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宇帆卻有些精神恍惚了。本來宇帆上課是挺認真的,不過最近卻有些走神。那天上英語課的時候,老師見閑埋著頭,好象要睡著的樣子。“吳軒,請你翻譯一下課文的最後一段。”英語老師用她漂亮的微笑,想鼓舞軒那不濟的英語。聽到老師叫自己的名字,軒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然後環顧四周,最後才把視線定在了老師微笑的臉上。“剛才是不是夢見周公了?”英語老師依然保持她微笑體麵的風度。“不,不,我剛才和李洋在夢中說英語呢!我正說得盡興的時候,就不知道被誰給叫醒了。”大家聽了,大笑不止。“不錯嗎!睡覺都記著英語,那你就給大家翻譯一下課文的最後一段吧!”軒一下傻了眼,愣在那裏一個勁地抓腦門。不知誰從後麵用東西戳了一下他的屁股,“我告訴你,”軒回過了頭,媽呀!不知道什麽時候,海梅同學坐到了自己後麵,“你隻管跟著我說,我會的。”海梅同學小聲地說道。
“老師,我不會,我請求宇帆同學幫助我。”軒立即說道。這時,大家都把視線轉向了宇帆。可是當大家看到的卻是木頭一樣的宇帆正盯著桌子發呆。“宇帆,老師叫你回答問題。”旁邊的俊雨推了推宇帆。宇帆回過神來,慌亂地站起身來,還沒有等老師說話,就隨口脫出有句,“i’msorry,idon&39;tknow。”大家都驚奇地看著宇帆,要知道,翻譯那段文章對於宇帆來說可是小菜一碟呀!下完課,寒亭走到宇帆跟前,“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呀!怎麽老是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你有事情的話,就告訴我嘛,或許我能幫你的。”“我沒有事,可能著段日子沒有休息好,所以沒有精神。”宇帆說道。寒亭望著宇帆那閃躲的眼神,知道宇帆心裏一定有事情。
那天,寒亭找到俊雨,俊雨告訴她,宇帆可能是以為他弟弟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了,所以才顯得有些焦慮。
其實宇帆也確實是為他弟弟擔心了。宇帆的弟弟叫宇波,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了。對於弟弟的實力,宇帆一點也不懷疑,他完全相信宇波能夠考上一所比自己好得多的學校。可是宇帆有點為弟弟的情緒當心。前些天,宇帆接到了弟弟的電話,從電話裏,宇帆聽出來宇波是很矛盾的。一直以來宇波就顯得很懂事,他知道家裏是很難同時負擔起兄弟兩個的大學開支的。所以宇帆很擔心宇波會自己選擇放棄。他怕弟弟為了不讓家裏為難而故意放棄。雖然,宇帆一再鼓勵弟弟要盡最大努力,其它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但是宇帆終究還是不放心的。
宇帆找到了一份家教.這都是俊雨幫忙介紹的。原來俊雨和一個學姐認識,那個學姐剛好是係裏麵勤工儉學部的。宇帆到二手市場買了一輛自行車,每個周末的上午,他就騎著那輛破舊的二手車,踩上二十來分鍾。宇帆教的是一個女孩的高一英語。錢雖然賺得不多,可是能夠自食其力,宇帆也感到心安一些了。
轉眼睛就到6月份,離高考隻剩一個多月了。而宇帆這學期的課也上得差不多完了。這樣宇帆有了更多的空餘時間。每個晚上,宇帆都踩著他那破舊的自行車去做家教了,為的是能夠多賺點錢,盡量減輕家裏的負擔。可是就在那個月,南方連續兩天普降暴魚。宇帆所在的城市也下起了大雨。從電視裏,從網絡上到處都發布著全國各處受災的新聞。這讓宇帆的心一下懸了起來。他從電視裏看到自己的家鄉正處在重受災。而村前也正好有一條大河,以前大河就經常張水淹沒莊稼,這回會不會......宇帆不敢再往下想裏。他打開了電腦,在網上瘋狂的搜索,但是幾乎讓宇帆崩潰的結果是,他的家鄉正處在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宇帆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從網上知道在家鄉那邊已經很很多的房屋被衝毀,甚至很多人的性命也沒了。他急忙撥下了家裏的電話號碼,可是沒有用,隻要稍微一想就知道,那邊的電話線肯定被衝斷了。宇帆心急如焚,他瘋子一樣的衝出了寢室,外麵還下著大雨,而宇帆任憑雨水澆濕全身,毫不顧忌地抬頭對著黑漆漆的天空大聲嚎叫,然後跪倒在了地上。路過的行人,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力軍和俊雨急忙把宇帆拖進了寢室,安慰道,“宇帆,你不要那麽當心,你們村子裏正好沒有受災也說不定。”宇帆再也呆不住了,當天晚上就坐上了南下回家的火車。
一路上,看著窗外麵被洪水淹沒的景象,宇帆竟然急得落下了眼淚。一排排房屋,孤立地立在洪水中,漫天的洪水,還再不斷地衝刷著這似乎已經斷了氣的一堆水泥,樹枝在風雨中搖擺,那隻剩下頭頂的樹梢,就像是在發出求救信號。而還有那無助的人,有的站在房頂,有的站在山坡.....這個接骨頭的時候都沒有叫出聲響的堅強的男孩此時因為當心家人而著急地哭了。他不願意去承認家鄉的景色會像這窗外的一樣,或者比這更加糟糕。一路上都是一片淒涼的景象.宇帆頭腦中一片混亂。.......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火車到了郴州火車站。宇帆跳下車來,當他趕到汽車總站,準備轉坐汽車回去的時候,卻被人告知,公路已經被衝斷了,根本就通不了車。宇帆聽到這個消息,猶如一個晴天霹靂
這可如何是好,急著回去,可是前麵卻沒有路了。馬上可以看到家門了,卻隻能無可奈何地在那裏等待。也許這是世界上最無奈又是最讓人心急的事情了。宇帆真的快要瘋了,他在汽車站不停地來回打轉,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他多麽想長雙翅膀,飛回家去。就算跑回去也行。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就像是一點一點的淚水落在了宇帆的臉上。無奈的宇帆隻好在市區呆了一天,第二天的時候,雨停了。下午的時候,公路也被臨時開通了。宇帆搭上了第一班車,回到了家裏。
一下車,宇帆被眼前的景色嚇呆了。這裏以前是一片稻田的,怎麽仿佛是一瞬之間就變成了一片汪洋。那滔滔洪水下掩蓋的就是晚日美麗的家鄉嗎?破爛殘村的土牆難道就是昔日遮擋風雨的房屋嗎?宇帆放眼望去,希望能夠找到自己完整的房子。可是在那個熟悉的地方,卻隻留下了一棵孤零零的大樹,那是村前的古樹......
