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奧拉夫的死,辛格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跟奧拉夫不熟,但也聽過一些傳聞,所以他並不喜歡這個人。


    “奧拉夫太狠了,打仗不是單純的殺人,他不懂這個道理。”


    陳息點點頭:


    “所以他死了。”


    辛格看著陳息,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陳息道。


    辛格猶豫了片刻,開口道:


    “殿下,您殺了三萬人,不怕被人說殘暴?”


    陳息笑了,但笑意並未到眼底:


    “老爺子,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辛格一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陳息繼續說道:


    “我不是好人。


    我就是來這做生意。


    誰擋我發財,我就打誰。


    誰欺負我的人,我就殺誰。”


    辛格沉默了。


    他覺得陳息說的有道理。


    這世道,好人活不長。


    陳息能一步一步在天竺站穩腳跟,他就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但他也絕對不是一個壞人。


    該仁的時候,他比誰都仁。


    陳息來到這裏之後,百姓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


    他曾經和伽羅城的百姓聊過,提到陳息,大家都是打心底裏感激。


    還有他對自己的一切。


    奧拉夫戰敗的消息,陳息特意找人宣傳了一下。


    所以國王很快就知道了。


    當天,他把所有的奏折都燒了,書房裏能砸的東西,也都砸了。


    所有的侍者都被他趕走了。


    最後,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裏,一動不動。


    戈德跪在殿外,整整一個下午才被叫了進去。


    “陛下,臣又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戈德低著頭:


    “陛下,打不下去了。


    十萬二十萬打一次,敗一次。


    國庫要空了,民心也散了。


    現在軍中將領人人自危,再打下去,恐怕……”


    “恐怕什麽?”


    他硬著頭皮,說道:


    “恐怕不用陳息來打,咱們自己就先亂了。”


    國王沉默了。


    他應該發脾氣的,但此刻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也知道,戈德說的是實話。


    維查耶納伽爾帝國這棵大樹,從根上已經爛掉了。


    陳息不過是那個推樹的人,就算沒有他,也會有別人。


    他歎了口氣,看著地上的戈德:


    “你說,朕該怎麽辦?”


    戈德猶豫了一下,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去:


    “陛下,這是陳息派人送來的。”


    國王接過,信裏寫道:


    “國王陛下,你打不過我的。


    再打下去你的兵會死光,你的錢會花光,你的大臣也會跑光,到時候,你連國王都做不成了。


    我跟你做個生意,你承認我天竺東邊的地盤,我不打你的首都。


    這樣你繼續當你的國王,我繼續做我的生意,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答應,就回個信,要是不答應,我下個月就去你宮裏喝茶。”


    國王看完信,渾身氣得發抖。


    他想把信撕了,但是手不聽使喚。


    他想罵人,又張不開嘴。


    最終,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的歎了口氣:


    “戈德,你替朕回信,就說朕答應。”


    戈德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陛下英明。”


    國王苦笑:


    “英明?


    我要是英明,帝國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但顯然,他已經沒有精力再去糾結這些了。


    兩人都沒注意到的是,書房外,正有人聽著這一切。


    十天後,帝國的信物送到了伽羅城。


    陳息正悠哉地喝著大禦運來的茶。


    他看完信,隨手扔在桌上,繼續喝茶。


    陳一展好奇的問道:


    “幹爹,國王答應了嗎?”


    陳息微微點頭。


    “那咱們還打不打首都了?”


    陳息又抿了一口茶:


    “不打了。


    打下了幹嘛?還得管,麻煩。


    讓他繼續當國王,挺好的。


    他管他的,我管我的。”


    陳一展撓撓頭:


    “可是萬一帝國那幫人反悔呢?”


    陳息笑了笑:


    “反悔?那就再打一次。


    打到他不敢反悔為止。”


    陳一展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幹爹,咱們接下來幹什麽?”


    陳息放下茶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休息。


    打了這麽久的仗,累死了。


    我要好好歇幾天。”


    “歇幾天?”


    這是陳一展問的。


    “看心情。“


    陳一展很無語。


    接下來的日子,陳息真的當起了甩手掌櫃。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街上個瞎溜達。


    下午回來,再睡一覺。


    傍晚就在城牆上看夕陽。


    晚上偶爾喊陳一展下下五子棋,或者去看看宋老頭的研究進度。


    韓鎮對此很有意見。


    於是這天他拿著一堆賬本,跟在陳息後邊:


    “殿下,您就不管事了?”


    陳息頭都不回:


    “不管了,你們管吧!”


    “可是這些事情都得您拍板!”


    “你替我拍。”


    “我拍不了!“


    “那就讓巴德拍。”


    “巴德更不行了!”


    “那就辛格。”


    “辛格隻懂練兵打仗!”


    陳息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韓鎮:


    “韓鎮,我是不是欠了你的?”


    韓鎮理直氣壯:


    “您是我的殿下,我幹不了的活,當然得您幹。”


    陳息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歎了口氣,接過賬本,翻了翻。


    沒翻兩頁,啪的就合上了。


    “這誰寫的?


    鬼畫符一樣,看不懂!”


    韓鎮臉一紅:


    “我寫的。”


    陳息看了他一眼:


    “你寫的你能看懂嗎?“


    他把賬本塞回韓鎮手裏:


    “回去重抄一遍,字寫大點,寫清楚點。


    再拿這種鬼畫符來糊弄我,我扣你俸祿。”


    韓鎮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就撇下陳一展在旁邊偷笑,頓時來氣。


    “你笑什麽?你的象兵名冊也好不到哪裏去!”


    陳一展笑容一凝,眼神帶著殺氣:


    “不服,比劃比劃?”


    韓鎮瞪了他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陳一展這個莽夫,不可理喻。


    當天晚上,陳息又和陳一展展開了五子棋大戰。


    在陳一展即將贏得第九次勝利之時,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幹爹,您說帝國真的的不會再來了嗎?”


    陳息拿著棋子,一頓比劃:


    “會!”


    陳一展一愣:


    “那您還跟他們談條件?”


    吧嗒陳息落下一子:


    “談條件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


    讓他們以為我信了,等他們再來的時候,我就不是打他們的兵了。”


    “那打什麽?”


    “打他們的國王。”


    陳一展咽了口唾沫。


    “幹爹,您是不早就想好了?”


    陳息沒有回答,隻是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我贏了!”


    陳一展一低頭,棋盤上赫然五子連珠。


    他皺眉,不對啊,他怎麽記得這裏原來三個子的?


    他伸手,想要數一數棋子。


    陳息眼疾手快,迅速打亂:


    “好了,我累了,今天就到這吧,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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