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國破家亡之後,衛莊與張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僅剩的兩位流沙創始人,一個選擇來到桑海,追尋韓非曾經的腳步,加入了儒家。一個繼續執掌流沙,卻成了羅網一樣的凶器。


    多年後,張良成了天幕中的儒家三當家。


    而衛莊也成了惡名昭彰的殺手頭子。


    此時的張良身份早已經洗白,而衛莊則徹底黑化。


    前者哪怕在大秦帝國的統治下,他也可以安然無恙。


    儒家三當家的身份,不論在江湖還是朝堂,都能禮遇有加。


    但這不是張良想要的。


    正如蓋聶都成了劍聖,為何還要叛逃?


    如果蓋聶真的要對嬴政不利,對秦國不利,早在秦國攻伐六國的時候就可以背叛。


    嬴政或許早就死了,秦國未必可以統一。


    但蓋聶卻偏偏在秦國統一七國,天下無處可逃的時候叛逃了秦國,是為了什麽?


    張良和蓋聶一樣,都是有理想的人。


    他們的理想在秦國的統治下不能實現,所以才要反抗。


    張良就是因此與反秦勢力的墨家產生了交集。


    蓋聶叛逃,帶來機密情報。


    諸子百家以及六國反秦勢力齊聚機關城,這本是多麽好的一次機會啊。


    可以共商大計!


    結果卻被已經黑化的衛莊給攪和了。


    理由也是特麽的離譜,為了跟師哥分一個勝負。


    什麽仇什麽怨吶?


    青年張良把自己代入到天幕張良共情,也是臥了個槽,很難不對衛莊沒有怨念。


    明明新鄭的時候,你哥倆還一起合作共抗玄翦呢,不是蓋聶當時你衛莊就噶了。可到了天幕,又成了生死大敵老死不相往來了。


    關鍵你特麽去針對蓋聶啊,謔謔機關城幹嘛?!


    但凡攻打機關城的不是衛莊,不是流沙,天幕張良語氣都不會是現在這麽的綿裏帶針。


    衛莊都被張良這招刺到了。


    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


    天九。


    流沙。


    「公主大人,您覺得會怎麽回答呢?」


    焰靈姬火速貼耳提問。


    突然被點名,小白花結結巴巴:「我、我覺得莊做什麽都對!」


    鯊齒鏗然拄地,衛莊冷嗤:「生存無需藉口,弱者的初心才是笑話。」


    優雅嗎?


    但如果天幕的韓非真的已經死了……


    「子房,你果然在儒家讀了不少書。」


    韓非嘖嘖稱奇。


    這陰陽怪氣的,不溫不火可又讓人很難受。


    這讓韓非有一種衝動。


    他想自己也參與到天幕中子房與衛莊的「交鋒」中。


    現在的子房還太嫩,衛莊兄臉皮又太薄。


    可天幕的不一樣啊。


    許是他們家倆都上了年紀的原故,那個子房變得很腹黑,沒那麽容易糊弄了。


    而衛莊也變得話多,懂得說些冷笑話了。


    雖然變得更冷酷了,可起碼學會笑了。


    如果再跟衛莊玩一二三木頭人,倆人對視的話,說不定害羞的人就是韓非自己了。


    或許是冥冥中感應到了什麽,又或者是天幕檢索到了一個隱藏彩蛋,下一刻,韓非忽然覺得自己的意識飄向了天幕。


    他來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或許也不是未知,是他才剛在天幕上看到的。


    【海鷗的叫聲,以及桑海這熟悉的海風。


    他在這裏求學多年,算是第二故鄉了。可自從那次拜別老師,便再未回去過。


    可如今……


    「我這是……」


    他一臉懵。


    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


    直到韓非聽見了一聲「哥…哥哥?」


    他發現,自己的前方出現了三個人。


    紅蓮,衛莊,張良。


    「變漂亮了。」韓非這句話脫口而出。


    可說完他覺得有些奇怪。


    其實他是想端著哥哥的架子,教訓一下紅蓮,怎麽可以穿這麽暴露的衣服呢?


    你這裙擺開叉的比焰靈姬的還高哇!


    萬一走光了咋辦?