宇帆幾乎是要崩潰了,他癱坐在了地上,放聲痛哭。忽然,一隻手拍在了宇帆的肩膀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宇帆,你終於回來了.......”宇帆回過頭,這才發現原來是村裏的一個老人。“爺爺,我爸媽呢!我爸媽在哪裏?”“孩子,你爸爸,他.......他被洪水衝走了。”“什麽。”宇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頃刻間,他變得木頭了。雖然,之前宇帆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來麵對著殘酷的現實,可是在他心裏,他卻怎麽也不願意去準備麵對這樣的現實,或者他根本就不願意去想會有這樣的現實。
老人帶著宇帆找到了母親,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裏,住著好幾個死裏逃生的鄉親。宇帆的母親便沒有在宇帆的麵前痛哭,隻是默默地把宇帆緊緊地摟進懷裏。宇帆的父親是為了救一個村裏的老人才被洪水衝走的。
第二天,遠在市裏讀書的宇波也趕回了家。宇波一下車,早已在那等候的宇帆把弟弟拉到一旁,“宇波,你一定要堅強…….父親死了,以後我們倆就是這個家裏最到的男子漢了,呆會見了母親不要太傷心,以免讓母親更加難過了。”宇帆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地。而宇波確實顯得鎮定了,那堅毅的臉上滑落兩行淚水,可是他卻還極力不讓它們掉落下來。“哥,我想看看爸爸。”宇波的眼睛閃動著淚花。聽到宇波的這個要求,宇帆再也忍不住,失聲地哭了起來,“爸爸的屍體被洪水——衝走了......”
晚上,母子三人圍坐在一張簡陋的桌子邊,桌子點著蠟燭。一晃一晃的火光映亮了三張臉。母親仿佛一夜之間就變得憔悴了許多。換成是哪個,都無法承受這家破人完的災難。況且還有兩個正在讀書的兒子,這以後該怎麽辦,兩個孩子的學業該怎麽維持下去,這家徒四壁的家境,拿什麽去負擔兩個大學生呀!宇波明白母親的心事,低著頭,眼睛對著桌子小聲的說道,“媽媽,我看高考我就不去參加了,有哥哥一個大學生就夠了,我就去打工,這樣哥哥就可以順利.......”“不可以”還沒有等宇波說完,宇帆就站了起來,“要讀也了讓你去讀,我是老大,況且你還小,而且你的成績比我好,一定可以考個名牌大學的。”“你們都不要說了,我是不會允許你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輟學的。隻要你們肯讀,我就一定會送你們讀。”母親斬釘截鐵地說,“讓你們兩兄弟都能上大學,一直都是你們父親生前的願望。你們的父親小時侯沒有用功讀書,所以希望你們要爭氣。你們父親剛死,我不能讓他失望。”宇帆和宇波都不再吭聲,他們知道,母親說過的說,是沒有人能夠更改的,他們更不想讓母親再傷心了。
過了一個星期後,母親把兄弟倆都支回學校去了。
等宇帆回到學校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忙著準備應付期終考試了。在宇帆不在的這些天,寢室裏的幾個人都時時注意著網上關於水災的信息,時時刻刻為宇帆擔心。雖然大夥都不願意往壞處想,但是等了一個多星期才見宇帆回來,大夥心裏也就猜到事情的嚴重性了。而另一個時刻為宇帆擔心的人就是寒亭了。本來寒亭對宇帆是很生氣的,因為宇帆回去的時候,一聲招呼也沒有打就走了。可是當她看到宇帆一副憔悴的樣子,心就軟了。一個星期不見,宇帆明顯變了。先前臉上的稚氣好象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了。清澈的眼睛變得渾濁,眼神迷茫呆滯。難道這就是宇帆嗎!
宇帆故意躲避著大家追問的眼神。他選擇了逃避,一個人靜悄悄坐在湖畔,或者獨自躲在圖書館看書。但是他真的能夠看得見書嗎!視線停留在書本上,可是思緒早已經飛到了很遠的地方。晚上他很早的就把身子蜷縮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誰也不去理睬。他感到自己好象走到了地球的北極,那裏隻有冰冷的寒風,和寂寞的心靈。大夥都怕宇帆憋出什麽毛病,千方百計地想要讓宇帆走出陰影。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用。宇帆仍然獨來獨往。平時堅強樂觀的宇帆如今卻變得如此脆弱。寒亭幾次想要約宇帆出來散散心,可是宇帆就是願意一個人窩在沒有人的地方。
大家都快要絕望了。“我們還是讓他自己去度過這個人生的難關吧!也許他需要時間,這是沒有人能夠幫得了他的。”俊雨說道。“可是我擔心他會從此變得消沉下去。”寒亭顯得很著急。“失去親人的痛苦,我們是不能體會的,這對宇帆太殘酷了。”軒也說道。“我想他肯定是為他的母親和弟弟擔心,一個是失去丈夫還要繼續負擔兩個兒子上大學的母親,一個是剛失去父親就要參加高考的弟弟,換成是哪個人都會無奈呀!”力軍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家幾個都把目光投到了力軍身上,沒想到看上去四肢發達的力軍分析問題那麽透徹。“那我們該怎麽幫助宇帆呀!”寒亭說道。“隻能聽天由命了。”力軍歎了口氣。”
一天晚上,力軍接到一個寢室電話,是找宇帆的。宇帆急忙接過電話,原來是宇帆的母親打過來的。“宇帆呀!你弟弟的考試已經考完了,他說他考得很好。有可能上六百分呢!”“真的嗎!他有沒有去網上對照答案了!”宇帆顯得很激動。“他說,他查過答案了,本來我要他親自打電話給你的,可是他昨天回到家,今天早上就出去了,說是要到外麵找工作了。”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了。“這孩子,我要他到家裏休息兩天再出去,他硬是不肯,走的時候身上才有一百快多錢。”宇帆不語,淚水浸滿了眼眶。想想如此單薄的宇波到底能夠做些什麽呀!“媽,你也不要太擔心他了,我想他會照顧自己的。”.......
宇帆振作起了來,他不能再消沉了。想想母親,再想想弟弟。宇帆對自己說,天無絕人之路,男兒當自強。他開始拚命地複習功課,再也不逃避朋友的關心。大家見到宇帆又恢複原來的樣子,都為他感到高興。尤其是寒亭也變得心情舒暢了。
那天,天氣很好,寢室幾個人來到靠近湖畔邊上的籃球場打球。由於宇帆的手還不能劇烈運動,所以宇帆隻能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碗。玩了幾個回合,俊雨也退了下來。本來俊雨就不怎麽會打球,打了一會覺得沒有趣味就不玩了。他走到宇帆身邊。“宇帆,有個事情我得告訴你,今天早上寒亭把五百元錢交給我,讓我替她轉交給你。”“什麽,我便沒有向她借錢呀!”宇帆有些不高興了。“她不是知道你死要麵子,所以才讓我轉交給你嗎!你先拿著,我知道你現在缺錢,等有了錢還給別個就是了。”宇帆不語。“寒亭對你是真的好,你小子可不能辜負了她,你要是對不起她,那我都饒不了你!”俊雨用手拍拍宇帆的肩膀。
忽然傳來一個女孩的呼救聲。
“嘿,快來人呀!有人落水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白色圓點,還沒有等宇帆站起身來,俊雨已經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力軍別打了,有人落水了。”說完,宇帆也急忙跑了過去。等大夥趕到的時候,俊雨已經脫了衣服跳下了水。俊雨把那個女孩拖上了岸,巡邏的校警也趕到了場。姑娘已經昏迷了過去。校警急忙背上她,送進了醫院。
“俊雨,你小子還真行呀!看上去一個大少爺一樣,遊泳還瞞厲害的嘛!”力軍不禁對俊雨刮目相看了。“沒有什麽,在家裏經常去遊泳。”…….
