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你。”麵前是雲山霧罩的美人在床,鼻尖是似有還無的冷香淡淡,猜想那羅帳裏略帶模糊,又不無真切的綺麗身影,十有**是蘇九郎,迷娘胸口早已如火燒灼,恨不能立時掀開那密密紗幔,一探究竟,她這一番膽怯退開的伎倆,原本就是防備對方生疑,故意拿出來的裝腔作勢,聽聞蘇九郎言語之間,並無殺氣,反而透出絲絲婉留她的意圖,迷娘不假思索地回著話,雙腳使力生風,轉瞬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等對方柔柔低魅的輕笑完全消失,她的人已經穩穩站在了他的床頭。


    “姑娘手腳好生利落。”對方似乎因為迷娘的反應吃了一驚,羅帳裏靜靜的氣息,忽然流動出片刻的淩亂不紊,隔了一會,迷娘才聽到他帶著七分奇怪歡喜,三分奇怪嘲弄的讚歎,與她說話。


    “九公子過獎了,”迷娘怔了一怔,不願去仔細分辯他言裏的歡喜是由何而來,旋即朝著那羅帳裏微低了頭,拱起手,一邊舉止端整地行禮,一邊在心裏緩慢編排著詞兒解釋道:“英鯉打小就是個粗人,上山打獵,河裏摸魚野慣了,別的精細活兒橫豎是做不來,論起這跑腿的功夫卻是比一般人強上幾分。”


    “我有些渴了,你去那邊小桌上,端碗冰糖水給我。”迷娘慢吞吞地說完話,對方又是長久的默不吭聲,就在迷娘暗地裏打小鼓,不知對方是聽進去了,還是根本就沒在聽的時候,他卻冷不丁地開了口。


    “諾!”迷娘學著狐女們的姿態,低低應了,轉身去取對方所指的冰糖水。


    所謂的小桌,是一隻方方正正的烏漆桌子,桌子中央擱著一隻圓形的寒冰盆,冰盆裏整整齊齊放著十隻細瓷小碗,小碗裏滿滿盛著清澈見底的水。.info[]


    迷娘湊過一聞,隱隱水裏有清淡甜香,果然是摻著糖,而且還是品質頂好的純淨冰糖,她忍著手指發凍的疼,咬牙端了碗,飛快奔回對方床前:“九公子,冰糖水來了,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不用。”迷娘試探的低問,引出羅帳裏一隻膚質玉潤的光潔手臂,徑直將那碗冰糖水接進去,僅隻眨眼間,又換成空碗遞出:“去叫呼鳳重新做碗新鮮的過來。”


    “諾。”迷娘依言照做,走到門口呼喚呼鳳,將蘇九郎的原話合盤轉告,呼鳳看著迷娘手裏的空碗,又抬眼看了看迷娘,臉上神情竟是有些怔忡不定,又有些悲喜交集:“九公子,天神保佑我家九公子總算能吃東西了!!”


    “呼鳳姐姐,,你家公子的病,是餓肚子的病麽?”聽呼鳳的口氣,蘇九郎似乎多日不曾進食,迷娘不解,欲要細問,房裏兒郎惱怒低沉的聲音竟像掐著時辰,粗暴打斷迷娘的好奇道:“呼鳳,你什麽時候學會這般多嘴多舌了?”


    “呼鳳不敢!!求九公子息怒!”這刹那,呼鳳嚇得一個哆嗦,哪裏還有膽子與迷娘多言,雙膝跪倒在門口,向蘇九郎急急求情,直到蘇九郎放緩了語氣,催她去辦事,呼鳳這才如獲大赦般拿起個空碗,匆匆忙忙走掉了。


    迷娘呆在一邊,瞅了小半天熱鬧,實在瞅不出蘇九郎與狐女首領之間,玩的什麽把戲,隻好期期艾艾地回到對方床前,小聲道:“九公子,空碗我已經拿給呼鳳姐姐了,不知道您還有什麽吩咐?”


    羅帳裏的人沉默似金,透過半開紗窗斜照的日光在雙雙無言裏流逝,有如天路漫長,迷娘站得腳有點發酸,隻以為對方無意理睬於她,卻聽到對方再開了口,竟是答非所問道:“以後,你有什麽想問我的,盡管問我便是,何必去問旁人?”


    “九,,九,,九公子言重了!!”迷娘猝不及防,頓時嚇了一跳,生怕這妖狐一族的聰慧兒郎,是看破了她真身,故意拿話試她,勉強控製住心神,迷娘硬生生,且結結巴巴道:“奴婢並非有意冒犯九公子尊嚴,隻是,,隻是一時好奇,才問起九公子的病疾,至於別的什麽,奴婢是想也不敢想,,縱使借給奴婢天大的膽子,,奴婢也不敢!!”


