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9年,末日的第二年,世界即將毀滅。


    魯恩王國的天空,已經被黑夜支配了整整一年。偶爾,夜幕也會破開幾個口子,露出屏障外那扭曲、汙穢、令人作惡的外神軀體,緊接著就是不知多少生物變異,多少非凡者失控……


    王國的大都市——貝克蘭德一掃往日的繁華,隨處可見那些跪倒的信徒,嘴裏是含糊不清的囈語,手中持有或黑夜女神、或愚者、或永恒烈陽等正神的徽記,然而再也沒有神會將目光投到這裏。


    他們還不知道,他們信仰的神,死的死,瘋的瘋。


    在眾多晦暗建築中,有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常的中產階級別墅,它反映了典型的魯恩人的審美,有著蒸汽時代代表性的結構。在它的小花園裏,鮮花綠草依舊,和這片灰暗的世界格格不入;在花園中間,靠近樹柵欄的地方,是男主人給自己孩子做的鞦韆。


    鞦韆上,坐著一個人。他身材高大修長,穿著黑色的長袍,背後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雙手戴著黑色手套,身上環繞著神秘莫測的氣質。他有雙漆黑深邃的的眼眸,但眼神中常常透露出玩味和瘋狂;純黑的捲發慵懶的遮住了他的額頭,劉海那裏還有些白色挑染,就像兩根毒蛇的獠牙;最讓人難以忽視的,就是他的左眼戴著一片水晶雕製成的單片眼鏡,在他蕩鞦韆時,也會習慣性騰出左手捏捏鏡片。


    周圍幹活的女僕做著自己的事情,在路過這人時,會下意識的避讓,卻從未把目光移向這鞦韆上的人;好似,這人和空氣融為了一體,根本無法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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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艾倫·克瑞斯在妻子的幫助下,穿好衣服。女僕們也及時的將帽子和文明杖遞給男主人,並給他開了門。印著霍爾家族族徽的馬車已經停在外麵,穿著得體的管家正站在馬車下,非常有耐心地等待著這位醫生。


    艾倫醫生吻了一下妻子,努力將自己擰在一起的眉頭鬆開,他咧開嘴,嚐試露出一個讓人心安的微笑:「據說霍爾伯爵家有位厲害的甜點師,她做的冰淇淋就連王室的王子們都讚不絕口!剛好,這次我有機會能去品嚐品嚐。如果味道確實不錯的話,回來的時候,我會拜託伯爵夫人命人打包些回來。」


    艾倫的妻子是位黑發美人,雖然生過孩子,卻風韻不減當年。她輕柔地撫摸著艾倫醫生的臉,不舍的說:「怎麽樣都好,可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威爾會在家等你回來,一直一直等你回來。還有,我們今晚的晚餐是……」


    還未等妻子說完,艾倫便輕輕捂住了妻子的嘴,溫柔地笑著:「先保密。我怕你一說出來,我就再也沒心思去了;就算我人在那裏,也無法安心給霍爾伯爵問診。」


    艾倫的妻子依舊非常擔心,她還想說些什麽,隻有她一半高的兒子,手中握著一個冰淇淋甜筒,另一手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枚銀幣,說:「爸爸,帶著這枚幸運銀幣吧。不過,你回家時得還給我。」


    這枚幸運銀幣和魯恩王國流通的紀念銀幣類似,但上麵的花紋不是炸成煙花的喬治三世,而是一個雙頭銜尾蛇;感受著銀幣順著手指傳遞過來的涼意,艾倫原本煩躁擔憂的情緒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目前的確是最糟糕的情況,魯恩王國在那些發瘋怪物的圍攻下,僅剩下4座城市了;哪怕是貝克蘭德,也不知哪裏會突然冒出個邪教徒或者可怕怪物。最讓人害怕的就是那些權貴所在的家裏,他們瘋狂掠奪財富,造成極大的貧富差距,使得那些許多人在變成怪物後,幾乎都會瘋狂湧向這些大貴族、大富豪的所在地!


    他們也曾想過逃跑,可惜無論逃到哪裏,隻要他們不放棄自己的權勢和財富,那些由人異變出來的怪物,就不會放過他們!