期末考完試,大夥都陸陸續續地回家了。偌大的一個校園,變得冷冷清清,隻是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行色匆匆的學生。而在著寥寥無幾的學生中,宇帆和俊雨是其中的兩個。他倆在一個住宅小區裏開了一個小小的輔導班。
這其實完全是巧合。原來宇帆不是教過一個女孩的英語嗎!那個女孩的成績進步很大,所以那個家長很想宇帆假期能夠繼續輔導他們的女兒。而正好小區裏的一些其他的家長也很想在暑假找個老師非自己的兒女補補課,於是大家一合計,就想到了要宇帆幹脆到小區來開個小班了。一來,可以為大家省錢,而來孩子們一起學也更有樂趣一些。
正好俊雨很願意留下來,幫助宇帆一起開辦一個小培訓班。來上課的學生差不多一共十五個人。每天上午上四節課,下午休息。宇帆負責上英語和語文,而俊雨上數學和物理。
早上起來,兩個人一起去晨跑,下午的話宇帆和俊雨經常跑到市郊的河裏去遊泳,一到晚上,宇帆喜歡看看文學小說,而俊雨則愛撥弄他那把心愛的吉他。
一個月的培訓,轉眼就過去了。那天在上最後一節可的時候,一個女同學忽然衝上了講台,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小宇老師,你總是穿這兩身衣服,以後要多換換了。別個小李老師比你穿得好看多了。”說著把袋子遞給宇帆。宇帆被這突如其來的禮物不知所措,張著嘴巴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最後隻吐出,“你們,這群小鬼......”“老師你現在就把衣服換上了,一定帥呆了。我們一起去合張影。”說著一個男孩站起身來,那出了數碼相機。宇帆找到俊雨,換上了那件學生送的新衣服。然後大家一起來到籃球場上的大樹旁。一起留下了一張相片......
“俊雨,這裏有2000塊錢是你應得的,還有這500元是我要還給你的。”宇帆把一疊錢塞給了俊雨。“我又不是為了錢才留下來幫你的,再說我知道你現在正缺錢,正好你弟弟考上了名牌大學這錢就算是我對他的祝賀吧!”“這怎麽行了,你辛辛苦苦陪我教了一個月的書,怎麽能夠白教呢!”“是兄弟你就不要跟我說廢話了,再說我其實也不是完全因為你才留下的,我是不想回到那個家罷了!這樣吧,你借我的五百我收下,好吧!”宇帆見俊雨如此堅決,也隻好作罷。
“宇帆還有一個月的假期,你有什麽打算呀!你不會還準備呆在這裏吧!”“我想回家看看,弟弟考上大學,我還沒有回去看看呢!”“我看著樣吧,你先到我家去玩幾天,回頭我打電話不力軍也叫上,好不好?”宇帆看到俊雨那麽真誠,也不好拒絕了,也就欣然答應了。
力軍正好在家玩得無聊了,聽說要去外麵玩玩,不知道多麽的心甘情願,一下子從家裏趕了過來。“你們兩個人也太不夠意思了,在這裏呆了一個月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怎麽不把軒叫上嗎!”“他就算了吧!八成他現在正在家裏玩電子遊戲了,你要是叫他出來玩,除非全天下都停了電。”
上了南下的火車,一路上三個人有說有笑,不覺得一下子就到了站。一下火車,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鍾了。一出火車站,就看到從一輛轎車裏麵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年青人。“俊雨,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都在這裏等了一個多小時了。快上車了。這兩個是你的同學吧!你爸爸還在家裏等著你了。”宇帆和力軍疑惑的望著俊雨。“忘記跟你們介紹了,他是我爸爸的司機。”俊雨說道。一上車,宇帆就睡著了。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鍾,車子停了下來。宇帆使勁揉了揉眼睛,他還以為這隻是在做夢了,佇立在眼前的是一座高雅別致的別墅。周圍是漂亮的花園,整個房子燈火通明,借著燈光還可以看到,花園中央有一個遊泳池。“哇,俊雨這是不是你的家呀!怎麽這麽氣派,皇宮似的,你不會是太子吧!”力軍驚歎不已。宇帆也看傻了眼,他隻知道俊雨家裏應該比較富裕,卻不曾想到原來俊雨他爸爸是一個資本家。
一個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從房間裏快步走了出來,上前用手拍了俊雨的肩膀,“俊雨,你總算回來了。”俊雨若無其事地叫了聲“爸爸”,然後繞開了他,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這兩個是我的同學。”宇帆和力軍連忙叫了聲“叔叔好”,然後跟著俊雨上了樓。俊雨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很大的臥室,裏麵還連帶著一個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各中各樣的書籍,旁邊還擺著兩把吉他。“俊雨,你真過著神仙般的生活呀!”力軍盯著掛在牆壁上章子儀的海報。俊雨苦笑一聲,“做這樣的神仙,我還不如到外麵過流浪的乞丐。”“你這小子是沒有吃過虧,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說是不是啊!”力軍轉向宇帆。“怎麽沒有看到你的母親呀!”宇帆說道。俊雨停頓了一下,“我母親已經去世了。”“對不起,說到了傷心事情了。”宇帆很內疚,對於失去親人的痛苦,他是深有體會的。
“這裏隻有兩張床,力軍你一個人睡一張,我和宇帆睡一張。”俊雨說道。“你們想孤立我呀!怎麽好象我就成了外人了!這不行,大家一起睡,這不是分明離間我和宇帆的感情嗎!”力軍說道。“三個大男人睡一張床,成何體統。”宇帆有些不大願意了。“這說明我們感情身嘛!俗話說得好,兄弟情誼深,就是要誰一張床。”力軍說道。“怎麽會有這麽拗口的俗話呀。我怎麽就沒有聽過呢!”俊雨不禁笑道。力軍也不管那麽多了,硬是鑽到了俊雨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宇帆和力軍就看到俊雨背了個大包,好象要去遠行的樣子。“俊雨,你不會真的要我們跟著你一起去流浪吧!”力軍疑惑地看著俊雨。“你們快收拾幾件衣服,我帶你們去體驗一下真正的生活。”當幾個人,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好碰到俊雨的父親,而且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俊雨,你這是要去那裏呀!”“我想到外婆家去玩幾天。”“先到家裏呆幾天再去嗎!”“不了。”俊雨說著就要往外走。“那你也和你姚阿姨一起吃完早餐再走吧。”俊雨回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話也沒說一句,徑直就走了。“叔叔再見。”宇帆和力軍禮貌地向俊雨的父親道了別。
“俊雨,你怎麽跟你父親像是有仇似的。”力軍問道。“他明知道我母親身體不好,還要在外麵跟別的女人鬼混,要不是因為他,我母親也不會被活活氣死了。”俊雨說道。力軍聽了,不再言語了。
