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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真抬頭刹那,王子頭巾上所鑲藍寶石因為被他用力碰擊地麵,立時裂成兩塊碎片掉落下來。小說吧


    頭巾上的寶石,素來被王公貴族出身的男子拿作護身符而珍重對待,連真此舉,分明是向連雅表示,情願一命換一命的意思。


    見到連真眉心處緩緩流出的血絲,連雅臉色不禁變得一片鐵青:“這個奴才真值得你如此?”


    “皇姐有所不知,迷娘不止是連真的奴才,也是連真的手與腳,若砍斷了手腳,連真還怎麽活?”連真腰板挺直,跪倒在連雅麵前,神態毅然道。


    看連真受傷,迷娘卻是驚惶失措,急得在他身邊跳腳道:“殿下!迷娘皮粗肉厚,在司徒慕歡手裏摔過那麽多跤,挨了好多次打都沒事,區區一百庭杖,迷娘還受得住,你何苦弄傷自己呀!?”


    她說著話,完全不理會旁人在場,伸出手來就要替連真解開頭巾,察看傷勢。


    迷娘絲毫不懂得此時情形緊張的樣子,令連真氣極,他反手一個巴掌狠狠抽過去,衝她嘶聲低吼道:“別人說你不長眼,難道你真的不會長眼麽?還不趕快跪下向皇姐請罪?!”


    “可是,,,”迷娘忍疼捂住臉,望連真容色嚴厲,不容置辯,隻好委委屈屈,折了雙膝,對連雅認真開口道:“求陛下息怒!不要責罰六王子殿下,千錯萬錯都是迷娘的錯,懇請陛下寬宏大量,饒恕迷娘這一回。”


    “罷了罷了!”目睹連真坦護迷娘之意異常堅決,於公於私,連雅都不想與幼弟鬧僵,轉瞬冷冷發話道:“瞧在你家主子疼你的麵子上,朕就暫且饒過你這一回,下不為例。小說吧”


    連雅說罷,見連真額頭血流得厲害,趕緊宣太醫晉見,替連真診治。


    連真原本就不喜歡酒宴食物,以受傷為借口,很快匆匆告退,帶著迷娘離開了金暉殿。


    連真回到新博都城的第一場家宴,就這樣,有些不幹不脆地散了。


    連真走後,被連雅喚作九郎的蘇九公子也跟著起身告退。


    連雅酒興正濃,不禁極力挽留道:“九郎,今晚月色明亮,朕還想與你多飲幾杯,幹嘛急著要走?”


    蘇九郎一反方才嬌媚溫柔,語氣淡淡回:“陛下好沒意思,叫九郎陪你喝酒,卻另外請了別人,想必九郎在陛下心目中,也不過了了,若是在陛下身邊呆得久了,定會如其他人一般,惹得陛下望而生厭,既是如此,趁著陛下待九郎還有幾份情意時,自己識趣走掉,豈不是免了陛下許多煩惱?”


    “九郎!怎麽會呢?”連雅急切道:“九郎應該知道朕是一國之君,金口玉言,說了喜歡九郎,自然永遠都會喜歡九郎,難道九郎還在懷朕的一片真心麽?”


    臉孔遮在青紗帽底的黑緞男子,聞言輕輕笑了起來:“陛下也知道自己金口玉言麽?在這麽多人麵前,說了要賜死那個敢偷看九郎的下賤奴婢,結果還不是被自己弟弟一個響頭嗑得又收了回去?”


    聽對方話裏,字字譏誚,滿腔輕慢得緊,連雅漲袖了臉,倉促拉緊他一隻袖子。溫柔嗬哄他道:“鬧了半天,九郎是在怪朕沒替你出氣麽?這有何難?過幾日,等朕仔細想出個連真再沒辦法保她的理由,叫她在九郎麵前,死上千次萬次也不成問題。小說吧”


    “陛下一言九鼎,可不許再騙九郎哦!”蘇九郎說罷,忽然掀開麵紗,往連雅臉頰親昵親了一口。


    麵紗下的一張臉,袖唇玉鼻,眉尖隱含一點輕愁墨色,斜長入鬢,一雙眼睛仿佛籠在深重煙霧裏,充滿夢幻水氣,濃睫微抬刹那,眼波恰如春水橫流,似薄怒還嗔,眉目之間,固然不是存心勾人,被他不小心望上一望,那人也會情不自禁沉醉進去,真正是天上地下少有的妖異絕色。


    他這一吻可不打緊,連雅頓時胸懷大悅,伸手欲相抱,他卻輕輕滑出她身邊,姿態空靈走近寢殿門口,才恬柔笑著回頭道:“陛下可不許再食言,九郎可是真心等著看她人頭落地。”


