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原本俏生生的半邊粉嫩麵皮,僅是一巴掌下去,竟變得紅腫不堪,他仰頭對她說話刹那,滿目水氣裏隱現絲絲赤紅。(..info好看的小說)


    望著靳陵光甚是委屈又憤怒的模樣兒,迷娘自覺出手過重,心裏不由一痛。


    但,她轉念思及方才在漉水岸邊,她若不是及時阻止,那總是笑嗬嗬的老大叔隻怕已被靳陵光殺氣十足的尖利龍角,頂了個腸穿肚爛,她與白煉的一場喜事未辦,先要替人家辦喪事,其後果簡直是難以設想。


    迷娘就此,一身冷汗混在河水裏,涔涔而落,她暗忖,不-7a141d


    conten9著他孩童樣的性子在人間行事,今兒這鐵麵的無情娘子,務必要一杆子做底。


    忍痛作出了決定,迷娘越發板緊臉,雙腳踏開了碧波水流,迅速逼近靳陵光,異常嚴厲道:“這一巴掌是我替你娘打你,你知不知錯?”


    “我有什麽好錯的?他們敢笑我,就該承擔後果!!”靳陵光貴為白龍神族的公子,天性驕傲非凡,論起骨子裏的倔強勁兒,不比迷娘少,臉蛋兒忽然被迷娘狠刮了一記耳光,那嚴重傷害到自尊的羞……辱,遠勝過身體疼痛,當即毫不相讓地反唇相駁。


    聽聞靳陵光蠻橫語氣,儼然完全沒有意識到他錯在哪裏,迷娘不禁怒從中來,大聲喝道:“陵光,拜托你做事有點分寸成麽?口口聲聲說你不是小孩子,人家不過笑你兩句,你就胡亂逞起匹夫之勇,身為上仙之首的龍族居然與區區凡人一般見識,這不是小孩子行徑,又是什麽?”


    迷娘說到火大,有些克製不住脾氣,又衝著靳陵光揚起了巴掌。


    靳陵光目睹她又要動手,胸口莫名一涼,轉瞬不閃不避,反而直起脖子,將那尚還完好的另外半邊臉蛋兒端得高高,狠狠湊近迷娘指尖,放肆吼叫道:“你要打盡管打!!不用找那些破借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嫌我壞了你好事,不能跟那臭男人成雙成對,橫豎都怪我招你惹你了!!你今兒幹脆打死我好了!!!我死了換個幹淨,以後一了百了,也好趁你的心,如你的意!!”


    靳陵光這一吼,算是將他忍了許久,一直不曾說明的話兒,一口氣說了個通快。


    其實白煉奶奶與迷娘議定婚事之後,盡管迷娘還沒有來得及直接告訴他,靳陵光無奈化為幼童姿態,因為力氣弱小的緣故,日裏夜裏都仔細防備著外人的關係,那原本就偏向細膩的性子比起青年時代,更是多生出了幾分敏感多疑,光是暗瞧村子裏那種大辦喜事的熱鬧架勢,早明白了十分。


    在瑟那斯大陸,自古尊奉的是一妻多夫製,越是上流貴族世家,越是崇尚人丁興旺,但凡有點勢力的婦人們,都是可著勁地兒,將一個個夫郎爭著娶進門。


    家裏夫郎數目的多少,往往是妻家能力的象征


    這樣的情形,從天界到人間,都是一個道理,包括他娘親,白龍神族主母靳少瑛在內,為了白龍神族後代的繁榮昌盛,光是在蒼茸海宮那明麵上所擺的地方,便先後相當正式地迎娶了六位白龍族兒郎。


    隻可惜,白龍神族的兒郎,固然在神妖魔三界的戰場上以驍勇善戰著稱,但在那等床第風月之間,也同樣表現生……猛有力的,卻相當罕見,最後能夠令娘親順利懷有身孕的,竟隻得靳陵光生父一位。


    從小就看著蒼茸海浩浩端嚴的道德典籍長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如何順從妻子之道,靳陵光在遇到迷娘以前,不曾動情,自然從不知吃醋為何物,因而偶爾讀到那些波及到男……歡女愛……的山野故事之際,他總是暗忖,日後若換成是他嫁人,必光風霽月過日,心胸開闊,絕不會成天到晚地哭哭啼啼,做那人見人厭的妒夫一名。


    萬沒料到,短短新婚時日,他會因與迷娘離別,而初嚐奇奇怪怪的相思滋味,更難料與迷娘幾度重逢,不止是簡單的歡喜伴隨,竟有難以分辯的恨與愛交織錯綜。


    就這樣,靳陵光在枕間被裏暗暗打著滾,被迫反複糾結於為夫大義,明明心裏極不甘願迷娘娶親,嘴上卻沒辦法說出半句反對之語。


    除了哭,隻能哭。


    此時靳陵光一副拚出性命的撒潑姿態,迷娘看他兩隻眼睛幽黑閃亮,內有熊熊紅焰燃燒,儼然將那些一直在眼睛裏打著轉兒的晶瑩淚水也燒灼不見了,眼神裏全是恨意深深,渾然當她是仇敵一般,不死不休。


    兩個人互相瞪視片刻,迷娘終於慢慢歎了口氣,那揚得高高的巴掌竟是生生收了回去。


    “我讓你打,你不打,以後你可再沒機會了。”不知為什麽,看著迷娘放手,靳陵光咬緊的牙關,略略鬆了口氣,轉而冷冷開口道:“你走罷!我不想見到你了!”