    事實上,讓他們放棄自己目前通過財富和地位帶來的體麵,還不如殺了他們。這些傲慢和貪婪的傢夥,知道自己難逃一死,隻是想讓死亡時間盡量的往後延。


    在妻子和僕人的複雜目光中,艾爾醫生坐上了霍爾家族的馬車,快速的離開了;在所有人不知覺的情況下,還是個孩子的威爾突然靈感有所觸動,祂眨著自己大大的眼睛,疑惑的望向花園的方向。猶豫了幾秒鍾,小傢夥握著冰淇淋,小心翼翼地往花園走去。


    當威爾看到鞦韆上的人時,嚇得渾身一抖;尤其是對麵在看到祂時,笑著停下,然後不急不忙地將左眼的單片眼鏡帶到右眼眶時,威爾從腳到頭一個激靈,皮膚不斷掀起被驚嚇到的激浪,而祂的頭發更是誇張地豎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祂的背後已經出現了一個銀色雙頭銜尾巨蛇。


    這位命運途徑的大天使,「生命學派」中「命運議會」的議長差點被嚇出神話形態。


    似乎意識到自己玩大了,那鞦韆上的人趕忙跳下來,並摘下自己的單片眼鏡,雙手輕輕舉起,發起投降:「別,別激動,威爾·昂賽汀閣下~」


    雖說同是序列1,但目前的威爾·昂賽汀可是擁有3個「巨蛇」的特性,並且也有著命運途徑的唯一性「命運之骰」,若不是愚者先生隕落,威爾·昂賽汀是可以晉升命運途徑的序列0——命運之輪的。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惹急了這位愚者先生最寵愛的「命運天使」,哪怕自己身為塔羅會成員,也逃不過祂的一頓毒打。


    威爾可愛的小臉皺了起來,他憤怒的揚了揚自己肥嘟嘟的手,說:「達酷查·明斯克!!!你太沒禮貌了!恐嚇一個小孩子,並不符合你序列1的位格!」


    看到對方那張和阿蒙相似的臉,威爾恨不得假裝還未發覺,先揍一頓這個偷盜者途徑的時之蟲。然而,愚者和他關係密切,而且他也能預感到對方的到來,已經給自己或者這個世界,帶來了命運的契機。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似乎能容納「命運之骰」了。


    達酷查顯然沒什麽歉意的笑著,他雙手一攤,眼神中充滿了誠摯,說:「所以我為您奉上了冰淇淋。」


    說罷,達酷查右手一伸,拿出了一個已經被吃了幾口的冰淇淋。


    威爾·昂賽汀先是一愣,然後看了看自己的空空如也的右手,很顯然,對方把自己的冰淇淋偷了,然後再送給自己!


    「哇!!!」


    在這位天使之王大哭之前,達酷查立刻往其身前虛空一抓,將其哭泣的行為偷走,然後賤兮兮的說:「別激動,我隻是在踐行愚者的意誌。」


    生怕對方立刻將他趕走,達酷查右手一翻,出現了一枚沾染著灰白霧氣的銀色符咒和一個花紋古老的銀鏡。


    原先他亢奮的精神仿佛墜落到了深淵!


    他環顧一圈,又抬頭看向天空,目光越過那漆黑詭異的夜幕,越過已經混亂不堪的靈界,癡癡地看著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灰霧之上。那曾是愚者先生召集他們的地方,但現在他們再也進不去了。


    倒吊人先生,被外神「超星主宰」汙染。最後的最後,他犧牲了自己,保護了凡人,幫助了愚者先生將「超星主宰」困在了曆史迷霧中。


    太陽先生,為了保護教眾,以序列2的天使位格硬抗了「原始飢餓」10分鍾的衝擊,最後他自己的身體都被自己的光給消融了。


    隱者女士,在與隱匿賢者戰鬥時身亡,幫助了蒸汽姬登上了雙途徑真神,奈何蒸汽姬是真的菜。知識荒野被「高緯俯視者」奪走,差點把地球幾位真神氣到失控。


    月亮先生,在血族始祖莉莉絲被「墮落母神」汙染時,他替身而出,代替了莉莉絲被汙染;最後,他被愚者親手殺死。若不因為這件事,愚者也不會被天尊進一步侵蝕!