    蘇九郎笑語未落,人已遠走,留下連雅獨自在寢殿裏,回想著他音容笑貌,無不風流倜儻,**奪魄,竟是想得口幹舌躁,輾轉難眠。


    那邊蘇九郎旁若無人出了女帝寢殿,又往西走了百米遠,立時迎來兩名同樣穿著黑色絲質衣褲的年輕女子,壓低了聲音向他拱手行禮:“奴婢見過九公子。”


    蘇九郎也不吭聲,微微點頭,然後繼續往前,不緊不慢地邁著碎步。


    左邊的女子腰別一把尖刀,跟在他背後,利落走了幾步,忽然忍不住開口道:“九公子,奴婢剛才守在這裏,好像見到了一個很久不見的熟人。”


    “哦?”蘇九郎淡淡應道:“玉姐兒說的,可是個頭上插著隻珊瑚釵,腳上穿著過時舊靴的女孩子?”


    “原來九公子已經見過她了麽?迷娘,當年九公子叫奴婢特別買下來送人的小女孩,九公子可曾記得?”


    這女子,正是五年前,在天貝郡西鎮奴隸市場,聽從主人蘇九郎之令出麵買下迷娘的大戶人家女隨從,曾經被迷娘誇耀又會使刀又會做包子的玉姐兒。


    聞聽玉姐兒問話,蘇九郎抬頭望天,冷冷笑道:“可惜了我那十個銅板,當年我怎麽就沒發現,她是個短命鬼呢?”


    “九公子?”玉姐兒嚇了一跳,滿懷錯愕道:“奴婢實在愚鈍,不知九公子何意?”


    蘇九郎不答,隻管向著天空喃喃低語:“連雅這老色胚,沒了春華公,辦事差了許多,總是叫我不太放心。”


    “玉姐兒,你且去替我辦幾件事。”蘇九郎擰了擰眉,沉思片刻,轉瞬喚玉姐兒近前來,往她耳邊低低叮嚀了兩句。


    連雅壽誕一日接一日臨近,光是接受四處朝賀,便忙得不可開交,她沒有空閑找連真,連真與迷娘都樂得安靜。


    尤其是連真整日躲在王子殿裏,成天不是捧書,便是練劍,就是不願出門。


    連真因為先天不足,真氣不暢,盡管武功難達化境,身子骨不算太結實,卻很少生病,倒也多虧了他平日裏勤學苦練不曾鬆懈。


    這天,正午,陽光晴好,西元零五年冬月初四,連真胸前蓋了層小棉被,躺在臥榻上指導迷娘寫字,未曾料到蘇九郎居然單獨來訪。


    迷娘穩穩蹲著馬步,站在書桌前,手腕懸起,氣定神靜,看樣子似模似樣,落筆卻經常是一團漆黑,額頭被連真手指都敲腫了。


    “主子我的名字都寫不好,要你有什麽用?”連真訓責嚴厲,迷娘嚇得吐舌頭,忙著低頭認過錯後,繼續鼓起腮幫子,運氣寫字。


    “就是就是!這樣又蠢又笨的奴才,要來何用?六王子不如賣個順水人情,轉送給我可好?”一道沙啞男聲,仿佛追著連真的話而至,將連真與迷娘兩個生生嚇了一跳。


    伴著這夾雜著深深嘲笑的說話聲,空蕩安靜的王子中央殿內,出現了一道衣袂飄飄的挺拔人影。


    這人黑緞垂地,青紗軟帽遮麵,全身上下裹得嚴實不透風,偏偏長長的袍子下擺,露出一雙晶瑩赤足,精致純美如象牙玉雕,惹人無端暇想。


    連真見了這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蘇九公子,隻要你一日未過門,終究隻是鄔其國人,怎能不經允許,肆意出入我新博宮殿?”


    似早已知曉連真會有如此反應,蘇九郎微低頭,從袖子裏亮出一塊牌子,慢慢靠近連真麵前,聲音柔滑道:“六王子殿下,這是陛下特意賜給我自由出入的黃金令牌,你且看看,是否有假?”


    連真死死盯住蘇九郎輕輕捏在指尖的金牌,金牌正麵刻著連雅國主大印,背麵鏤著一朵新博國花-鳳陽牡丹,正是連雅隨身攜帶之物,確證對方沒有誆他,立時咬牙道:“不知蘇九公子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我若說,我來是想請六王子殿下將這奴婢讓與本公子,殿下絕計不會答應罷?”蘇九郎貓下腰來,湊近了連真耳邊低語,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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