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蟾酥丸拿不出手,送點別的倒還可以,風摧城稍微一琢磨,開口道:“我看林賢侄沒有軟甲防身,不如我送林賢侄一件軟甲吧!”


    不知不覺間,風摧城把對林淵的稱呼都改了。


    “軟甲就不必了。”林淵抱了抱拳道,“混沌古陸煉體之道盛行,晚輩這次來東洲道土,對東洲的煉體傳承倒是有些興趣,如果風前輩有一些煉體法門,倒是可以借與在下一觀。”


    “煉體法門?”風摧城挑了挑眉頭,“老夫並沒有專門收藏煉體法門,如果林賢侄有興趣,可以憑此令牌去藏經樓看一看,不過林賢侄也不要報太大希望,我風雲閣修的是元神體係,煉體法門當真是匱乏無比。”


    “無妨。”林淵從風摧城手中接過令牌,拱手道,“晚輩謝過風前輩了。”


    眼見風摧城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林淵也打算走了。


    “風前輩,如若無事的話,晚輩就先告辭了,這次入封魔台試煉,晚輩多有感悟,還要回住處靜修。”


    風摧城目光微微眯起,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他知道,林淵如此急著走,這是婉拒了自己的提議。


    林淵對做風家女婿並無興趣,又或者,他還想看看雲家開出的條件。


    但是風家、雲家這幾百年來相互聯姻,可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經同氣連枝,外姓人想坐看風家雲家鷸蚌相爭,自己從中得利是不可能的。


    而且,如果林淵身上真的有什麽絕世強者傳承,這些傳承歸屬風雲閣後,也是風雲兩家共享,不存在內鬥的可能。


    林淵打這種如意算盤,那就太天真了。


    小子,你在玩火啊。


    風摧城施施然地坐回了太師椅上,給自己沏了一碗茶,拿起茶碗來打了打茶沫,看似要品茶,但是他忽然話鋒一轉:“林賢侄,你剛剛吟那首詩老夫聽起來很驚豔,你可有全詩,寫來給老夫開開眼,老夫雖然文采匱乏,但對詩詞也算略懂一二。”


    林淵本來都要走了,聽到風摧城這句話心中無奈。


    這老家夥,又想試探自己啊。


    他轉身淡然自若地說道:“自無不可。”


    取了筆紙,林淵把《錦瑟》全篇寫了下來。


    還好他以前練過毛筆字,字還是能看的。


    風摧城在一旁看著,心思微動,這小子,如此胸有成竹,看來這招試探也得不出結果了。


    直到《錦瑟》通篇寫完,交到風摧城手上。


    風摧城一邊喝茶,一邊看這首七言律詩。


    越看風摧城心中就越是驚異不定。


    這首詩竟如此神妙?


    原本以為大不了是李太白的又一首詩,但這《錦瑟》的風格與《蜀道難》迥異!


    《錦瑟》筆鋒溫婉雋永,與大氣磅礴的《蜀道難》完全不同,不似出自一人之手。


    又一個絕世詩仙?


    本來隻有一個李太白還好解釋。


    可以解釋說林淵得了李太白的傳承,也自然得到了李太白寫的詩。


    但現在,這首《錦瑟》該怎麽解釋?


    如果是李太白留下的傳承之地,為何有第二位詩仙的驚豔之作?


    這首詩的作者,該不會是李太白的道侶吧!


    夫妻合葬?


    嗯……


    風摧城有種便秘的感覺,他表麵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地問道:“‘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這莊生是誰?望帝又是誰?”


    林淵道:“莊生為莊周,人稱逍遙仙人,著《逍遙遊》,傳聞莊周《逍遙遊》大成後,神光百丈,以文入道,白日飛仙!後世尊其為莊子!


    至於望帝,乃一位上古大帝,名杜宇,號無始,君不聞:‘仙路盡頭誰為峰,一見無始道成空’。”


    風摧城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麽牛叉嗎?


    這他麽也太能吹了吧!


    “這《逍遙遊》一篇文章而已,便能讓人以文入道,白日飛仙?”


    “以文入道你沒聽過嗎?我混沌古陸,便有以文入道者,出口成章,唇槍舌劍,一詩鎮殺百萬大軍!”