    “一時好奇?”羅帳裏的人發出喃喃反問,反問裏莫名深藏一絲悵然:“你對我,難道隻有一時好奇?”


    “九,,九公子?!”柔軟心底,好像被什麽尖銳的棱角重重刮了一下,迷娘死死捏緊羅帳一角,竭力裝出一副天真懵懂的腔調道:“九公子你說的什麽,怎麽我一點也聽不懂?”


    “是時候起身了,你且過來扶我一把。”羅帳裏的人,先前說得是那般的好,不管她有什麽想問的,,她都可以來問他,待她真正問起來,他竟是又變了嘴臉,完全是顧左右而言它。


    不對,,不對,,他隻是說,她有什麽想問的,去問他,卻並沒有說,他聽了,一定會作答。


    迷娘暗暗腹誹著,不知不覺嘴唇微微撅起,臉上寫滿了惱恨。


    因為想得太入神,迷娘沒有注意到,有兩根春蔥樣細滑的纖長手指,輕輕探出了羅帳,無聲無息按在了她的唇瓣上。


    對方指腹火燙,帶著一抹溫柔款款的力度,觸及迷娘冰涼唇尖,驚得迷娘差點跳起,轉瞬卻感覺自己渾身僵硬,像是中了定身法,竟是無力動彈絲毫,唯有從緊咬的牙齒裏擠出話來:“公子,,,九公子,,你這是,,這是在幹什麽?”


    “我叫你扶我起來,你一定沒有聽到,對罷?”狐族公子沙啞的聲線,正經平直得沒有一點波紋,與他輕佻的手指,形成強烈的對比,居然沒有半點不合的異象,反而叫迷娘理屈而語塞,紅臉窘迫道:“請九公子多多擔待,奴婢,,奴婢的耳朵確實,,確實有點背。”


    “耳朵背麽?”對方輕輕笑了一笑,手指延著迷娘青白的唇角,十分靈巧地摸到了她豐潤的耳珠,甚至還惡質地揉捏了幾圈:“養得如此肥碩肉緊的耳朵,原來是中看不中用。”


    “你!!九公子你休要太過份了!!別以為我讓著你,就當我好欺負!!”迷娘最恨人家說她胖了,對方不過聊聊兩語說她的耳朵肥肉多,她已是氣得不輕,立時忘記了她自個兒定下的,要韜光養晦,忍辱負重的計謀,轉瞬異常衝動地一把掀開了那密不透風的重重羅帳。


    迷娘力氣過猛,羅帳雖說是掀開,卻在她手勁下,被生生扯落開大半截,對方顯然失了防備,止不住一陣驚喘著,微曲起雙膝,現出衣衫大敞的優美身段。


    但見床上的兒郎,滿頭濃密的黑發猶如瀑布淩落散在枕間,全身上下僅以一襲軟緞黑袍披裹,腰間是一條鬆鬆的同色抹帶係著,精致鎖骨,玉石胸膛,胸膛間粉櫻突起,兩條結實修長的美腿,美腿間玉鳥兒微微鼓起的嬌嫩翅膀,一點點,一道道誘人的,風情萬種的部位,真可謂全部露在了外頭。


    而他的雙腮是那般的豔紅,他半張半合的唇是那般的誘人,他似驚惶又似羞怯流盼的深美眸瞳裏,隱隱閃動的奇妙焦渴光芒,又是那般的引她暇思。


    迷娘見此情景,不由呆住,蘇九郎仿佛也愣了,他略顯倉促伸手,死死捂住那要命的要害,側著身子直勾勾地望著她的眼睛,隔了片刻,忽然抿了唇角,艱澀笑道:“你都看到了?對不對?”


    “沒有,,我沒有!!”迷娘慌張地搖頭,極力否認,被魅惑了的眼光卻仍是不受控製地,悄然往他身上掃過來,再急切垂落,繼而又掃過去,最後又死死閉眼。


    “怎麽辦呢?本公子清清白白的身子,居然讓一個下女給看光了,若是傳出去叫我還怎麽見人呢?”看著迷娘欲蓋彌彰的笨拙樣子,蘇九郎胸口輕跳,忽然一陣輕輕的愉悅飛騰,索性大大方方地放了手,再不顧他衣衫半裸,轉而起身攀著她的背,摟著她的脖子,熱熱的濕軟嘴唇湊往她耳根後,輕輕吹起熱氣。


    色字頭上一把刀,不能上當,不能受騙,她要忍住,這一回,她一定要忍住。


    強製忍耐著肌膚上可恥又要命的麻癢,迷娘梗著脖子,堅持不轉回頭去迎合,繼而咬牙,硬生生地吐字道:“那九公子,你想怎麽樣?”


    “我的清白都叫你看去了,你說,你應該怎麽樣?”蘇九郎低低地笑,手指按緊了迷娘肩膀,同時張開兩排銀色尖牙,淺淺劃過迷娘半冷半熱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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