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鷙說話間,迷娘的擁抱漸漸加深,她柔軟靈巧的肢體,有若長青的藤蔓,與他緊張收攏的手腳熱烈纏繞,而起初帶著安慰意味的親吻也漸漸開始加深。


    少女柔軟雙唇,不經意碰觸到青年將軍淚水流過的臉頰,是一絲絲鹹鹹的溫熱。


    望著蒼鷙滿麵淒然,神情恍惚,似乎心不在此,迷娘有些不快地停止了親吻,長歎著起身道:“將軍這是何苦要委屈自己,迷娘可不想抱著一個淚人兒。”


    隻是她的腳尚未離開床榻,竟被蒼鷙猛地從背後緊緊環住了腰部,轉瞬聽到他略顯驚惶的聲音,在她耳側低低地,微弱地傳來:“不,,求你,,求迷娘不要停,我,,我,,”


    蒼鷙隱含著羞赧的央求未了,迷娘驚愕感覺兩片異常柔軟的火燙唇瓣,貼著她圓潤的肩頭,仿佛野生的小鳥偷臨人間吃食一般,在她肌膚上深淺不一地綿密啄咬,依稀是在十分笨拙地,又十二分膽怯小心地回吻於她。


    “有誰會想到,迷娘的小石頭居然是個可人兒……”非常舒服地靠倚在蒼鷙溫順相擁的雙臂裏,迷娘很快變得歡喜不迭。


    蒼鷙勉強壓抑著滿懷羞恥的青澀回吻,其實是莫名懼怕著迷娘離去,並不曾料到他一旦在無意間,勾起了懷裏少女身為妖的本能興致,僅是瞬忽之間,臥房內原本相對靜謐的氣氛頓時化作了碧浪狂濤,向他凶猛席卷而至,沉睡於他修,,直雙,,腿,,間,那朵驕傲且嬌嫩的秘密花蕾,幾乎是以某種不容他喘息的焦急速度,為迷娘而徹底綻放,害他再也沒有力氣思及其它。


    當悲傷迅速隱去,滅頂的歡愉奔流湧上,年輕將軍的頭腦頓時變成了一片空白,他羞窘半垂的美麗眼睛,最後在不可置信的綺靡情事刺激中,擅自睜得大大地,直到迷娘心滿意足地收攏了身體裏爆發的風雨,安靜躺在他身邊,蒼鷙仍舊長久地陷落於迷茫空蒙的失神狀態。


    不可置信,僅僅是雙唇的膠著,便可以讓他的心跳如沸若湯,不能平息。


    不可置信,隻消她手指尖尖,輕輕碰觸到他的肌骨,他的秘地,他便足以忘記一切,隨時為她激昂起舞。


    或許,他私心裏,真的,真的,早就被身邊這時爾嫵媚多姿,時爾又果斷勇猛的半妖少女深深誘惑,或許,他早就因她之故,動了背棄長公主白沐芳,甚至殺死長公主之念,隻是,他從不敢承認罷了。


    大國師曙在刑場,暗予他銀槍極力迷惑他殺死白沐芳,並非全是妖法作祟,不過是往他搖擺不定的心上,重重推了一把。


    “陛下,是蒼鷙對不起你,,,”從空空蕩蕩的心神裏,忽然冒出的可怕念頭,逼得蒼鷙的眼淚再度像山澗裏的泉水灑落。


    沉默哭泣著,慢慢沉默鎮定,蒼鷙一夜無眠,輕抱迷娘到天明。


    天明時分,他起了床,將半夜裏扔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一件件整理整齊,細細地穿戴妥當。


    長袍束身的蒼鷙,梳好了夜晚弄亂的黑發,儼然一座千年雕像,端端正正靜坐在床頭,也不出聲相喚,隻是耐心等待迷娘醒來。


    約摸過了半柱香的功夫,迷娘睡到自然醒,睜開眼,便見到蒼鷙坐得筆直的挺拔身影仿佛一樹翠柏青竹,在她麵前遮住了窗外投進的大部分光線。


    她有些奇怪又有些憐愛地從被子裏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道:“我的小石頭怎麽就起來了?為何不多睡一會?”


    蒼鷙不答,轉瞬微微用力,掙脫了迷娘,冷不丁曲起半膝跪倒在地,雙手抱拳橫於胸前,竟向迷娘行起了大禮:“小人蒼鷙,在此參見新博國皇帝陛下。”


    她在鳳陽殿,應允連真做新博皇帝的事,在未成之前純屬機密大事,迷娘自認她與連真口風甚緊,絕計不會走漏了半點風聲,此時聽得蒼鷙對她一絲不苛地口喚皇帝,迷娘不禁半作驚愕,半作糊塗道:“小石頭你是不是昨兒太累了,行禮認錯地方了?迷娘隻是一介不入流的布衣平民,做白帕的將軍都是混了別人名頭,裝裝樣子罷了,怎麽可能是皇帝?!這種會殺頭的玩笑話,小石頭在迷娘麵前說說也就罷了,千萬莫在別人麵前亂說才好!!”


