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到希望,幹勁更足,動作越來越快。


    大家齊心協力,一點點把外圍殘火徹底撲滅。


    喊號聲、鏟雪聲、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所有人擰成一股繩,與大火奮力抗爭。


    最後隻剩廢墟裏冒著滾滾黑煙,焦糊味彌漫全村。


    黑煙嫋嫋升起,在清晨的空氣中緩緩散開。


    刺鼻的味道鑽進鼻腔,讓人心裏發悶。


    三間房屋全塌了,土坯牆燒得發紅,露出裏麵青磚。


    斷壁殘垣立在院子裏,滿目瘡痍,淒涼無比。


    曾經整齊的院落,如今變成一片狼藉的廢墟。


    可想而知,這火燒得有多猛、多凶、多絕望。


    一夜之間,家毀房塌,換誰都難以接受。


    老兩口站在原地,身子微微發抖,說不出話。


    救火一直持續到天亮,開春六點,天已大亮。


    東方泛起魚肚白,晨曦灑在廢墟上,更顯悲涼。


    忙碌了一夜的村民們,終於可以停下腳步。


    村民們累得癱坐在韓家門口,臉上全是黑灰。


    汗水混著黑灰,在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棉襖被汗水浸透,又被冷風一吹,冰冷刺骨。


    一個個灰頭土臉,疲憊不堪,心裏又悶又堵。


    有人靠在牆上閉目養神,有人大口喘著粗氣。


    累到極致,卻沒人抱怨,都是鄉裏鄉親,理應幫忙。


    村長家房子燒沒了,大夥都跟著心疼難受。


    鄉裏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誰都不忍心。


    韓金貴為人厚道,村裏人打心底裏敬重他。


    韓金貴和羅海英一聲不吭,慢慢走進廢墟裏。


    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目光掃過一片狼藉,心裏的痛難以言說。


    彎腰扒拉著殘磚斷木,想找找還能用的東西。


    手指被碎瓦劃破,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哪怕找到一件完好的東西,也能留個念想。


    陳銘帶著人也累癱在地,渾身是汗,棉襖濕透。


    後背的汗水冰涼,貼在身上,又冷又難受。


    他望著廢墟,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


    望著燒成黑炭的房屋殘骸,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壓抑了一夜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辛苦半輩子的家,一夜之間化為烏有,換誰都扛不住。


    從一無所有到撐起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今一把火,全都沒了,心裏像刀割一樣疼。


    哭了幾聲,陳銘猛地擦去眼淚,咬牙站起身。


    他不能垮,老丈人一家還指望他拿主意。


    作為姑爺,作為村長,他必須撐起這片天。


    “陳村長,別哭了,新年著火,預示今年要旺!”


    “火燒財門開,今年咱村肯定日子紅火!”


    牛二娃開口勸道,語氣盡量輕鬆,想緩和氣氛。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人沒事比啥都強。”


    張老三也跟著附和,拍了拍陳銘的肩膀。


    “隻要人在,啥都能再掙回來,房子也能再蓋。”


    龐顯達也跟著附和,撿寬心話說。


    “老韓叔人好,吉人自有天相,以後肯定更好。”


    這種時候,隻能往好處想,不然日子沒法過。


    陳銘深吸一口氣,盯著焦黑的廢墟,忽然咧嘴笑了。


    笑容帶著苦澀,卻又藏著堅定與不服輸。


    他不信命,更不會被一場大火打垮。


    這一笑,讓旁邊兄弟都懵了,以為他急瘋了。


    牛二娃撓撓頭,小聲問張老三:“他沒事吧?”


    張老三搖搖頭,心裏也跟著犯嘀咕。


    村民們圍著老兩口安慰,老兩口默默扒找物件。


    有人遞幹糧,有人送熱水,都想幫襯一把。


    七裏村的鄉親,最是實在,心善又講義氣。


    櫃子燒得隻剩黑底板,裏麵衣服全成灰燼。


    樟木箱子被燒得變形,裏麵的物件化為烏有。


    羅海英看著殘骸,眼淚又一次忍不住落下。


    被子、褥子連碎片都找不到,化為烏有。


    過冬的棉衣、棉褲,全都被燒得幹幹淨淨。


    一家人連換洗的衣裳,都找不到一件完整的。


    家裏值錢的收音機、縫紉機,全被燒沒,一點不剩。


    收音機是當年省吃儉用買的,全村沒幾台。


    縫紉機是秀梅的嫁妝,如今都成了一堆廢鐵。


    韓金貴扒著廢墟,忽然停下腳步,仰天長歎。


    一聲長歎,飽含了半輩子的心酸與無奈。


    渾濁的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緩緩滑落。


    一生心血,一輩子家當,一夜之間全沒了。


    從年輕力壯到滿頭白發,所有努力都付之一炬。


    那種絕望與無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想當年,蓋這三間房有多不容易,隻有他自己知道。


    冬天挖土坯,手凍得開裂,流血也不停歇。


    夏天扛木料,肩膀磨出血泡,疼得睡不著覺。


    兩個女兒招贅,大女婿陳銘,二女婿張玉祥。


    本想著老有所依,安安穩穩度過晚年。


    一家人熱熱鬧鬧,平淡幸福,就足夠了。


    如今張玉祥早進去了,四女兒韓秀娟也嫁了劉國輝。


    家裏變故不斷,老兩口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安穩幾天,又遭遇這場塌天大禍。


    人變了,歲月走了,可家咋能說沒就沒。


    韓金貴越想越心酸,越想越覺得對不住家人。


    他一輩子好強,到頭來卻連家都守不住。


    韓金貴癱坐在殘牆上,瞬間老了好幾歲。


    脊背彎得更厲害了,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堪。


    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蒼老又落寞。


    脊背彎了,眼神黯淡,整個人落寞得讓人心疼。


    往日裏精明幹練的村長,此刻像個無助的老人。


    羅海英看著老伴,心裏又疼又急,卻無能為力。


    羅海英站在一旁,偷偷抹淚,不敢讓老伴看見。


    她怕自己一哭,老伴更撐不住。


    隻能把眼淚往肚子裏咽,強裝鎮定。


    韓秀娟蹲在母親身邊,哭了一整夜,臉都哭腫了。


    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嘴唇幹裂起皮,聲音嘶啞,幾乎發不出聲。


    “還哭,哭個屁!這點出息,看個家都看不住!”


    韓金貴越看越氣,對著四女兒破口大罵。


    心裏的火氣、絕望、自責,全都發泄出來。


    “天天睡得跟豬一樣,腦子想啥呢,房子都燒了!”


    “讓你看家,你就這麽看的?對得起誰啊!”


    聲音沙啞,帶著怒火,也藏著深深的無力感。


    韓秀娟被罵得渾身一顫,哭得更凶,差點背過氣。


    她縮在一旁,不敢反駁,滿心都是愧疚。


    若不是她疏忽,也不會釀成這樣的大禍。


    羅海英忽然拉住老伴,神色慌張,想起一件大事。


    她猛地一拍大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好,國輝!國輝人去哪兒了?”


    “不對,老頭子,別罵了,國輝去哪兒了?”


    “剛才救火亂哄哄的,一直沒看見他人影!”


    “人咋不見了,快去他家看看,別出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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