    念此,達酷查忍不住悲慘的笑了笑,眼眸中的瘋狂與憤怒毫無掩飾,而他的黑色披風已然幻化成無數冤魂,向著天空不斷咆哮著;好在這種變化轉瞬即逝,達酷查的臉上再次浮現輕鬆愉快的笑容,隻是骨子裏的癲狂已經很難壓製。


    威爾·昂賽汀知道,眼前的這位年輕天使已經瘋了,隻是他還在努力模擬著正常人的樣子。祂沉默了片刻,昂著頭說:「哪怕是愚者拋棄了我們,你還是不願意放棄嗎?」


    這句話似乎像是點燃炸藥桶,達酷查繃不住自己的情緒,完全顯出了自己的神話形態,不過這種變化又很快消失,無影無蹤。


    他蹲下身子,半跪著望向麵前的小孩子,輕聲說道:「愚者沒有拋棄我們,祂隻是被天尊騙了。其實我們都不明白,為什麽天尊對上帝的恨意有如此之大。不過想想也是,天尊隻是不在乎地球,隻是不在乎我們;但凡祂徹底殺死了亞當,祂也會第一時間將矛頭對向外神。」


    「隻是那個時候沒有人類就是了。」


    說話間,達酷查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用銀鏡指了指天空的夜幕,說:「黑夜已經被不死鳥始祖汙染,永暗之河的河水很快就會將祂淹死;到那時,黑夜屏障徹底消失,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都會死。」


    房屋的燈光突然暗淡下來,就連周圍空氣都變得氤氳,細細碎碎的低語在這裏回蕩,許多不知名的目光突然積聚在這,似乎在響應達酷查的話。


    威爾·昂賽汀皺著眉毛,警惕地說:「我覺得你在騙我,可我拿不出證據。」似乎不想在這點上浪費時間,祂繼續說:「你為什麽不直接說你想要什麽?」


    達酷查雙手一攤,無奈地說:「我怕您哇的一下子又哭了,然後對我講『我隻是個孩子呀!』如果您這樣說的話,我也不敢對您怎麽樣,畢竟您是愚者先生最疼愛的天使~」


    說話間,威爾·昂賽汀準備掉頭就走,卻被達酷查偷走了離開的方向,讓祂再次轉向自己;達酷查清了清嗓子,道:「我馬上會進行一次命運竊取,而我需要您幫我讓命運回流!回流到1349年6月27日!嗯……那是個特殊的日子。」


    「我……明白了。那你什麽時候開始?」


    「我左手拿著愚者先生給我留下的『命運嫁接』的符咒,右手拿著從天尊那裏偷來的魔鏡『阿羅德斯』,冒著被天尊寄生的風險,應該不是為了在這擺造型,對不對?那顯而易見,現在就該開始啦。嘿嘿嘿……」


    說罷,達酷查仿佛想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事,笑個不停。


    威爾·昂賽汀可憐地看著半瘋的達酷查,慢慢地將手中的冰淇淋吃光後,他舉起自己兩個肥嘟嘟的手,淚眼婆娑地說:「為什麽偏偏是我,明明我的童年都還沒度過呢。還不如將唯一性丟給那條笨蛇……」


    突然,花園上空出現了巨大的銜尾巨蛇,祂形成了一個無限符號的樣子,並且不斷遊動;花園這片空間的一切像是被按了回退鍵……落下的葉子飄回了樹枝,鞦韆再次蕩來蕩去,被壓倒的小草再次挺立起來;隻是這一切中,達酷查仿佛沒受到任何影響,依舊蹲在原地。倘若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達酷查的麵容逐漸年輕,那挑染如蛇牙的頭發漸漸變黑……


    似乎感受到了契機,達酷查不再壓製體內的瘋狂,那一刻,他徹底瘋了;不過,就像回光返照的人一般,達酷查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的清明。這一刻,他被「正義小姐」通過催眠而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了腦海。


    他,即將作為「愚者先生」的複活後手,化作意念穿越回去,回到那個最重要的時間點的前一天,1349年6月27日!


    說時遲,那時快。


    短暫恢複正常的達酷查,快速將魔鏡『阿羅德斯』麵向自己,他急忙問道:「尊敬的阿羅德斯,請給我查看1349年6月27日,在魯恩王國的廷根市,是否有阿蒙的分身!」


    銀白色的鏡麵忽然蕩起一道道水光。很快,鏡子裏浮現出多幅畫麵:寄生微生物而飄在空中的阿蒙們、寄生烏鴉站在樹上的阿蒙們、寄生……一幅幅畫麵快速掃過,但對一位序列1的天使來說,清晰辨別出其中的內容並不難;很快,達酷查找到了心儀的阿蒙分身,然後向銀質的『命運嫁接』的符咒注入自己的靈性。


    「就是現在!」


    「命運嫁接!」


    作為愚者先生特製的符咒,這個符文可以錨定對方的命運,並進行竊取,從而慢慢頂替那人;盡管達酷查也能輕鬆做到偷取他人命運,但這個符咒可以直接無視曆史迷霧,直接嫁接!


    符咒的力量來源於愚者的權柄!


    這是一次對命運的愚弄!