    可話到口中,卻隻能說這麽一句而已。


    他如一個幽魂,被不知名的力量送到了這個世界,見到了他最想見的幾人。


    雖然有逆鱗劍靈的經曆,他不至於對此陌生,可也知道這樣的狀態不會持久。


    所以隻能長話短說。


    他轉而看向了衛莊,這個自己回國以後第一個主動接觸的人,也是他摯友。


    是摯友吧,大概。


    (-i_-)


    「你嘛……」


    即便看到早已死去的韓非出現,他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目光中反而帶著審視。


    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


    本來準備逮著衛莊吐槽他身材管理不到位,不僅變胖了一圈還變菜了不少,不僅打不過蓋聶、還被燕丹吊打…還有給紅蓮抱不平,但迎著那目光韓非苦笑幾聲,「哈~沒什麽變化,還是這麽冷冰冰。」


    他覺著要真是說了,衛莊可能真會用鯊齒把自己的這縷魂兒給送走了(_)


    「虛虛實實,幻夢之境。」衛莊則道。


    他似乎看穿了韓非現在的狀態。


    「唉……」


    韓非嘆了口氣,「天命難違,還是人定勝天?」


    他望著這似乎有些熟悉可實際已經完全陌生的桑海城,被這個時代狠狠的感染了。


    如果沒有天幕引路,他或許永遠也看不到這一幕。


    如果不是天幕,這將會是他的終局!


    「以前我一直在想,在命運麵前,人的力量能改變多少。」


    因為他早就看到了結局,所以才會創立,才會想要改變。


    但可惜,他麵對的嬴政,是一個大時代的傾軋。


    「哥哥,你已經改變了很多。」


    赤練的語氣很溫柔,聲音很輕,唯恐稍大一些就會把韓非的這縷魂兒弄散了。


    「還不夠……」


    韓非苦笑。


    他在想,自己究竟改變了什麽?是用創立的流沙改變了紅蓮的命運嗎?


    如果沒有他,那麽衛莊與紅蓮不會有交集。


    聽著紅蓮的聲音,與以前的率真活潑不同,帶著些許滄桑,甚至比他還成熟。


    他莫名有種自己被「姐姐」安慰了的感覺。


    也的確,現在的赤練比紫女還要禦姐。


    真的是……滄海桑田啊。


    曾經天真爛漫的小白花如今成了殺人如麻的小紅花,時間啊,真的改變了太多。


    「這不是你想要的世界。」


    衛莊道。


    他還記得,流沙創立之初他們的理想是什麽。


    「七國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可事到如今,就連紅蓮這個僅剩的一,也是依靠衛莊的流沙才得以保全的。


    命運啊,真是殘酷!


    「天下之事,終有定數。」他望著桑海的方向,隻留給三人一個看不到表情的背影。


    「隻要盡力而為過,便沒什麽可遺憾。」


    他話是這麽說的,可語氣中的惆悵又怎能消弭。


    隨即又恢複了常態,那個插科打諢的韓非。


    「啊哈~我回來,隻是想看看故人了。」


    他最後看向了張良。


    這個子房已經不是曾經的子房那麽稚嫩,眉宇之間少了意氣風發,卻多了……


    除了不喝酒,竟是活成了他的樣子?


    看著他,像是看著曾經的自己。


    二者已經有七八成的相似,有子房在,萬事無恙矣。


    他們彼此對視,沒有說話,卻又仿佛什麽都說了。


    他的使命已經結束,張良接過了這個重擔。


    這是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傳遞。


    數息後,他帶著笑容,身體被一陣海風吹過,便如同流沙一般的被吹散了。


    風過無痕,赤練悲傷的撿起地上的一個酒壺。


    幾人看著這熟悉的老物件,沉默不語。


    三人抬頭,看向遙遠的地方。


    目送那一縷幽魂,回到他該去的地方。】


    「我、我覺得莊做什麽都對!」紅蓮結巴道。


    「生存無需藉口,弱者的初心才是笑話。」


    這是衛莊剛說過的。


    「。。。。。。」


    韓非愣神的看著紅蓮,衛莊,還有張良。


    難道剛才的一切隻有自己經曆了?