三個人坐上了一輛很大的東風車上。那是一輛運煤的車子。司機認識俊雨,因為他也是在俊雨父親的煤礦上做事的。汽車顛顛簸簸地開進了大山。路麵很窄,隻能勉強地開過一輛汽車。坐在車裏,人就像是一根彈簧,隨著汽車的起伏上下伸縮。力軍一臉苦色。汽車漸漸地開進了大山的深處,裏麵的風景也越來越美麗了。最不可思議的就是,眼看著汽車前麵已經沒有路了,誰知道車子竟然徑直地開進了河裏,而那條河正是這條路的延伸。車子逆著河流而上,激起的水花,像兩道噴泉向兩邊濺去。“車子像船一樣在河裏行駛,我可是第一次坐。”宇帆激動地說道。大概過了三個小時,路的邊上出現了一些木屋,從那些屋子的建築風格上,一眼就看出來,這裏已經到了少數民族居住的地方了。
俊雨帶著宇帆和力軍下了車。“這裏的人怎麽頭上還要戴一塊布呀!難看死了。怎麽覺得我們走進原始社會了。”俊雨推開了路邊的一座房子的門。“外婆,我回來了,外婆。”俊雨走進了屋子。從裏屋走出一個弓著背的老婆婆。那個“弓”已經和路麵平行了。老婆婆看到俊雨來了顯得很高興,急忙張羅著要去弄點東西給他們吃。“俊雨,怎麽你父親住的像皇宮,你外婆住的像茅草屋呀!”力軍問道。“老人住在這裏已經習慣了,她不願意再搬到外麵了。”“兄弟,你不會是帶我們來這裏隱居吧!這裏連一個電視機都沒有。”“等下你就會明白我們此行的目的了,你還是早點最好心理準備吧!”老婆婆從樓上拿出一快熏得黑乎乎的臘肉,準備給他們做一道地道的特色菜。
俊雨幫著生起了火。
吃過飯後,宇帆和力軍對這裏的土家菜感覺太純正了,幾乎是“原滋原味”了,這反倒讓他們無從入口了。不過對於那臘肉,他們還是情有獨鍾的。幾個人,你一快,我一快,吃得不亦樂乎。令宇帆感到奇怪的是,他看到老婆婆竟然用手提著一個茶壺正在大火上燒花生。茶壺的外麵已經被燒得黑糊糊了,很顯然這應該了這裏燒花生的傳統了。難道這也能燒熟嗎!難道老婆婆的手不怕燙嗎?這真是太奇怪了。宇帆吃了一粒花生,發現確實比以前吃過的要香了。宇帆向老奶奶要過了茶壺,自己也試著去烤花生,可是沒有多久宇帆就熱得受不了了。看著宇帆的樣子,老婆婆開心的笑了起來。過了一天,俊雨帶著宇帆和力軍來到了對麵半山腰上的一個露天的小煤礦。這裏已經被這些挖煤的工人挖去了半個山。工地上大概五十來個人,一個個的臉都是汙七八黑的,那汗水在他們的臉上留下了一張張的地圖。一個穿著體麵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大少爺,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他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別管了,快去幫我找三套勞動工具來。”“你要那東西幹嘛!”“你幫我拿來就是了,哪裏那麽多的廢話。”俊雨很有公子氣勢地說道。那個中年人,隻好照著去做了。“哥們,你不會真的要我們來這裏挖煤吧!”力軍有些膽怯了。“怎麽你怕了嗎?”“怕,我譚力軍會怕嗎!就連你這個大少爺都敢,我會不敢嗎?”“宇帆,你有什麽要說的嗎?”俊雨轉頭看著宇帆。“我沒有意見,我在家裏幹過體力活。”
那個中年人找來了一把鋤頭,一個鐵鍬和一個用來拉煤的拖車。“大少爺,你不會是要去挖煤吧?”“難道不可以嗎!我已經跟我父親說好了,這叫體驗勞動生活,你懂嗎!記得要按規矩付我們的工錢的。我們可不是來白幹的。”那個中年人,立在原地,摸不著頭腦了。難道大少爺也會缺這點錢嗎?
於是乎,在這個烈日炎炎的煤礦上,多出了三個穿戴整齊的年輕人。力軍力氣大,由他負責挖煤,而俊雨則用鐵鍬把煤裝進拖車,宇帆負責用拖車把煤拖到三腳下。那些工地上的工人都不明白,怎麽無緣無故的就多出了三個不倫不類的工人。手上拿著工具,可是除了這點,無論從哪裏看他們都不像是幹這行的人呀!大概過了十二點鍾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完成了十五車了。力軍像是一條快要脫起的狗一樣,張著嘴巴使勁的吸氣,而俊雨也仿佛是靈魂出殼隻剩下了軀體,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宇帆雖然還能直挺挺地站起身,可是那兩隻眼睛也沒有神氣了。力軍仍舊機械地揮動著鋤頭,俊雨站起了身還是機械地揮舞著鐵鍬,宇帆仍舊像頭牛一樣把繩索套在脖子上使勁地拉著。可是宇帆怎麽也使不上勁,再用力,拖車還是不動,大吼一聲,也沒有用。俊雨上來幫忙,在後麵用力一推,宇帆勉強起步,可是一下坡的時候宇帆用力過猛,身體一下刹不住了,後麵的拖車失去了控製,像一隻瘋狗一樣在宇帆身後追趕。隨著一聲巨響,一股濃重的煤土和灰塵揚起好高。大夥往山腳下一望,隻見宇帆身上披上了一曾厚厚的黑色盔甲。宇帆爬起身來,隻露出了一排白色的牙齒。大家一個個,忍不住大笑起來。宇帆爬上山坡,找了一快樹陰的地方坐了下來。“兄弟,你怎麽這麽醜啊!臉上大熊貓似的。”力軍走過來,笑著說道。“你也不自己照照鏡子,你自己還不的像個小醜了。”俊雨有走了過來。“你們一定是從學校逃學出來的吧!”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跑了過來。“我以前就是不想讀書才跑到這裏來挖煤了。”說著小夥子遞過幾個包子過來。力軍接過包子,用一隻手一抓,白淨的包子上麵立刻出現了兩個黑黑的手印。力軍把眼睛一閉,三口兩口就把它吞進了肚子。俊雨和宇帆肚子雖然呱呱叫,可是看了也不敢吃了。
坐了一會,那個中年人走了上來,“大少爺,走下去吃飯了。”說著他遞給俊雨一瓶水。“走兄弟們下山了。”俊雨歡呼到。
狼吞虎咽地吃過飯後,三個人有找了塊陰涼的地方呼呼大睡了一覺。當他們醒來的時候,別人已經開工了。三個人都覺得全身酸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願意第一個起來。雖然大家都想不幹了,可是誰也不願意充當第一個退出的人。大家互相看了幾眼,沒有辦法,還是要起來的。總不能大夥睜著眼睛躺一個下午吧!
那些工人見這三個小夥子又上來了,都對他們刮目相看了。“你們怎麽又來了。”那個小夥子又走了過來。“你們還真能吃苦呀!要是一般的逃學出來的學生肯定是幹了一個上午就不會來了。”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一聲。“那你也是逃學出來的吧!”“我不想讀書,讀書沒有意思。我來這裏已經快兩年了。”三個人看著這個精幹的小夥子,心中升起一股敬意了。“兩年,要我們幹兩天,我們都幹不了。”大夥在心中說道。三個人沒精打采地繼續投入到了勞動中。直到下午六點鍾才從山上下來了。
回到俊雨的外婆家,三個人已經沒有人形了。一個個髒兮兮的,就像是從監獄裏逃出來的勞改犯。老婆婆見到三個人變成了這副模樣,心裏不知道多麽的心疼。“你們不是說到煤礦上去玩嗎!怎麽搞成這樣了。”“沒事,我們到挖煤!”力軍搶先說道,他想勾起老婆婆的同情,既而炫耀自己的能幹。“孩子,你們怎麽能夠吃這種苦呢?”“這叫自食其力,吃點苦是好事。“俊雨對外婆說道。“難道你父親不給你錢花嗎?”“我不想向他要錢。”
晚上,三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像一堆爛泥一樣。第二天,當太陽照著他們的屁股的時候,他們醒了。大家還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希望對方能夠提出下山的要求。“今天,我看咱們就到河裏釣魚去,放鬆一下吧!”俊雨說道。“這個是個好注意,就這麽定了。”力軍急忙爬起了身。
山裏的水很清澈,也很冰涼。那種水在城市中是永遠也找不到的。水裏的魚兒很多,但是不是很大,最容易上勾了。隻要把餌料丟下水,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感覺到魚兒在拽著線跑。沒過多久,三個人已經釣了許多的小魚了。然後大夥又到一個瀑布下麵的深潭裏遊泳.......
