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了讓他們玩得開心,廢了多少腦細胞?


    設計了這麽多輪遊戲,給了他們這麽多發泄的機會,他們竟然還敢不配合?


    還敢跟她討價還價?


    時衿的笑容消失了。


    “不上是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殿內的溫度像是忽然降了幾度。


    “行。”


    她抬起手,隨意地一揮。


    四道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大殿的四角。


    黑衣黑甲,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鞭子,鞭身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剛從炭火中取出來的一樣。


    打神鞭。


    不是什麽稀罕東西,但對付這些被封印了神力的神明,綽綽有餘。


    “看來這兩次遊戲太過於溫和,以至於讓你們對我已經喪失了該有的敬畏之心,那我就好好教教你們什麽叫做敬畏。”


    說罷,四個黑衣侍衛同時動了。


    沒有征兆,沒有警告,甚至沒有人看到他們是怎麽出手的。


    一條黑色的繩子在空中劃出弧線,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隨機地落在人群中。


    啪的一聲。


    就這麽落在了一個天族文官的身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整個人不可置信一般,發出一聲壓抑到變形的慘叫。


    那繩子打的不是皮肉,是神魂。


    隻要沾上一點兒,就像是有人拿燒紅的烙鐵摁在了靈魂上。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人膽寒不已。


    躲不掉,根本躲不掉。


    四個黑衣侍衛就這麽精準的瞄準了那些逃竄的眾人。


    一下接著一下,毫無規律,毫無預兆。


    有人試圖躲避,但那四人也不知使了什麽妖法,沒有一個漏掉之人。


    有人試圖用身體去擋,但很明顯,毫無用處不說,還把自己給暴露了。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的人已經癱倒在地上,徹底昏死過去了。


    剛升起的反抗的念頭,在鞭子落下的第一秒就碎成了渣。


    他們終於想起來,這個笑眯眯地跟他們說話的女人,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說話的裁判,而是一個可以隨時要他們命的暴君。


    她看似給他們選擇,但卻一直把人往死路上逼。


    所以從來都沒有什麽選擇,從頭到尾,她都隻是在通知他們。


    等所有人都老實了,一個個麵色慘白,渾身發抖地站在擂台上,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念頭。


    時衿這才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一下。


    四個黑衣侍衛收起鞭子,退回了大殿四角,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時衿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溫和得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你看看你們,怎麽搞的這麽狼狽?早這樣不就好了?”


    眾人敢怒不敢言,隻得憋屈的將所有咒罵都吞進肚子裏。


    擂台賽正式開始。


    第一個上場的依舊是剛才那個天族武將和他的搭檔女仙。


    隻不過這次是時衿當場點名上去的。


    誰讓他剛剛當了出頭鳥,第一個跳到了台上,還讓時衿記住了呢。


    兩個人站在擂台上,麵對麵,誰都沒有先動手。


    但那個武將的眼睛已經紅了,紅得像要滴血。


    他的拳頭在發抖,他在拚命克製自己不要直接撲上去把人撕碎。


    時衿看了他們一眼,心裏突然好奇他經曆了什麽,能把人氣成這樣。


    於是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隻見她突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擂台正上方浮現出一麵巨大的光幕,光幕上開始播放畫麵。


    不是別的,正是這個武將在第三輪遊戲中的經曆。


    他被背叛的每一個瞬間,被欺騙的每一次心軟,被陷害的每一次絕望,都在光幕上一一呈現。


    大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那些沒有注意到這對搭檔的人,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武將恨成這樣了。


    那個女仙在遊戲裏做的事,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過分。


    先是跟人私奔,卷走了武將大半家產;


    回來後又假裝懷孕,說孩子是他的,結果生下來跟武將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最後還勾結武將的政敵,偽造通敵信件,差點讓武將被砍頭。


    光幕上的畫麵一幀一幀地播放著,武將的拳頭一點一點地攥緊,女仙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


    殿內的眾神看著那些畫麵,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有人感慨,有人移開了目光。


    時衿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還以為你為什麽要殺他呢,原來幹了這麽多好事。這要是我,我也得恨的發抖。”


    殿內響起幾聲尷尬的笑。


    女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武將沒有笑,他在光幕播放完的瞬間就衝了出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神力的光芒,隻是最原始,最粗暴的拳頭。


    一拳砸在女仙的臉上,鼻血飛濺;一拳砸在她肩膀上,骨頭發出清脆的響聲;一拳,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帶著積攢了一輩子的恨意。


    女仙試圖反抗,但她的力氣在武將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被打倒在地,蜷縮成一團,護著頭,發出含混的求饒聲。


    武將沒有停。


    他不是在比賽,他是在報仇。


    時衿沒有喊停,她就那麽看著,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直到武將打夠了,氣喘籲籲地退到擂台邊緣,她才放下茶杯,輕輕鼓了兩下掌。


    “精彩。”她說,“下一個。”


    接下來的擂台賽,變成了一場公開處刑。


    每一對搭檔上台之前,時衿都會先在光幕上播放他們在遊戲中的經曆。


    那些被壓抑的,被隱藏的,被選擇性遺忘的背叛和傷害,全部被翻了出來,攤在大庭廣眾之下,供所有人觀看,評頭論足。


    有人因為“為愛挖腎”上了台,被挖腎的那個在擂台上追著挖腎的那個滿場跑,一邊跑一邊喊。


    有人因為“失憶後愛上別人”上了台,被拋棄的那個在擂台上哭得稀裏嘩啦,拋棄人的那個跪在地上磕頭求原諒,場麵一度非常混亂。


    還有人因為“同時愛上兩個人”上了台,三個人在擂台上打成一團,誰也說不清是誰背叛了誰。


    殿內的氣氛從恐懼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幸災樂禍,從幸災樂禍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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