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吧,別讓主神等。"


    時九立刻恢複了神氣,爪子一揮,指向登記大廳深處的一扇銀色拱門:


    "總部空間樞紐在那邊!走!"


    那扇拱門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當時衿靠近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的空間法則之力在門內流轉。


    門框上是流動的星光紋路,像是有人在用光作畫。


    時衿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跨過拱門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片溫暖的湖水包裹住了。


    沒有眩暈,沒有失重,隻有一種極其溫和的,像是被人輕輕托著往前送了一下的感覺。


    那感覺隻持續了一息,然後她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另一個地方。


    總部。


    時衿抬起頭,愣在了原地。


    她麵前隻有一棵樹。


    一棵巨大的,無邊無際的,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的樹。


    樹幹粗得看不到兩側的邊界,樹根深深地紮入虛空之中,像是從世界的底部生長出來的。


    樹枝向四麵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條上都掛滿了流動的星光,像是無數盞燈在同時點亮。


    樹冠高到看不到頂端,消失在虛空的深處,仿佛一直延伸到了世界的盡頭。


    整棵樹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溫暖的微光,那種光不刺眼,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時衿站在樹下,仰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是靈魂上的,像是有一根弦在她靈魂深處被輕輕撥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回響,和那棵樹的微光合在了一起。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她終於回到了一個她從未去過卻一直屬於她的地方,像是她走過了很長的路,終於到了終點。


    雖然她從來不知道終點就在這裏。


    "別看了,看久了會出不來的。"


    時九的聲音把她從那種共鳴中拉了出來。


    "這棵樹是主神大人的本體的一部分,每個第一次來的宿主都會愣很久。


    剛才你那是靈魂共鳴,很正常,過一會兒就好了。"


    時衿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


    那種共鳴感果然在慢慢消退,但並沒有完全消失,隻是從一種強烈的共振變成了一種溫和平靜的低噪,像是一首永遠不會停下來的背景音樂。


    她低頭看了看時九,發現它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她肩膀上跳了下來,變成了一隻正常大小的小狐狸,四條腿著地,走在神樹根部的草地上,步伐輕快得像是在散步。


    "跟我來,主神殿在這邊。"


    時九一邊走一邊回頭衝她招爪子。


    "總部和分部不一樣,分部的建築都是各個部門自己建的,總部隻有主神殿和主神大人的居所。


    其他地方都是空的,留著以後用。"


    時衿跟著時九沿著一條樹根之間的小路往前走。


    腳下是柔軟的,覆蓋著細碎星光的草地,頭頂是巨大的樹冠和流動的光芒,空氣中有一種她說不清是什麽的清香。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看到了一座建築。


    說是建築,但其實更像是神樹主幹上自然形成的空間。


    樹根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扇高大的拱門,門楣上生長著細小的枝葉,枝葉間開著淡金色的花。


    門內透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帶著溫度,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走進去。


    時九走到那扇拱門前,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時衿,示意她跟上來。


    然後它邁步走了進去。


    時衿跟進去的時候,發現門內的空間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拱門後麵是一個寬闊的大廳,地麵是溫潤的木質,踩上去有微微的回彈感。


    大廳兩側各站著一個身穿銀白色長袍的身影,麵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周身散發著一種沉穩而溫和的氣息。


    時衿注意到時九在看到那兩個身影的時候,尾巴微微垂了下來。


    那不是害怕,是尊重。


    其中一個銀白身影朝時九微微頷首:


    "係統999,好久不見。主神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時九的尾巴瞬間又豎起來了。


    它的小爪子在地麵上不安分地扒拉了兩下,聲音裏帶著一種努力壓抑的激動:“主神大人真的在等我們?主侍大人,您沒有開玩笑?”


    那個銀白身影,也就是時九口中的主侍輕輕笑了一下:"主神大人從不開玩笑。"


    時九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時衿看著它那副需要冷靜一下但冷靜不下來的樣子,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背。


    "進去吧。"她低聲說,"別讓主神等太久。"


    時九用力點了點頭,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大廳深處走去。


    時衿跟在它身後,走過那兩位主侍身邊的時候,其中一個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沒有審視,沒有好奇,隻是一種溫和的,像是在確認她存在般的注視。


    然後那道目光收了回去,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大廳的盡頭是一道更加高大的門,門扉是木質的,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光中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時九站在門前,抬起爪子,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推開了門。


    門內的光湧出來,溫暖,柔和,像是一整個春天的陽光被壓縮進了一個空間裏。


    時衿走進去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光。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身影坐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姿態隨意而從容,像是一棵種在光裏的樹,自然而舒展。


    那身影的麵容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看一個人,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但時衿能感覺到一種極其溫和的注視。


    時九站在門口,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整隻狐狸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直直地愣在了原地。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種時衿從未聽過的,柔軟的,帶著孺慕之情的語調,輕輕喊了一聲"主神大人。"


    那個聲音從光芒中傳來,溫潤如玉,帶著一種像是能撫平一切褶皺的力量,溫和地應了一聲:"小九,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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