輕輕鬆鬆地玩了一天。可是接下來,誰也不願意再提起挖煤的事情了。於是,大家第二天回到了家。回到俊雨家,玩了兩天,宇帆就回自己的家了。力軍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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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不會,我請求宇帆同學幫助我。”軒立即說道。這時,大家都把視線轉向了宇帆。可是當大家看到的卻是木頭一樣的宇帆正盯著桌子發呆。“宇帆,老師叫你回答問題。”旁邊的俊雨推了推宇帆。宇帆回過神來,慌亂地站起身來,還沒有等老師說話,就隨口脫出有句,“i’msorry,idon&39;tknow。”大家都驚奇地看著宇帆,要知道,翻譯那段文章對於宇帆來說可是小菜一碟呀!下完課,寒亭走到宇帆跟前,“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呀!怎麽老是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你有事情的話,就告訴我嘛,或許我能幫你的。”“我沒有事,可能著段日子沒有休息好,所以沒有精神。”宇帆說道。寒亭望著宇帆那閃躲的眼神,知道宇帆心裏一定有事情。
那天,寒亭找到俊雨,俊雨告訴她,宇帆可能是以為他弟弟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了,所以才顯得有些焦慮。
其實宇帆也確實是為他弟弟擔心了。宇帆的弟弟叫宇波,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了。對於弟弟的實力,宇帆一點也不懷疑,他完全相信宇波能夠考上一所比自己好得多的學校。可是宇帆有點為弟弟的情緒當心。前些天,宇帆接到了弟弟的電話,從電話裏,宇帆聽出來宇波是很矛盾的。一直以來宇波就顯得很懂事,他知道家裏是很難同時負擔起兄弟兩個的大學開支的。所以宇帆很擔心宇波會自己選擇放棄。他怕弟弟為了不讓家裏為難而故意放棄。雖然,宇帆一再鼓勵弟弟要盡最大努力,其它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但是宇帆終究還是不放心的。
宇帆找到了一份家教.這都是俊雨幫忙介紹的。原來俊雨和一個學姐認識,那個學姐剛好是係裏麵勤工儉學部的。宇帆到二手市場買了一輛自行車,每個周末的上午,他就騎著那輛破舊的二手車,踩上二十來分鍾。宇帆教的是一個女孩的高一英語。錢雖然賺得不多,可是能夠自食其力,宇帆也感到心安一些了。
轉眼睛就到6月份,離高考隻剩一個多月了。而宇帆這學期的課也上得差不多完了。這樣宇帆有了更多的空餘時間。每個晚上,宇帆都踩著他那破舊的自行車去做家教了,為的是能夠多賺點錢,盡量減輕家裏的負擔。可是就在那個月,南方連續兩天普降暴魚。宇帆所在的城市也下起了大雨。從電視裏,從網絡上到處都發布著全國各處受災的新聞。這讓宇帆的心一下懸了起來。他從電視裏看到自己的家鄉正處在重受災。而村前也正好有一條大河,以前大河就經常張水淹沒莊稼,這回會不會......宇帆不敢再往下想裏。他打開了電腦,在網上瘋狂的搜索,但是幾乎讓宇帆崩潰的結果是,他的家鄉正處在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宇帆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從網上知道在家鄉那邊已經很很多的房屋被衝毀,甚至很多人的性命也沒了。他急忙撥下了家裏的電話號碼,可是沒有用,隻要稍微一想就知道,那邊的電話線肯定被衝斷了。宇帆心急如焚,他瘋子一樣的衝出了寢室,外麵還下著大雨,而宇帆任憑雨水澆濕全身,毫不顧忌地抬頭對著黑漆漆的天空大聲嚎叫,然後跪倒在了地上。路過的行人,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力軍和俊雨急忙把宇帆拖進了寢室,安慰道,“宇帆,你不要那麽當心,你們村子裏正好沒有受災也說不定。”宇帆再也呆不住了,當天晚上就坐上了南下回家的火車。
一路上,看著窗外麵被洪水淹沒的景象,宇帆竟然急得落下了眼淚。一排排房屋,孤立地立在洪水中,漫天的洪水,還再不斷地衝刷著這似乎已經斷了氣的一堆水泥,樹枝在風雨中搖擺,那隻剩下頭頂的樹梢,就像是在發出求救信號。而還有那無助的人,有的站在房頂,有的站在山坡.....這個接骨頭的時候都沒有叫出聲響的堅強的男孩此時因為當心家人而著急地哭了。他不願意去承認家鄉的景色會像這窗外的一樣,或者比這更加糟糕。一路上都是一片淒涼的景象.宇帆頭腦中一片混亂。.......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火車到了郴州火車站。宇帆跳下車來,當他趕到汽車總站,準備轉坐汽車回去的時候,卻被人告知,公路已經被衝斷了,根本就通不了車。宇帆聽到這個消息,猶如一個晴天霹靂
這可如何是好,急著回去,可是前麵卻沒有路了。馬上可以看到家門了,卻隻能無可奈何地在那裏等待。也許這是世界上最無奈又是最讓人心急的事情了。宇帆真的快要瘋了,他在汽車站不停地來回打轉,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他多麽想長雙翅膀,飛回家去。就算跑回去也行。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就像是一點一點的淚水落在了宇帆的臉上。無奈的宇帆隻好在市區呆了一天,第二天的時候,雨停了。下午的時候,公路也被臨時開通了。宇帆搭上了第一班車,回到了家裏。
一下車,宇帆被眼前的景色嚇呆了。這裏以前是一片稻田的,怎麽仿佛是一瞬之間就變成了一片汪洋。那滔滔洪水下掩蓋的就是晚日美麗的家鄉嗎?破爛殘村的土牆難道就是昔日遮擋風雨的房屋嗎?宇帆放眼望去,希望能夠找到自己完整的房子。可是在那個熟悉的地方,卻隻留下了一棵孤零零的大樹,那是村前的古樹......
宇帆幾乎是要崩潰了,他癱坐在了地上,放聲痛哭。忽然,一隻手拍在了宇帆的肩膀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宇帆,你終於回來了.......”宇帆回過頭,這才發現原來是村裏的一個老人。“爺爺,我爸媽呢!我爸媽在哪裏?”“孩子,你爸爸,他.......他被洪水衝走了。”“什麽。”宇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頃刻間,他變得木頭了。雖然,之前宇帆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來麵對著殘酷的現實,可是在他心裏,他卻怎麽也不願意去準備麵對這樣的現實,或者他根本就不願意去想會有這樣的現實。
老人帶著宇帆找到了母親,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裏,住著好幾個死裏逃生的鄉親。宇帆的母親便沒有在宇帆的麵前痛哭,隻是默默地把宇帆緊緊地摟進懷裏。宇帆的父親是為了救一個村裏的老人才被洪水衝走的。
第二天,遠在市裏讀書的宇波也趕回了家。宇波一下車,早已在那等候的宇帆把弟弟拉到一旁,“宇波,你一定要堅強…….父親死了,以後我們倆就是這個家裏最到的男子漢了,呆會見了母親不要太傷心,以免讓母親更加難過了。”宇帆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地。而宇波確實顯得鎮定了,那堅毅的臉上滑落兩行淚水,可是他卻還極力不讓它們掉落下來。“哥,我想看看爸爸。”宇波的眼睛閃動著淚花。聽到宇波的這個要求,宇帆再也忍不住,失聲地哭了起來,“爸爸的屍體被洪水——衝走了......”