    嫁接過程中,達酷查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不斷流逝,從序列1的時之蟲,慢慢跌到序列2命運木馬,接著又快速跌到序列3欺瞞導師……這個過程很快,並在不斷持續!


    隨著畫麵逐漸模糊,達酷查的精神也漸漸模糊,整個身體已經顯露神話形態,並且無法控製;毫無疑問,他現在已經在失控的邊緣!隻要一步,他就會成為可怕的無意識的怪物!


    然而,魔鏡之上突然出現了幾行魯恩語構成的句子:「根據對等原則,輪到我發問了。」


    剎那間,達酷查失控的身體突然停滯了,哪怕他瀕臨崩潰的精神,也像是被打了激素,讓他清醒了不少!


    「如果你回答錯誤,或者撒謊,你將遭受懲罰!」


    達酷查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古怪,可他又害怕魔鏡的懲罰會打斷自己的命運嫁接,因此隻能硬著頭皮接受社死環節的拷問。


    「你是否曾在夢裏夢到過和『正義』小姐有關的桃色畫麵。」


    裂開!


    徹底裂開!


    達酷查的羞恥心讓他的臉頰猛地羞紅,他哪怕不看威爾·昂賽汀那張臉,都能感受到對方那異樣的眼光。毫無疑問,達酷查是暗戀正義小姐的,奈何不敢向其表白。他崇拜正義小姐其高尚、純潔的品格,為她那比魔女還誇張的容顏而傾倒;不過,達酷查比較自卑,麵對光芒萬丈的正義小姐,達酷查覺得自己像陰暗裏的小醜,用下三濫的方式達到目的……


    說實話,達酷查從未有過如此想死的心,可他必須完成愚者先生交給他的任務!


    「有!」


    「噗……」


    半空中,傳來了那位水銀之蛇想忍卻又沒忍住的笑聲。


    達酷查閉著眼,帶著想死的心,慢慢消散在了這個時代!他最後留下一句:對不起,我騙了您,威爾·昂賽汀閣下。


    威爾·昂賽汀先是一愣,然後突然記起了什麽;幾乎是瞬間,一道從天而降的黑色細線連接到了祂的靈體之線,這位半步登神的命運天使,成了天尊的一個秘偶。


    ……


    1年前,在灰霧之上的源堡中,那仿佛亙古不變的青銅長桌旁,坐著兩個人影;一個是尚還是序列4的達酷查·明斯克,一個是剛甦醒沒多久,尚有自己意識的詭秘之主,愚者先生——克萊恩·莫雷蒂。


    愚者先生的聲音雖然清晰,可那股強烈的疲倦感卻如何都揮之不去;祂十分有耐心的和達酷查·明斯克講述著自己是怎麽誤以為自己穿越的,又是怎麽一步步在命運的安排下組建塔羅會,成為愚者先生的;可以說,克萊恩·莫雷蒂完全將自己的秘密向達酷查·明斯克公開了,哪怕是塔羅會最先加入的正義小姐奧黛麗或者倒吊人先生阿爾傑,都不知道這些事情。


    最後,愚者先生也直接坦白,當初是祂安排了達酷查,從而讓他走上了「偷盜者」途徑的非凡者之路。


    達酷查原先也是源堡中被吊在那些白繭中的人,後來克萊恩·莫雷蒂擊敗阿蒙,成為序列0愚者後,卻又要緊急壓製天尊複甦的意誌;在他不得不緊急沉睡的情況下,將所有繭中人放到了地球上。


    早先達酷查並不想成為非凡者,他愉快的加入了捲毛狒狒的研究組織,並通過組織獲得的非凡消息來對富豪、貴族進行詐騙。騙來的錢被他用在了補貼窮人和捐獻到愚者教會中。在他看來,成為非凡者太危險,還不如混跡市井,讓那些「高個子」頂著末日的威脅。


    結果,在愚者先生的安排下,他成了偷盜者途徑的非凡者,並且快速晉升。


    其中,他所使用的非凡特性都來源於阿蒙!他死於外神之手。這些特性被愚者先生處理過,或多或少的遺留著阿蒙的精神烙印。


    那個時候,達酷查還不懂愚者先生說這些事的原因,甚至他對愚者先生有些失望和恐懼。


    「您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一個後手,可能對抗末日的後手。當然……」克萊恩有氣無力的笑著說:「也可能是我複活的後手。」