    跟在她身邊,很難受,他不如回蒼海。


    靳陵光想著,很快轉過了背。


    生在漉水水底的柔長水草,輕輕掠過靳陵光幼嫩身段,清澈的河水好像跳舞一樣,揚起細微的波浪,無聲掠過他額頭烏黑的發絲。


    他小小的個子,就此背對著迷娘,雖是骨肉亭勻的稚子之軀,卻清楚展現出劍刃般鋒利筆直,且冷漠的線條。


    似乎隻要稍稍心軟,他就很容易占了上風。


    退了一步,退出這樣的結局,靳陵光非但不認錯,還執意趕她走,實在令迷娘氣悶。


    “陵光不想見到我了麽?這是打算要去哪裏?”迷娘忍氣吞聲地問。


    “我愛去哪就去哪,不用你管。”靳陵光依舊冷冷回話。


    他說罷話,微微伏□,欲要化為一尾小白龍,遊向蒼茸海,雙腳變成的銀雪尾巴剛剛長出一半,卻被迷娘一把擰住了:“你娘早將你交給我,你既是我迷娘的夫郎,我不管你,誰管你?!!就算你想回娘家,也需征得我同意才行!!”


    “放……放開我!!”靳陵光悚然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迷娘提起他的尾巴,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已將他頭朝下,身子打折,結結實實扛上了肩膀。


    迷娘順手,拍了拍他粉圓可愛的小屁股,道:“陵光,對你我好象用說的行不通,是你逼我要行使妻子之責,”


    “你放開我!!”沒提防她會打他屁股,靳陵光緋薄的臉皮頓時羞得漲紅,尾巴在迷娘手裏,沒什麽作用,索性又變回了雙腿,往她後背使勁踢打。


    “我自然會放開陵光,不過,不是現在。”迷娘忽然陰測測地笑了一笑,掐了掐靳陵光彈性極佳的屁……股肉……肉,壓低了聲音道:“陵光,我總算發現怎麽痛快罰你,又可以不傷到你的法子了。”


    “你!!你!!!”隱隱猜到迷娘下一步要如何行為,靳陵光真正是羞恨欲絕:“你不要碰我!!。”


    拜迷娘前段日子的悉心喂養得當所賜,靳陵光吃得好,穿得暖,不止臉蛋兒長得鼓鼓圓圓,身上的肉肉也長得極為緊,,實。


    原本擔心會打壞了靳陵光漂亮的臉,迷娘那一巴掌才沒下去。


    迷娘扛起靳陵光,因為想到了懲罰靳陵光的好法子,沒有急著回白虎村,轉而潛進了漉水別宮,當著烏忠的麵,作勢要脫了靳陵光褲子,說是她的夫郎不聽話,她要請出龍族的家法親自教訓。


    烏忠大驚失色,阻攔不及,迷娘已經打橫抱起靳陵光進了別宮祖廟,三把兩把,放在一張供桌上綁起來。


    祖廟重地,隻允許白龍神族宗親進入,嚴禁奴役涉足,烏忠眼睜睜看著靳陵光與迷娘進去,很快聽到靳陵光尖銳哭叫:“不,,不要!!”


    隻是那哭叫非常短促,僅是一眨眼的功夫,烏忠想要貼耳再聽,竟是什麽也聽不到了,祖廟裏變得異常安靜。


    恍恍惚惚,好像過了一夜,又好像隻一瞬。


    倚在牆角,呆呆望著在水晶長廊裏,搖晃光明的夜明珠,不知過了多久,烏忠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正值下定決心,想要闖進祖廟救主子出來之際,卻見得迷娘抱了靳陵光,推開廟門,神色輕鬆地大步踏出。


    靳陵光從頭到腳都裹著著一層厚軟紅絲布,嚴嚴實實地,連臉都遮住了,似乎是被迷娘從供桌上扯下來用來祭祀的華美布幔給包住了全身。


    無論烏忠怎麽瞧,也瞧不見靳陵光是否受了傷,嚴不嚴重,差點忘記了形象,當場跳起腳來。


    就在他想問又不敢問的時候,迷娘竟將懷裏的靳陵光,主動遞給他道:“烏忠,好生照顧你家主子,讓他在別宮多歇息幾天,等我忙完一些事,自會來看他。”


    “是,少夫人。”烏忠摒心靜氣,小心翼翼接過靳陵光,目送迷娘大搖大擺出了別宮。


    烏忠抱起靳陵光,慌慌張張回到了寢殿,將裹成粽子樣的主子放到床上,這才嚐試著揭開了布幔一角。


    布幔輕輕揭開,猶如春日花蕾綻放,裏麵赫然露出一張安靜沉睡的濃麗少年麵容。


    長,,長大了!!!!


    少年發似濃墨鋪開,眉如刀鋒斜飛,腮粉而唇紅,頭上左右兩隻青色犄角從黑亮的頭發深處頂出,顯得神氣至極。


    可不就是他家主子,靳陵光從前那溫雅清麗,又略顯幾分天真的少年模樣麽?!


    烏忠又驚又喜地拍拍胸口,繼續麻起膽子往外揭。


    好不容易揭到肩膀以下,烏忠呼吸忽然急促,手指發抖得厲害,竟是不敢繼續揭了。


    隻因,少年肌膚光潔的細長頸間,精致突,,起的飛翼鎖骨處,數朵豔紅如血的梅花吻印,令他觸目且驚心,實實嚇壞了他。


    如他沒猜錯,這厚厚的布幔底下,當是身無……片……縷,布幔底下,當是春……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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