晚上,母子三人圍坐在一張簡陋的桌子邊,桌子點著蠟燭。一晃一晃的火光映亮了三張臉。母親仿佛一夜之間就變得憔悴了許多。換成是哪個,都無法承受這家破人完的災難。況且還有兩個正在讀書的兒子,這以後該怎麽辦,兩個孩子的學業該怎麽維持下去,這家徒四壁的家境,拿什麽去負擔兩個大學生呀!宇波明白母親的心事,低著頭,眼睛對著桌子小聲的說道,“媽媽,我看高考我就不去參加了,有哥哥一個大學生就夠了,我就去打工,這樣哥哥就可以順利.......”“不可以”還沒有等宇波說完,宇帆就站了起來,“要讀也了讓你去讀,我是老大,況且你還小,而且你的成績比我好,一定可以考個名牌大學的。”“你們都不要說了,我是不會允許你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輟學的。隻要你們肯讀,我就一定會送你們讀。”母親斬釘截鐵地說,“讓你們兩兄弟都能上大學,一直都是你們父親生前的願望。你們的父親小時侯沒有用功讀書,所以希望你們要爭氣。你們父親剛死,我不能讓他失望。”宇帆和宇波都不再吭聲,他們知道,母親說過的說,是沒有人能夠更改的,他們更不想讓母親再傷心了。
過了一個星期後,母親把兄弟倆都支回學校去了。
等宇帆回到學校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忙著準備應付期終考試了。在宇帆不在的這些天,寢室裏的幾個人都時時注意著網上關於水災的信息,時時刻刻為宇帆擔心。雖然大夥都不願意往壞處想,但是等了一個多星期才見宇帆回來,大夥心裏也就猜到事情的嚴重性了。而另一個時刻為宇帆擔心的人就是寒亭了。本來寒亭對宇帆是很生氣的,因為宇帆回去的時候,一聲招呼也沒有打就走了。可是當她看到宇帆一副憔悴的樣子,心就軟了。一個星期不見,宇帆明顯變了。先前臉上的稚氣好象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了。清澈的眼睛變得渾濁,眼神迷茫呆滯。難道這就是宇帆嗎!
宇帆故意躲避著大家追問的眼神。他選擇了逃避,一個人靜悄悄坐在湖畔,或者獨自躲在圖書館看書。但是他真的能夠看得見書嗎!視線停留在書本上,可是思緒早已經飛到了很遠的地方。晚上他很早的就把身子蜷縮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誰也不去理睬。他感到自己好象走到了地球的北極,那裏隻有冰冷的寒風,和寂寞的心靈。大夥都怕宇帆憋出什麽毛病,千方百計地想要讓宇帆走出陰影。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用。宇帆仍然獨來獨往。平時堅強樂觀的宇帆如今卻變得如此脆弱。寒亭幾次想要約宇帆出來散散心,可是宇帆就是願意一個人窩在沒有人的地方。
大家都快要絕望了。“我們還是讓他自己去度過這個人生的難關吧!也許他需要時間,這是沒有人能夠幫得了他的。”俊雨說道。“可是我擔心他會從此變得消沉下去。”寒亭顯得很著急。“失去親人的痛苦,我們是不能體會的,這對宇帆太殘酷了。”軒也說道。“我想他肯定是為他的母親和弟弟擔心,一個是失去丈夫還要繼續負擔兩個兒子上大學的母親,一個是剛失去父親就要參加高考的弟弟,換成是哪個人都會無奈呀!”力軍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家幾個都把目光投到了力軍身上,沒想到看上去四肢發達的力軍分析問題那麽透徹。“那我們該怎麽幫助宇帆呀!”寒亭說道。“隻能聽天由命了。”力軍歎了口氣。”
一天晚上,力軍接到一個寢室電話,是找宇帆的。宇帆急忙接過電話,原來是宇帆的母親打過來的。“宇帆呀!你弟弟的考試已經考完了,他說他考得很好。有可能上六百分呢!”“真的嗎!他有沒有去網上對照答案了!”宇帆顯得很激動。“他說,他查過答案了,本來我要他親自打電話給你的,可是他昨天回到家,今天早上就出去了,說是要到外麵找工作了。”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了。“這孩子,我要他到家裏休息兩天再出去,他硬是不肯,走的時候身上才有一百快多錢。”宇帆不語,淚水浸滿了眼眶。想想如此單薄的宇波到底能夠做些什麽呀!“媽,你也不要太擔心他了,我想他會照顧自己的。”.......
宇帆振作起了來,他不能再消沉了。想想母親,再想想弟弟。宇帆對自己說,天無絕人之路,男兒當自強。他開始拚命地複習功課,再也不逃避朋友的關心。大家見到宇帆又恢複原來的樣子,都為他感到高興。尤其是寒亭也變得心情舒暢了。
那天,天氣很好,寢室幾個人來到靠近湖畔邊上的籃球場打球。由於宇帆的手還不能劇烈運動,所以宇帆隻能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碗。玩了幾個回合,俊雨也退了下來。本來俊雨就不怎麽會打球,打了一會覺得沒有趣味就不玩了。他走到宇帆身邊。“宇帆,有個事情我得告訴你,今天早上寒亭把五百元錢交給我,讓我替她轉交給你。”“什麽,我便沒有向她借錢呀!”宇帆有些不高興了。“她不是知道你死要麵子,所以才讓我轉交給你嗎!你先拿著,我知道你現在缺錢,等有了錢還給別個就是了。”宇帆不語。“寒亭對你是真的好,你小子可不能辜負了她,你要是對不起她,那我都饒不了你!”俊雨用手拍拍宇帆的肩膀。
忽然傳來一個女孩的呼救聲。
“嘿,快來人呀!有人落水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白色圓點,還沒有等宇帆站起身來,俊雨已經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力軍別打了,有人落水了。”說完,宇帆也急忙跑了過去。等大夥趕到的時候,俊雨已經脫了衣服跳下了水。俊雨把那個女孩拖上了岸,巡邏的校警也趕到了場。姑娘已經昏迷了過去。校警急忙背上她,送進了醫院。
“俊雨,你小子還真行呀!看上去一個大少爺一樣,遊泳還瞞厲害的嘛!”力軍不禁對俊雨刮目相看了。“沒有什麽,在家裏經常去遊泳。”…….