    「末日已經來臨,而我也看到了以前從未看到的事情,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說罷,克萊恩帶著黑色手套的手一指,一截滑膩的,有著複雜玄奧花紋的觸手,突然沒入達酷查腦中,而祂的計劃也通過這種方式告知給了達酷查。在祂看來,哪怕是在源堡內,自己與達酷查的交流也可能被天尊截胡。因此,直接將計劃以特殊儀式的方式投到達酷查的精神體,便是萬無一失了。


    達酷查在消化了那海量的信息後,思維逐漸恢複,他張大了嘴,想說卻半天沒說出什麽來;在思索了許久後,他問。


    「可是,愚者先生,我知曉了太多的禁忌知識,我怕……」


    克萊恩輕笑了一聲,帶著不急不躁的語氣說:「不必擔心,我已經通知了『正義』小姐;她會將你的那些知識封印到你的意識海中,等到你成為天使後,你就會自然回憶起這些……」


    ……


    1349年6月27日,廷根市,此時還是白天,街道上依舊是來來往往的人。


    「來來來,好吃的炸魚排!」


    「又熱又鮮的牡蠣湯!早上喝一碗,精神一整天!」


    「5便士的魚!隻要5便士!買魚,來買5便士的魚!」


    「城外農莊剛送來的蔬菜,便宜、新鮮又好吃!」


    一隻正蹲在房簷上的黑貓阿蒙,正和空氣了阿蒙們、喝著熱紅茶的老太太阿蒙看著樓下的行人。


    在所有阿蒙未察覺到的時候,這隻阿蒙黑貓突然一個激靈,然後豎直的貓眼變成了可愛的圓滾滾模樣。沒錯,這隻黑貓從以太體到精神體已經是達酷查的模樣啦!


    黑貓看著身旁一堆阿蒙,尾巴剛想炸毛,卻被他不經意地坐在了屁股下;雖說達酷查心裏有所預期,可真輪到他竊取阿蒙分身的命運,多少心裏沒底,七上八下的。


    要知道現在的阿蒙,可是真正的天使之王,光是這些分身就能摁死自己!


    緩了好久後,達酷查伸了個懶腰,然後自顧自地跳下房簷,落到了老太太阿蒙身前的窗戶上,一時間所有阿蒙都看向了黑貓。


    老太太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紅茶,然後捏了捏自己右眼眶的單片眼鏡,對著黑貓離開的背影問:「我們還未決定下個寄生的目標呢?你怎麽就這麽離開了?」


    黑貓達酷查內心已經被嚇得不行,最讓他煩躁的是,因為阿羅德斯的問題導致他社死,他現在精神體還有些那種想死的衝動,換句話說,他有了一絲絲的自毀傾向!


    別害怕!他們隻是普通阿蒙!


    別害怕!他們隻是普通阿蒙!


    別害怕!他們隻是普通阿蒙!


    在心裏快速念著這句話後,達酷查頭也不回地繼續走,邊走還邊說:「原因告訴你們也沒關係,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不想這麽做。」說罷,達酷查還挑釁地轉過自己的貓頭,貓嘴一歪,邪笑著看了一眼他們。


    會不會太浮誇了?


    如果我是阿蒙的話,我肯定會懷疑這隻奇怪的分身,然而……我這麽說非常符合阿蒙的氣質,並且阿蒙的本體還在神棄之地,這裏的分身應該都不會共享思想!


    最最重要的是!我此時雖然沒有序列1的實力,可我有序列1的位格!無限模擬真實阿蒙的分身!


    哪怕是真阿蒙在此,我也有百分之……約等於1的概率欺詐到他!


    另一邊,盡管阿蒙分身們有些疑惑,但對方序列1的位格並沒有讓他們多少懷疑,畢竟真身經常連自己都騙,分身們獨自做什麽事情都不奇怪。


    阿蒙們目送黑貓離開自己的視野後,繼續他們之前的遊戲:「寄生……不寄生……寄生……不寄生……」


    離開阿蒙窩的達酷查感覺自己的貓毛都汗濕了,好在貓的汗腺都在腳腳上,這讓達酷查覺得自己很腳滑。


    七拐八繞,以黑貓外形行動的達酷查·明斯克,靠著靈感找到了一處陽光充足的屋簷,然後靜靜地等待。


    在他豎直的貓眼中,他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克萊恩·莫雷蒂!


    還未被愚者先生附身的克萊恩·莫雷蒂!


    達酷查目送克萊恩·莫雷蒂離開他居住的廉租房,前往他的同學韋爾奇家……嘴角慢慢上揚,若是外人能發現,便能看見一個微笑的貓,著實有些令人寒毛直豎。


    「讚美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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