    其他人無所覺嗎?


    「因為今天是清明節,給我安排的特殊彩蛋?」


    韓非若有所思,隨即心裏暗罵。


    「演都不演了是吧。」


    魂兒都飄到秦時明月中去了,自己還能活嗎?


    【天幕中,麵對張良紮心的問候,


    「這裏沒有什麽殿下,隻有流沙的赤練。」


    公主的稱呼是張良是對韓國的懷念與試探。


    赤練的斷然否認,是她與過去的徹底決裂。


    她雙手交叉胸前,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啥。


    「流沙不需要藉口。」


    「藉口是留給那些需要逃避的人!」】


    赤練的回答斬釘截鐵。


    與「紅蓮公主」的身份做出切割。流沙選擇不背負過去,隻活在當下弱肉強食的現實中。


    這是赤練的回答,也是衛莊的答案。


    不僅如此,她看不得衛莊受一丁點兒委屈,還反駁了張良。


    衛莊與張良的對話是暗藏玄機,可赤練那就是明明白白的懟人了。


    不存在解讀,就是在說張良逃避,是懦夫!


    「紅蓮公主下崗再就業宣言——赤練:本小姐現在是流沙打工人!()」


    「胸口鼓鼓囊囊,盲猜藏了十條赤練蛇,隨時給莊哥表演蛇形應援舞!()」


    「你特麽說的最好是正經跳舞。」


    「赤練:別問,問就是暗器(和愛的儲備)!()」


    「二叔沉默是金,赤練補刀封神。嗯,有cp感了。」


    紅蓮頓時眼淚汪汪。


    這是真的嗎?她跟莊也有cp可以磕了嗎?


    一定要打敗另外兩組cp黨啊!


    加油()


    (流沙)


    韓非痛心疾首,扶額苦笑:「紅蓮啊,你這一句『沒有殿下』,父王聽了可要生氣的……」


    天幕中父王早就躺棺材板了,可現在他還在王座上呢。


    稍有不慎,可能會有一場不小的風波。


    被有心之人利用,後果難料。


    畢竟天幕中紅蓮自己都不願意承認這個公主身份了。


    紅蓮並不在意,隻是偷瞄衛莊,小聲嘀咕:「嘿嘿,是不是覺得我超帥的……」


    公主什麽的,好像不當也沒關係啊。


    韓非無語。


    紫女輕笑點破:「子房,你這『新時代生存學』第一課,便是莫惹護夫的紅蓮。」


    「哦不,是赤練。」


    張良苦笑。


    他其實心裏在慶幸,畢竟天幕中大家都年紀大了,有些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不然紅蓮一聲「小良子」,對他將是絕殺!


    (*)!!


    墨鴉戳白鳳,「如果紅蓮是未來老闆娘,要不要提前討好一下?」


    他倆是從夜幕跳槽過來的,有黑曆史,紅蓮是有些不待見的。


    白鳳冷漠臉:「……你嗓門再大點,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就是你的嘴了。」


    他實在無語。


    真要討好,流沙遍地大佬,哪個不需要啊?


    嗯,焰靈姬不需要!


    可墨鴉好像挺喜歡撩她的,不一定是喜歡,純粹是犯賤!


    而白鳳對弄玉……


    四捨五入一下,他們這兩個公司職員都要討好啊。


    四個大股東,弄玉也占了些小股份。


    紅蓮又是老闆娘的,而焰靈姬是外包的,不對,是百越天團過來的投資人。


    這尼瑪,隻有他倆是員工好不?(¬_¬)


    【「子房,你在逃避什麽?」


    紅蓮創造了機會,衛莊適時的開口。


    「或許就是這樣,為了生存,而一點點淡忘了最初的本意。」


    張良也不覺得自己被反將一軍,坦然說著自己的感受。


    在這個新時代,逃避也好,適應也罷,終究是跟從前的世界截然不同了。】


    墨家看完一整個的無語:你倆一個拆家,一個騙感情的,還擱這聊生存哲學?(艸皿艸)」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吶!


