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寶稚異樣,迷娘頓時一驚,她當即撫住寶稚額頭,一片冰涼,繼而熟門熟路地,伸出兩指扣住他手腕,搭他脈相,少年隱隱跳起的青筋處一股子陽氣虛浮在表,竟是那非常明顯的風寒之症又發作了。


    迷娘知道寶稚發病的時候,最為怕冷,她趕緊將寶稚摟成一團,也沒注意到靳陵光變成的小小玉龍也被她順勢壓在了胸口,差點喘不過氣來,又惱又急地拚著命竭力扭動呢。


    迷娘抱緊寶稚,掌心按住他的背,替他仔細傳遞熱氣,轉瞬發現隔著少年衣衫,居然可以觸摸到他纖秀細膩的肌骨質感,迷娘心尖跳了一跳,再定睛一看,懷中少年半裹在袍子裏頭的身子,似乎是光。溜……溜的,依稀春光可人,迷娘想著寶稚或許對她有幾分情意,故意穿得這麽少來見她,一時之間,心裏不禁喜恨難分地,低聲歎道:“我的小祖宗,你怎麽隻穿這麽點就出門了?!”


    還不是你害的?!我現在不止冷,還好餓……寶稚昏昏沉沉地想著,昏昏沉沉地伸出手腳,柔婉勾住迷娘的腰,迷娘的背,迷娘的脖子,向迷娘無言索取他急需的溫暖體溫。


    感覺到她如今氣力不濟,能夠給寶稚的太少了,懷裏少年略嫌單薄的身子,還在軟軟顫顫地哆嗦不停,,迷娘歎息著起身,勉強拖抱起寶稚,歪歪扭扭走到先前被靳陵光與雷瞬弄得一片狼藉的營地角落,撿了幾塊尚算完好的毛絨獸皮,先是從頭到腳包住寶稚,再胡亂拿了剩下的,分成兩片,披到自個兒身上。


    迷娘肩膀露在外邊,,小腿露在外邊,中間一截小蠻腰也露在外邊,頭發好像海草散飛,唇色,與臉頰皆殘留著激。烈。情。事後的豔麗紅暈,這身僅為著遮羞模樣的打扮,其婀娜多姿的線條完全顯現,倒是野性十足。


    “我家公子呢?!!”剛剛收拾成稍微能見人的模樣,烏忠帶領一幹水族護衛,興師動眾地闖進迷娘周圍,先是快速搜尋了一圈,沒見到靳陵光蹤影,轉瞬神情甚是驚惶地,直奔迷娘問罪。


    卻原來,寶稚傷寒之症再起,元神疲乏無力,他所設下的迷路結界也跟著散了,是以烏忠得以越過結界而入。


    “你家公子?!!你這是問誰呢?誰教你這麽沒規矩的?”迷娘低頭拂了拂獸皮圍兜上,根本沒有的灰,繼而仰起臉站在烏忠麵前,雙手傲慢抱臂,似笑非笑地反問。


    “妖孽!當日在漉水別宮傷你全是我烏忠所為,與我家公子無關,烏忠在此要殺要剮都隨你,休要加害我家公子!!”靳陵光從小便由烏忠陪伴於身邊,名為主仆,情似父子又似兄弟,烏忠遍尋靳陵光不得,心係靳陵光安危,索性半跪下地,衝著迷娘昂然回話。


    烏忠一語既出,跟在他後頭的眾水族,不禁心神俱震。


    他們都在那夜對迷娘痛下動過殺手,聽烏忠嚴峻堅強的語氣裏,透出幾許莫名絕望,正所謂兔死狐悲,同病相憐。


    刹那間,眾水族止住腳步,齊齊望住迷娘陰晴不定的臉色,皆是惶恐不安,呼吸粗重。


    不動聲色地,飛快掃過周圍動靜,迷娘沉默,眯了眼凝住烏忠半晌,忽爾展顏笑道:“陵光真是好福氣,紅燒烏龜,好像有點浪費了。”


    迷娘笑罷,驟然挺起胸膛,眉目間泛起一絲絲淡淡懶散道:“你家公子就在這裏,你若拿得走,便拿去罷!!”


    這,,這是什麽話?!莫非這妖孽一計不成,又生出別的鬼怪伎倆來對付他麽?


    烏忠滿懷錯愕,轉瞬看到迷娘胸口處,那被毛絨獸皮包裹住,仍舊突出兩隻白兔美好形狀的至高點位置,磨磨蹭蹭地爬出一條周身銀雪發亮的美麗小玉龍。


    說這身體細長圓潤,貼著迷娘肉肉活潑扭動,伸頸且搖首的小家夥,是小玉龍,不是小玉蛇,隻因為小玉龍頭上長著兩隻尖尖的青色龍角,下巴飄著兩根細細的龍須,身上還長著四隻純白色的粉肉腳爪,非常好認。


    對烏忠而言,這小玉龍落入他的眼睛裏,是久違的親切熟悉,他這一驚,簡直非同小可:“公,,公子?!”