期末考完試,大夥都陸陸續續地回家了。偌大的一個校園,變得冷冷清清,隻是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行色匆匆的學生。而在著寥寥無幾的學生中,宇帆和俊雨是其中的兩個。他倆在一個住宅小區裏開了一個小小的輔導班。
這其實完全是巧合。原來宇帆不是教過一個女孩的英語嗎!那個女孩的成績進步很大,所以那個家長很想宇帆假期能夠繼續輔導他們的女兒。而正好小區裏的一些其他的家長也很想在暑假找個老師非自己的兒女補補課,於是大家一合計,就想到了要宇帆幹脆到小區來開個小班了。一來,可以為大家省錢,而來孩子們一起學也更有樂趣一些。
正好俊雨很願意留下來,幫助宇帆一起開辦一個小培訓班。來上課的學生差不多一共十五個人。每天上午上四節課,下午休息。宇帆負責上英語和語文,而俊雨上數學和物理。
早上起來,兩個人一起去晨跑,下午的話宇帆和俊雨經常跑到市郊的河裏去遊泳,一到晚上,宇帆喜歡看看文學小說,而俊雨則愛撥弄他那把心愛的吉他。
一個月的培訓,轉眼就過去了。那天在上最後一節可的時候,一個女同學忽然衝上了講台,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小宇老師,你總是穿這兩身衣服,以後要多換換了。別個小李老師比你穿得好看多了。”說著把袋子遞給宇帆。宇帆被這突如其來的禮物不知所措,張著嘴巴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最後隻吐出,“你們,這群小鬼......”“老師你現在就把衣服換上了,一定帥呆了。我們一起去合張影。”說著一個男孩站起身來,那出了數碼相機。宇帆找到俊雨,換上了那件學生送的新衣服。然後大家一起來到籃球場上的大樹旁。一起留下了一張相片......
“俊雨,這裏有2000塊錢是你應得的,還有這500元是我要還給你的。”宇帆把一疊錢塞給了俊雨。“我又不是為了錢才留下來幫你的,再說我知道你現在正缺錢,正好你弟弟考上了名牌大學這錢就算是我對他的祝賀吧!”“這怎麽行了,你辛辛苦苦陪我教了一個月的書,怎麽能夠白教呢!”“是兄弟你就不要跟我說廢話了,再說我其實也不是完全因為你才留下的,我是不想回到那個家罷了!這樣吧,你借我的五百我收下,好吧!”宇帆見俊雨如此堅決,也隻好作罷。
“宇帆還有一個月的假期,你有什麽打算呀!你不會還準備呆在這裏吧!”“我想回家看看,弟弟考上大學,我還沒有回去看看呢!”“我看著樣吧,你先到我家去玩幾天,回頭我打電話不力軍也叫上,好不好?”宇帆看到俊雨那麽真誠,也不好拒絕了,也就欣然答應了。
力軍正好在家玩得無聊了,聽說要去外麵玩玩,不知道多麽的心甘情願,一下子從家裏趕了過來。“你們兩個人也太不夠意思了,在這裏呆了一個月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怎麽不把軒叫上嗎!”“他就算了吧!八成他現在正在家裏玩電子遊戲了,你要是叫他出來玩,除非全天下都停了電。”
上了南下的火車,一路上三個人有說有笑,不覺得一下子就到了站。一下火車,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鍾了。一出火車站,就看到從一輛轎車裏麵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年青人。“俊雨,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都在這裏等了一個多小時了。快上車了。這兩個是你的同學吧!你爸爸還在家裏等著你了。”宇帆和力軍疑惑的望著俊雨。“忘記跟你們介紹了,他是我爸爸的司機。”俊雨說道。一上車,宇帆就睡著了。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鍾,車子停了下來。宇帆使勁揉了揉眼睛,他還以為這隻是在做夢了,佇立在眼前的是一座高雅別致的別墅。周圍是漂亮的花園,整個房子燈火通明,借著燈光還可以看到,花園中央有一個遊泳池。“哇,俊雨這是不是你的家呀!怎麽這麽氣派,皇宮似的,你不會是太子吧!”力軍驚歎不已。宇帆也看傻了眼,他隻知道俊雨家裏應該比較富裕,卻不曾想到原來俊雨他爸爸是一個資本家。
一個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從房間裏快步走了出來,上前用手拍了俊雨的肩膀,“俊雨,你總算回來了。”俊雨若無其事地叫了聲“爸爸”,然後繞開了他,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這兩個是我的同學。”宇帆和力軍連忙叫了聲“叔叔好”,然後跟著俊雨上了樓。俊雨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很大的臥室,裏麵還連帶著一個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各中各樣的書籍,旁邊還擺著兩把吉他。“俊雨,你真過著神仙般的生活呀!”力軍盯著掛在牆壁上章子儀的海報。俊雨苦笑一聲,“做這樣的神仙,我還不如到外麵過流浪的乞丐。”“你這小子是沒有吃過虧,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說是不是啊!”力軍轉向宇帆。“怎麽沒有看到你的母親呀!”宇帆說道。俊雨停頓了一下,“我母親已經去世了。”“對不起,說到了傷心事情了。”宇帆很內疚,對於失去親人的痛苦,他是深有體會的。
“這裏隻有兩張床,力軍你一個人睡一張,我和宇帆睡一張。”俊雨說道。“你們想孤立我呀!怎麽好象我就成了外人了!這不行,大家一起睡,這不是分明離間我和宇帆的感情嗎!”力軍說道。“三個大男人睡一張床,成何體統。”宇帆有些不大願意了。“這說明我們感情身嘛!俗話說得好,兄弟情誼深,就是要誰一張床。”力軍說道。“怎麽會有這麽拗口的俗話呀。我怎麽就沒有聽過呢!”俊雨不禁笑道。力軍也不管那麽多了,硬是鑽到了俊雨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宇帆和力軍就看到俊雨背了個大包,好象要去遠行的樣子。“俊雨,你不會真的要我們跟著你一起去流浪吧!”力軍疑惑地看著俊雨。“你們快收拾幾件衣服,我帶你們去體驗一下真正的生活。”當幾個人,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好碰到俊雨的父親,而且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俊雨,你這是要去那裏呀!”“我想到外婆家去玩幾天。”“先到家裏呆幾天再去嗎!”“不了。”俊雨說著就要往外走。“那你也和你姚阿姨一起吃完早餐再走吧。”俊雨回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話也沒說一句,徑直就走了。“叔叔再見。”宇帆和力軍禮貌地向俊雨的父親道了別。
“俊雨,你怎麽跟你父親像是有仇似的。”力軍問道。“他明知道我母親身體不好,還要在外麵跟別的女人鬼混,要不是因為他,我母親也不會被活活氣死了。”俊雨說道。力軍聽了,不再言語了。
三個人坐上了一輛很大的東風車上。那是一輛運煤的車子。司機認識俊雨,因為他也是在俊雨父親的煤礦上做事的。汽車顛顛簸簸地開進了大山。路麵很窄,隻能勉強地開過一輛汽車。坐在車裏,人就像是一根彈簧,隨著汽車的起伏上下伸縮。力軍一臉苦色。汽車漸漸地開進了大山的深處,裏麵的風景也越來越美麗了。最不可思議的就是,眼看著汽車前麵已經沒有路了,誰知道車子竟然徑直地開進了河裏,而那條河正是這條路的延伸。車子逆著河流而上,激起的水花,像兩道噴泉向兩邊濺去。“車子像船一樣在河裏行駛,我可是第一次坐。”宇帆激動地說道。大概過了三個小時,路的邊上出現了一些木屋,從那些屋子的建築風格上,一眼就看出來,這裏已經到了少數民族居住的地方了。
