪宅,神殿,中提了出來,穿過層層空間,落在了淩霄殿的偏殿中。


    “這,這是哪裏?!”


    “這裏是天宮嗎?我怎麽會到天宮來?”


    “大人!各位大人!小民做錯了什麽?小民世代供奉神明,忠心耿耿啊!”


    偏殿內,幾千個人族供奉者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了椅子上。


    他們驚恐地四處張望,看到了彼此。


    都是各大家族,各方勢力的首領,都是神明的忠實信徒。


    沒有人回答他們的問題。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的時候,偏殿前方的牆壁忽然變得透明,顯露出外麵淩霄殿的全貌。


    那空蕩蕩的大殿,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以及坐在龍椅上的那個女人。


    時衿的虛影出現在他們麵前,那些供奉者看到時衿的瞬間,齊齊愣住了。


    她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坐在龍椅上。


    那是天帝的寶座,除了天帝沒有人能坐。


    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麽能坐在那裏?


    時衿的虛影站在偏殿中央,目光從那些供奉者臉上掃過,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偏殿中格外清晰。


    “但我不打算回答。你們隻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給你們撐腰的神明現在在我手裏,你們最好祈禱他們平安。”


    那些供奉者的臉色齊齊變了。


    時衿沒有給他們辯解的機會,抬手一指牆壁上透明的部分。


    牆壁上的畫麵一變,從淩霄殿變成了幻陣中的畫麵。


    而剛好就是那些神明正在幻陣中掙紮,恐懼,絕望的樣子。


    “看到了嗎?你們供奉的神明,現在正在經曆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


    時衿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介紹一個普通的電視節目。


    “而你們,就坐在這裏好好看著。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在你們的主子需要信仰之力的時候,把信仰供給他們。”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看似友善,實則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


    “當然,這不是選擇題。如果不給,你們會死。如果你們的神明在遊戲中輸了,你們也會死。所以,祝你們好運。”


    話音剛落,時衿的虛影就消失了,留下偏殿內的供奉者們麵麵相覷。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讓我們給神明提供信仰?那不是我們應該做的嗎?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們?”


    “你們看清楚了嗎?那些神明……他們在害怕?神明怎麽會害怕?”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我們被當成人質了。”


    所有人轉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他的衣袍雖然華貴,但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和渾濁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年齡。


    他是所有人中活得最久的供奉者,也是與神明交易時間最長的一個。


    老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透明的牆壁上那些畫麵,聲音沙啞而低沉。


    “那個女神仙的意思很明確,我們的命,和那些神明的命,是綁在一起的。神明贏,我們活;神明輸,我們死。”


    偏殿內一片死寂。


    “那,那我們怎麽辦?”有人顫抖著問。


    老者閉上了眼睛,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他的嘴唇蠕動了片刻,最終擠出一句話。


    “祈禱。祈禱咱們供奉的這些神明,能贏。”


    沒有人反駁,因為沒有人有更好的辦法。


    他們已經習慣了把命運交到神明手中。


    以前是求神明保佑,現在是求神明贏。


    本質沒有區別,隻是換了一種說法。


    而在淩霄殿正殿中,時衿收回了投在偏殿上的神識,嘴角微微彎了彎。


    還是有聰明人的嘛。


    不過那些人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他們甚至沒有想過反抗,接受這個設定,就像接受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自然。


    被馴化的靈魂,是最無趣的,也是最可悲的。


    時九在她肩膀上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這些人確實沒什麽好同情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連數錢的姿勢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時衿沒有說話,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水雲寶鏡上。


    幻陣中的神明們,終於接受了被困住了這個事實,開始認真聽遊戲規則了。


    時衿設置的幻陣,不是一個簡單的迷宮或者戰鬥場景。


    它是一個巨大的,多層嵌套的幻境空間,每一組神明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子空間中。


    這些子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個個獨立的小世界,有山有水有城鎮,甚至還有npc。


    當然,這些npc都是時衿用陣法模擬出來的,專門用來推動劇情。


    此刻,時衿的聲音同時在每一個子空間中響起。


    “各位,歡迎來到我的遊戲。”


    那聲音清冷如泉,帶著一絲淡淡的愉悅,像是一個主持人站在華麗的舞台中央,向觀眾介紹接下來的節目。


    “我知道你們很困惑,很憤怒,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但這些問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現在在我的遊戲裏,而遊戲,有遊戲的規則。”


    幻陣中的神明們齊齊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有些人破口大罵,有些人跪地求饒,有些人試圖找到聲音的源頭然後攻擊。


    但無論如何,時衿的聲音都清晰而平穩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遊戲的名字很簡單,叫做——『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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