    “???”


    風摧城眼睛都瞪圓了。


    這小子,胡謅八扯些什麽呢,不過他這家夥,腦洞也太大了吧。


    這難道……也是編的?


    總感覺不對勁兒。


    目前東洲的修煉道路就是兩條——


    一條修元神,也就是修士走的路。


    另一條修煉體,是武者走的路。


    就目前來看,元神體係的深度和前景,都要大大超過煉體體係。


    可這以文入道是什麽鬼?難道是第三條修煉體係?


    文道修煉聽起來太過不可思議,風摧城打心底裏不信。


    他冷哼一聲道:“什麽勞什子文道修煉體係,老夫聞所未聞!這《逍遙遊》伱可知曉?默寫下來,讓老夫一觀!”


    林淵早有預料,就知道這老狐狸多疑。


    還好我華夏五千年底蘊,別說一篇《逍遙遊》,給你引經據典到明天早晨,林淵也遊刃有餘。


    唯一的問題是,自己看玄幻小說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隻能逮著一隻羊薅羊毛,連薅這麽多次,都快給薅禿了。


    林淵執筆潑墨。


    筆走龍蛇,銀鉤鐵畫!


    似乎因為開啟兩方命宮,林淵對力量的精細掌控完全不同,又因《逍遙遊》全篇,實在氣勢磅礴,林淵書寫時不免受其影響,導致林淵的書法水平,都提升了一大截。


    竟有一種張旭狂草的感覺。


    ……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


    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齊諧》者,誌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裏!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裏,去以六月息者也。”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


    ……


    ……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


    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


    ……


    林淵隻默寫到這裏,已經足夠。


    事實上,風摧城已經看傻了。


    混沌古陸,這麽生猛的嗎?


    一條鯤,體長幾千裏!


    在此之前,風摧城聽說東洲道土有一尊乾坤爐,其內可容納乾坤,但也不過區區幾百裏方圓罷了。


    哪怕用乾坤爐,想要烹了此魚,都根本裝不下啊!


    真不知何等妖獸,竟恐怖如斯,簡直聞所未聞!


    而這鯤也就罷了,畢竟在海裏,還能理解。


    可是大鵬又是什麽鬼,這麽重的鳥,也能飛得起來?


    背如蒼山,翼若垂天之雲。


    水擊三千裏,扶搖直上九萬裏!


    好家夥。


    聽起來像是編的,可是有《逍遙遊》在此為證,如此錦繡文章,能是編的嗎?


    而且莊周本人已經憑此文章以文入道,白日飛仙了。


    這意味著,《逍遙遊》寫出來的東西,已經達到“文近乎道”的程度了!


    還有後篇。


    那冥靈什麽的,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


    這還可以理解。


    了不起壽元萬年。


    而這大椿就可怕了。


    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


    一歲就一萬六千年!


    呃……還是三萬兩千年?


    算了,不重要。


    總之,這大椿怕是要活幾十萬年了吧!


    至於那彭祖,顯然也是一位長生仙人,還不知道活了多久。


    不得了,不得了啊!


    風摧城臉色狂變,心中翻江倒海。


    這《逍遙遊》,搞不好是一本絕世道書!


    它除了描寫那些神獸神樹之外,《逍遙遊》本身對宇宙,對芸芸眾生的思考,也如洪鍾大呂,振聾發聵!


    隻要通讀參悟,也許就能修為精進,突破瓶頸!


    對,有這個可能!


    風摧城已經卡在第三境初期很久了,修為久久不能精進。


    可是讀《逍遙遊》之後,他卻有一種全身血液蒸騰之感。


    這也許是因為眼界的提升。


    東洲道土,確實太小了。


    目光局限於東洲一隅,連道心都因此而受限,以至於初入第三境,便是瓶頸。


    可是如果目光放眼無垠宇宙,心境則完全不同。


    那第三境也不一定是阻隔了,畢竟這浩浩宇宙中,不知多少天驕人傑,區區第三境,又算得了什麽!


    ……


    感謝淡茶柸香的白銀盟;


    感謝書友20230626192649402的五十萬起點幣打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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