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找他也得先跟我走,我會把你安全還給他,可是現下你在這危險。”


    “可是他現在更危險!”


    我再次掙紮開他,卻聽得薛舉那邊的戰鼓陡轉,薛舉舉著軍旗大喝:“放箭!”


    最後一次的回眸,卻見薛仁杲也正焦急而憤怒的看著我,繼而又驚的大喊:“不許放箭!不許放箭!放箭者死!給我活捉他們,我要活的。”


    “嘞!”這時一串急促的馬蹄聲和著馬的嘶鳴向我奔來,青騅?我激動的抓住馬韁就翻身而上,多年以後再想起這一幕都驚奇我當時是何來那麽大的力氣的。


    聽到異動,李世民也看向了我這邊,回眸間手上還解決著一個撲上他的敵兵,血漸冷甲,他的眼神立馬變得驚恐,手上殺的更狠的向我這邊奔來,白蹄烏嘶鳴著全身鮮血噴灑,我看的眼淚直流,為什麽?為什麽這個世界要有戰爭?這種天下何時才是個盡頭?


    這時身後一陣馬蹄聲,我回頭居然是薛仁杲追來了,我驚恐的把馬打的更快的向李世民奔去,他的馬支撐不了多久了,我得去救他。戰場上依舊充斥著兵戎相見的廝殺聲,長槍刺入血肉之聲,混亂血腥的場麵,死亡之氣彌漫,這一刻還一手殺死幾個人,下一刻便可能成為別人的刀下鬼,相比和平時代下人命無價,此時人命便是草芥,這樣戰亂的時代何時是個盡頭?青騅一邊跑,一邊還要踢著向我撲來要活捉我的人,從來都沒覺得自己這麽沒用,我要是也會刀劍拳腳神功就好了,可是生活裏沒有那麽多如果。


    “夫人莫怕!屬下來保護你!”突然殺過來的段誌玄大叫著長槍便向我馬旁邊的人刺過來,那邊劉弘基也牽製住了薛仁杲,二人大戰正酣。


    忽然我的身後一重,腰上一緊,熟悉的體味和懷抱和著濃濃的汗味血腥味卻讓我異常的安心下來,白蹄烏終究是倒下了,流幹了身上最後一滴血的在我眼前嘶鳴著倒下,但我似乎看到了他眼裏的釋然,“倚天長劍,追風駿足;聳轡平隴,回鞍定蜀.”,【注】我也釋然了,轉身抱住身後的人,臉埋於他的頸項間,隻要能和他在一起,生死無所謂!


    “世民!我愛你!”我在他耳邊輕輕說,一撇鮮血噴灑到我們的臉上胸前,淚淚的流入脖頸,妖冶的似是血祭我的誓言,他沒有回答我,手上依舊狠厲的砍殺著,如同砍伐雜草開路一樣利落不遲疑,這樣可怕的他我卻覺得異常安心。


    “元帥!我們護住!你們快走吧!”此時殺過來越來越多的救兵,我們被保護了起來,敵我形勢慢慢已轉向我軍。


    “走什麽走?給我殺!殺!一個不許留!殺呀~”他的一聲怒吼,旁邊的兵將立馬呼應起來,喊殺聲一陣傳出一陣,氣勢又立馬被振作了起來。


    薛仁杲的大軍最終還是敵不過李世民軍隊的士氣,被打的一路逃竄著向隴山另一端逃去。


    “元帥!下令乘勝追擊吧!”竇琮提議道。


    “慢著!我軍還有多少人馬?此次戰況如何?”李世民冷靜下來的思考著。


    “我軍約莫還有兩萬多人馬,死傷約五六千,敵軍死傷該有過萬人,被我軍俘獲約莫三千多人。”


    “敵我軍馬數目懸殊,我軍一路追擊兵馬勞累士氣已漸弱,再追擊未必能勝,傳令下去,就地安營休整。”


    “是!那俘虜……”


    “殺!一個不留!”


    聽到他殘暴的下令我嚇的渾身一僵,正要鬆開緊摟著他的手勸止,卻被他反摟的更緊,馬鞭一揮便載著我絕塵而去。後來細數起李世民經曆過的各大戰役,便是唯獨這一年打薛舉薛仁杲他們的幾次戰役中最為殘暴,誰也勸止不了他。


    青騅在李世民的馬鞭下跑的異常興奮,我被一路載著沿著一條僻靜的小溪朝源頭奔去,李世民一句話也不願對我說,感受著他起伏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氣,後果很嚴重。


    來到一處小山坳,李世民才停下來,把我抱著跳下馬就扔在草叢裏,脫下戰袍鎧甲鞋襪便轉身跳入河裏清洗著身上劍上的血跡,血染河流蔓延著向下遊暈染開去,他平靜而熟練地清洗著,感覺就像是剛屠宰完了豬馬牛羊一樣沒有半點不安,這便是戰爭年代吧?人命如草芥,人心如冰霜,我也要適應著這樣的殘酷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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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昭陵六駿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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