    “陛下!如今奸帝連雅雖除,新博皇族一脈卻盡皆調零,國政隻能暫歸連真王子掌握,若我是連真,必不會令帝位懸空過久,,若我是連真,必會選擇身邊最是信任,也最為親厚之輩,扶登大寶,方能保得日後周全,蒼鷙觀連真殿下左右,他心目中的這個人,舍陛下,還會有誰?!”麵對迷娘否認,蒼鷙顯然不為所動,一番滔滔不絕的深思熟慮說來,其神色竟是一派激昂慷慨。


    這中間,迷娘臉色變了好幾變,心知已經瞞不過蒼鷙,索性爽快承認道:“小石頭如此說來,倒也不無道理,隻是這事兒成不成還要等幾天,不知小石頭急著稱呼迷娘陛下,到底所為何事?”


    少女眸光如水清澈,卻隱隱藏著幾許不無銳利的責問,蒼鷙心中一緊,不由自主雙膝通通跪倒下去,旋即低聲道:“懇請陛下額外開恩,準許蒼鷙護送白帕長公主靈柩,率我白帕餘部,返回白帕國。”


    “鬧了半天,小石頭還是想走?!”迷娘不提防蒼鷙與她纏綿半夜,竟暗懷離去之意,震驚之餘,難免大為惱怒道:“你當你自個兒是什麽?又當迷娘是什麽?說來便來,說走便走,豈是那般容易?!”


    蒼鷙低頭道:“若是陛下不肯答應,蒼鷙寧願長跪不起。”


    “這麽說我不答應也要答應了?!”這回,迷娘是真正盛怒了,她一聲吼過,揮起一掌,生生擊碎了床靠上的獅頭雕飾。


    “陛下仁慈,求陛下成全。”數月不見,單從迷娘這一掌瞧來,功力儼然突飛猛進,若是這一掌對方收不住怒氣,直接向他招呼過來,就算他有九條命也不夠承受,蒼鷙麵色蒼白地咬了咬牙,勉強定下神,繼續向迷娘低聲懇求。


    “你先出去。”目睹蒼鷙意態堅決,迷娘泠靜片刻,沉聲道:“你容我仔細想一想。”


    因此事,迷娘匆匆前往皇宮與連真一見,半日過後,迷娘毅然允準了蒼鷙所求。


    次日,蒼鷙辭別迷娘,集齊遠征新博的白帕軍隊,約摸三十萬人之眾啟程前往白帕故國。


    三天後,迷娘在連真,白煉,司徒慕歡,張翎,張鴰等一幹新博權貴以及高等武將的大力扶持下,順利登上新博帝位,改年號寧遠,史稱寧遠帝。


    一個月後,蒼鷙所率白帕歸國隊伍,未遇任何阻攔,一路星夜兼程抵達白帕國都――開滿了火紅胭脂花的的胭脂之城――香都。


    經保康城大敗,又經曆與烏其數度激戰,再經白沐芳在刑場大開殺戮,白帕的武將人材折損嚴重。


    全身綁縛著長著尖刺的荊棘,蒼鷙為示負荊請罪之意,一步一步跪行進白帕的朝堂,所見到的,是白發蒼蒼,已進入古稀之年的白帕國主白惠女帝,被一大群同屬風燭殘年的老弱文臣所包圍,


    “小蒼,你回來啦!!”老人一如既往的慈祥微笑,惹來蒼鷙英雄淚滿襟,他艱難挪近她膝下,忍不住重重磕下頭去,嘶聲哽咽道:“陛下,蒼鷙對不住您!!是蒼鷙害死了長公主,求陛下賜蒼鷙死罪。”


    “小蒼,詳情孤已經清楚了,沐芳命該有這一劫,不能怨你,”白惠坐在王座上,凝視著她當年親手提挈成材的孤兒,眼神複雜道:“如今,為了白帕,即便你想以死賠罪,孤也斷不能準奏!”


    “陛下?!”蒼鷙愕然。


    “在你來這前,孤接受了新博新登基的王,派遣使節遞來的聯姻國書,孤要正式收你作義子,封號一等皇族王公,代表我白帕,嫁往新博,與新博寧遠皇帝為夫。”白惠在朝堂之上的朗朗口諭,幾欲令蒼鷙頭暈目眩,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一個字都未曾聽清楚:“陛下!!這,,,這是為何?!”


    “因為,孤不能為了一個死去的不孝女兒,與新博開戰。”白惠一字一頓,慢慢對蒼鷙解釋道:“寧遠皇帝在國書中鄭重言明,很是鍾意孤國的蒼鷙將軍,兩國若要結為盟國,非卿不娶。人家皇帝都這麽說了,叫孤如何不答應這樁關係我白帕生死的婚事?”


    “陛下,這,,這樁事,蒼鷙百死難辭,陛下此言真正是折殺蒼鷙了!!”這刹那,蒼鷙又羞又愧,且驚且臊,隻覺千萬隻螞蟻在啃他的骨頭,從頭到腳難受至極,欲要拚死拒絕,卻見白惠麵沉如水道:“人家新博兵強馬壯,你且看看孤的朝堂,沐芳不在了,沐靈也病了,老的老,弱的弱,拿什麽跟人家比?!你不止要為了白帕,必須活下來,還要好好地給孤嫁過去,不要丟了我白帕國的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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