    【「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


    聽了張良感慨,衛莊道。


    這是最初張良的質問。


    張良:「流沙創立之初的誓言?」


    衛莊:「天地之法,執行不怠。即便沒有國家的依存。」


    張良:「法的貫徹,正是為了安國定邦。」


    兩個人跟對暗號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


    衛莊:「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這些所謂的俠義之人,哼,正是國家最大的亂源。你知道為什麽他在提出「五蠹」的同時,卻還一起創立流沙嗎?」


    張良:「術以知奸,以刑止刑?」


    衛莊:「不錯,以刑止刑。這就是流沙。」】


    衛莊回答了張良最初的問題。


    他跳過「為誰服務」的道德問題,直接回歸流沙的終極信條——「天地之法,執行不怠。即便沒有國家的依存。」


    對他而言,流沙服務的不是某個政權,而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的「法」。與誰合作,隻是踐行「法」的一種手段。


    哪怕秦國統一了天下,可是衛莊也要在秦國的統治下,建立屬於自己的法!


    這才是他攻打墨家的目的所在。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這句話將當世的兩大顯學統統抨擊在內。


    這便是韓非!


    (流沙)


    韓非揉著眉心,「我記得上次蓋聶來新鄭的時候,關於這個問題我就重點闡述過。」


    正是因為他答辯的讓蓋聶滿意了,才得以見到微服私訪的尚公子——嬴政!


    彈幕這會兒是鴉雀無聲的。


    因為這短短幾分鍾的對話,蘊含的道理卻很深奧。跟古詩詞的鑑賞解析似的。


    實在不好吐槽。


    哎呀,其實就是文化水平不夠,聽不懂(¬_¬)


    線下。


    天九世界,很多勢力都在思考這段對話。


    它沒有簡單的對錯,而是兩種同樣堅韌、卻截然不同的生存姿態與救世之道。


    張良在「逝者如斯夫」的嘆息中背負過去前行。


    則衛莊在「以刑止刑」的信條下斬斷過去開闢未來。


    理念之爭,無關對錯。


    所以聽在不同人的耳中,理解也各不相同。


    但都覺得很有道理。


    其實韓非提出的「五蠹」,在天九世界早就傳開了。


    嬴政就是看了韓非的「五蠹」以及其它學說之後,發覺與自己不謀而合,對他治理國家很有幫助,這才來親赴韓國的。


    而韓非也沒有讓他失望。


    所以嬴政對韓非才會這麽渴望得到。


    隻可惜,天幕意外現世之後,韓非決定自己在韓國創業,不樂意來秦國打工了。


    韓非苦笑:「《五蠹》批判『俠以武犯禁』,可如今流沙自己就是最大的『禁』……」


    鯊齒重重砸在地麵,衛莊冷傲自辯,「亂世生存,法理不過強者意誌。流沙的劍從未變——隻是握劍的手換了人間。」


    他掃視眾人,目光重點看向韓非:「你應該明白,安國定邦需先碾碎所有亂源,包括墨家這些『俠義』的偽善者!」


    墨家代表的正是這個江湖上的「俠」。


    可他看了《百步飛劍》和《夜盡天明》,如果墨家真的心中有俠義,為何會被自己僅僅用了一天時間就攻破了機關城。


    如果江湖還有俠義,那便隻有師哥了。


    他對天明關於「俠」字的闡述,才是正解。


    這才是韓非理想中的「俠」。


    他又對張良譏諷:「子房,你既認『法為安邦』,又何必與亂法之儒為伍?」


    張良搖頭:「法的貫徹,是為了安國定邦,所以法應服務於建立一個更好的秩序與國家。」


    應對法以儒家的教化。


    這樣才能消除戾氣,更好的服務這片天地。


    張良和衛莊你一言我一語的,不僅在天幕中交鋒,在線下也開始激烈的對線。


    韓非目瞪口呆。


    他給自己灌了口酒,「我是否清醒?」


    流沙不是我創立的嗎?


    五蠹不是我提出的嗎?


    可為啥這倆人都要幹架了,都不問一下他這個作者的意見呢?


    就像鳥山明不懂龍珠,岸本不懂火影,韓非這個法家學說的發起者也不懂法是吧?


    還是覺得反正天幕中他已經噶了,所以就沒了發言權了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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