俊雨帶著宇帆和力軍下了車。“這裏的人怎麽頭上還要戴一塊布呀!難看死了。怎麽覺得我們走進原始社會了。”俊雨推開了路邊的一座房子的門。“外婆,我回來了,外婆。”俊雨走進了屋子。從裏屋走出一個弓著背的老婆婆。那個“弓”已經和路麵平行了。老婆婆看到俊雨來了顯得很高興,急忙張羅著要去弄點東西給他們吃。“俊雨,怎麽你父親住的像皇宮,你外婆住的像茅草屋呀!”力軍問道。“老人住在這裏已經習慣了,她不願意再搬到外麵了。”“兄弟,你不會是帶我們來這裏隱居吧!這裏連一個電視機都沒有。”“等下你就會明白我們此行的目的了,你還是早點最好心理準備吧!”老婆婆從樓上拿出一快熏得黑乎乎的臘肉,準備給他們做一道地道的特色菜。
俊雨幫著生起了火。
吃過飯後,宇帆和力軍對這裏的土家菜感覺太純正了,幾乎是“原滋原味”了,這反倒讓他們無從入口了。不過對於那臘肉,他們還是情有獨鍾的。幾個人,你一快,我一快,吃得不亦樂乎。令宇帆感到奇怪的是,他看到老婆婆竟然用手提著一個茶壺正在大火上燒花生。茶壺的外麵已經被燒得黑糊糊了,很顯然這應該了這裏燒花生的傳統了。難道這也能燒熟嗎!難道老婆婆的手不怕燙嗎?這真是太奇怪了。宇帆吃了一粒花生,發現確實比以前吃過的要香了。宇帆向老奶奶要過了茶壺,自己也試著去烤花生,可是沒有多久宇帆就熱得受不了了。看著宇帆的樣子,老婆婆開心的笑了起來。過了一天,俊雨帶著宇帆和力軍來到了對麵半山腰上的一個露天的小煤礦。這裏已經被這些挖煤的工人挖去了半個山。工地上大概五十來個人,一個個的臉都是汙七八黑的,那汗水在他們的臉上留下了一張張的地圖。一個穿著體麵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大少爺,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他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別管了,快去幫我找三套勞動工具來。”“你要那東西幹嘛!”“你幫我拿來就是了,哪裏那麽多的廢話。”俊雨很有公子氣勢地說道。那個中年人,隻好照著去做了。“哥們,你不會真的要我們來這裏挖煤吧!”力軍有些膽怯了。“怎麽你怕了嗎?”“怕,我譚力軍會怕嗎!就連你這個大少爺都敢,我會不敢嗎?”“宇帆,你有什麽要說的嗎?”俊雨轉頭看著宇帆。“我沒有意見,我在家裏幹過體力活。”
那個中年人找來了一把鋤頭,一個鐵鍬和一個用來拉煤的拖車。“大少爺,你不會是要去挖煤吧?”“難道不可以嗎!我已經跟我父親說好了,這叫體驗勞動生活,你懂嗎!記得要按規矩付我們的工錢的。我們可不是來白幹的。”那個中年人,立在原地,摸不著頭腦了。難道大少爺也會缺這點錢嗎?
於是乎,在這個烈日炎炎的煤礦上,多出了三個穿戴整齊的年輕人。力軍力氣大,由他負責挖煤,而俊雨則用鐵鍬把煤裝進拖車,宇帆負責用拖車把煤拖到三腳下。那些工地上的工人都不明白,怎麽無緣無故的就多出了三個不倫不類的工人。手上拿著工具,可是除了這點,無論從哪裏看他們都不像是幹這行的人呀!大概過了十二點鍾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完成了十五車了。力軍像是一條快要脫起的狗一樣,張著嘴巴使勁的吸氣,而俊雨也仿佛是靈魂出殼隻剩下了軀體,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宇帆雖然還能直挺挺地站起身,可是那兩隻眼睛也沒有神氣了。力軍仍舊機械地揮動著鋤頭,俊雨站起了身還是機械地揮舞著鐵鍬,宇帆仍舊像頭牛一樣把繩索套在脖子上使勁地拉著。可是宇帆怎麽也使不上勁,再用力,拖車還是不動,大吼一聲,也沒有用。俊雨上來幫忙,在後麵用力一推,宇帆勉強起步,可是一下坡的時候宇帆用力過猛,身體一下刹不住了,後麵的拖車失去了控製,像一隻瘋狗一樣在宇帆身後追趕。隨著一聲巨響,一股濃重的煤土和灰塵揚起好高。大夥往山腳下一望,隻見宇帆身上披上了一曾厚厚的黑色盔甲。宇帆爬起身來,隻露出了一排白色的牙齒。大家一個個,忍不住大笑起來。宇帆爬上山坡,找了一快樹陰的地方坐了下來。“兄弟,你怎麽這麽醜啊!臉上大熊貓似的。”力軍走過來,笑著說道。“你也不自己照照鏡子,你自己還不的像個小醜了。”俊雨有走了過來。“你們一定是從學校逃學出來的吧!”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跑了過來。“我以前就是不想讀書才跑到這裏來挖煤了。”說著小夥子遞過幾個包子過來。力軍接過包子,用一隻手一抓,白淨的包子上麵立刻出現了兩個黑黑的手印。力軍把眼睛一閉,三口兩口就把它吞進了肚子。俊雨和宇帆肚子雖然呱呱叫,可是看了也不敢吃了。
坐了一會,那個中年人走了上來,“大少爺,走下去吃飯了。”說著他遞給俊雨一瓶水。“走兄弟們下山了。”俊雨歡呼到。
狼吞虎咽地吃過飯後,三個人有找了塊陰涼的地方呼呼大睡了一覺。當他們醒來的時候,別人已經開工了。三個人都覺得全身酸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願意第一個起來。雖然大家都想不幹了,可是誰也不願意充當第一個退出的人。大家互相看了幾眼,沒有辦法,還是要起來的。總不能大夥睜著眼睛躺一個下午吧!
那些工人見這三個小夥子又上來了,都對他們刮目相看了。“你們怎麽又來了。”那個小夥子又走了過來。“你們還真能吃苦呀!要是一般的逃學出來的學生肯定是幹了一個上午就不會來了。”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一聲。“那你也是逃學出來的吧!”“我不想讀書,讀書沒有意思。我來這裏已經快兩年了。”三個人看著這個精幹的小夥子,心中升起一股敬意了。“兩年,要我們幹兩天,我們都幹不了。”大夥在心中說道。三個人沒精打采地繼續投入到了勞動中。直到下午六點鍾才從山上下來了。
回到俊雨的外婆家,三個人已經沒有人形了。一個個髒兮兮的,就像是從監獄裏逃出來的勞改犯。老婆婆見到三個人變成了這副模樣,心裏不知道多麽的心疼。“你們不是說到煤礦上去玩嗎!怎麽搞成這樣了。”“沒事,我們到挖煤!”力軍搶先說道,他想勾起老婆婆的同情,既而炫耀自己的能幹。“孩子,你們怎麽能夠吃這種苦呢?”“這叫自食其力,吃點苦是好事。“俊雨對外婆說道。“難道你父親不給你錢花嗎?”“我不想向他要錢。”
晚上,三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像一堆爛泥一樣。第二天,當太陽照著他們的屁股的時候,他們醒了。大家還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希望對方能夠提出下山的要求。“今天,我看咱們就到河裏釣魚去,放鬆一下吧!”俊雨說道。“這個是個好注意,就這麽定了。”力軍急忙爬起了身。
山裏的水很清澈,也很冰涼。那種水在城市中是永遠也找不到的。水裏的魚兒很多,但是不是很大,最容易上勾了。隻要把餌料丟下水,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感覺到魚兒在拽著線跑。沒過多久,三個人已經釣了許多的小魚了。然後大夥又到一個瀑布下麵的深潭裏遊泳.......
輕輕鬆鬆地玩了一天。可是接下來,誰也不願意再提起挖煤的事情了。於是,大家第二天回到了家。回到俊雨家,玩了兩天,宇帆就回自己的家了。力軍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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