    烏忠失態吼叫著,下意識地伸手去抱這條,奇奇怪怪出現在迷娘胸口,好像在迷娘身上粘乎跳舞的小玉龍,結果,他的手還沒有落下去,隻是在迷娘胸口前晃了一晃,小玉龍又圓又亮的大眼睛裏,忽然冒出憤怒的火光,緊接著小玉龍已經伸長了脖子,行動迅捷地,朝著烏忠的中指指頭狠狠咬下。


    十指連心,指頭被咬到,可不是好玩的!!


    小玉龍咬住了烏忠的指頭,還不肯馬上鬆口,烏忠抖了半天也沒抖下去,疼得臉色發青,額頭冷汗直冒。


    小玉龍雖然不會說話,可是不知為什麽,看著他憤怒的,仿佛燃燒著明亮火焰的眼神,迷娘很是明白他在想什麽。


    看烏忠也被小玉龍咬得差不多了,迷娘彎腰拎了拎小玉龍細長的頸,咯咯笑著說話:“好啦好啦!烏忠也不是故意的,陵光也算是替我出過氣了,就饒過他這回罷!!”


    望著小玉龍柔嫩的身軀,在迷娘指尖徒勞無力地撲騰著,烏忠驚恐道:“妖,,妖,妖孽!!你究竟對我家公子做了什麽?我家公子怎麽,,怎麽會,,會變,,變回原、嬰之態了?”


    “原嬰之態?那是什麽?”不知原嬰之態是何物,迷娘茫然,好奇相問。


    原嬰之態,也就是龍族初生的模樣。


    說起來龍族天賦異稟,雖隻有一條尾巴,卻生來具備兩次死裏逃生的活命機會。


    忍受劇痛斷尾是其一,解除周身高強法力,化為原嬰之態,是其二。


    變成原嬰之態的幼龍,力量形同人類嬰兒,睡眠時間是成年龍族的十倍,缺少保護自己的能力。


    如今小主子靳陵光變成了原嬰之態,猶如他當年剛剛初生,在主母懷裏呼呼大睡的幼嫩模樣,無異一朵沒有刺的花,可以任人采摘,任人欺負。


    思及靳陵光功力全失即將麵臨的危險處境,烏忠自悔失言,咬牙不語。


    知道烏忠絕不會輕易告訴她真相,迷娘擰起眉頭,黑口黑臉的,操起一把冰涼厲聲道:“烏忠!!!你還記得你家主母是誰?”


    迷娘收起妖族媚豔,眉目一派清寒,問起話來,倒顯出主母親靳少瑛端嚴風範,烏忠見狀,竟是悚然心驚,旋即不假思索答話:“我家主母之名,天上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主掌白龍神族一脈的蒼茸海宮宮主靳少瑛便是。”


    “烏忠,你既記得你家主母,理當不會忘記我與陵光成親,是你家主母親自主持,敬拜的是蒼茸大海,跪的是白龍神族列祖列宗,你口口聲聲喚我妖孽,目無尊卑,暗算於我,此等行徑豈不是懷疑你家主母決定,對主人不忠不義,形同背叛謀逆麽?”迷娘連聲質問不斷,烏忠越聽腿越軟,最後臉色慘白跪倒伏罪道:“是,,少夫人教訓得是,,是烏忠錯了!!”


    事已至此,烏忠再無隱瞞,向迷娘合盤托出靳陵光淪為原嬰之態的種種不利。


    聽聞烏忠告知,變回幼龍的靳陵光,最適合安靜休養,再重新長大的地方是蒼茸海宮。


    迷娘想起她事務繁多,暫且不能隨靳陵光回宮,盡心照顧他,轉念試圖將小玉龍還給烏忠,帶回蒼茸海。


    一開始,小玉龍盡管聽她的話,不咬烏忠了,看到烏忠伸手來接,他又張開了嘴,露出兩排細長尖利的小白牙,惡狠狠地衝著烏忠咬過去。


    烏忠的指頭還在鑽心的疼,發現靳陵光不肯跟他回去,烏忠有些害怕後退了一步,小聲央求迷娘道:“妖,,少,少夫人,公子,,我家公子隻怕要勞煩少夫人多加照顧了。“


    目睹小玉龍死活不願意的倔強眼神,迷娘也是無可奈何:“罷了罷了!!陵光還是留在我這裏好了。”


    迷娘話未落音,小玉龍順著迷娘頸窩,慢吞吞爬回了她胸口,繼而找了個最舒服的姿態,身子團成一個圓圈,耷拉著腦袋瓜,窩進她心房深處,閉上眼睛,美美地開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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