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區將士磨刀霍霍、士氣如虹的消息剛通過八百裏加急傳至金陵,朱高熾的大將軍王府內,便已被來自大明各大陸軍戰區的請戰書堆成了小山。


    驛卒們快馬加鞭,風塵仆仆地穿梭在金陵街頭,一封封燙著朱印、言辭懇切的請戰文書,接連不斷地呈到朱高熾案前。


    除卻坐擁水師、靠著海洋貿易早已賺得盆滿缽滿,隻需固守海防、經略南洋的東部戰區與南洋戰區外,駐守京畿的中央戰區、鎮守北疆的西北戰區、坐鎮西南的西南戰區,三大陸軍主力戰區的總兵、副總兵齊齊上書,言辭慷慨,戰意熾烈,無一例外,皆是懇請率軍西征,不願讓西域這塊建功立業的肥肉,被西部戰區獨自吞下。


    首當其衝的便是中央戰區,總兵平安、副總兵馮誠,麾下執掌的乃是大明最精銳的京營三大營,兵馬裝備精良、糧草充足,皆是千裏挑一的精銳士卒,堪稱大明陸軍的臉麵。


    可自天下安定之後,京營將士便常年駐守京師,擔負護駕、戍衛京畿之責,每日操練演陣,卻始終無仗可打。


    平安本就是身經百戰的猛將,當年沙場揚名,如今久居安逸,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戰意;馮誠身為開國勳貴之後,一心想效仿父輩立下不世軍功,光耀門楣。


    二人聯名遞上的請戰書,字字泣血,直言:“京營健兒,皆虎狼之士,久無征戰,銳氣漸消。今西域待複,王師西征,臣願率五萬精銳,為大軍先鋒,斬將奪旗,揚京營之威,絕不讓西部戰區獨攬全功!”麾下將士更是早已怨聲載道,眼看著水師同僚憑戰功加官進爵,西部戰區即將拔得頭籌,京營兒郎個個摩拳擦掌,盼著能出征西域,搏一個封妻蔭子。


    緊隨其後的是西北戰區,總兵徐允恭、副總兵宋晟,更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徐允恭剛在嶺北主持羊毛新政,安撫草原部族,麾下北疆鐵騎曆經多年整訓,戰力冠絕天下,本就與西域接壤,熟稔大漠草原戰法;宋晟世代鎮守西北,對西域的地形、部族、風土了如指掌,堪稱大明最懂西域的邊將。


    二人坐鎮北疆,本就時刻關注西域局勢,如今朝廷決意西征,自然不肯將這份唾手可得的軍功拱手讓人。


    徐允恭在請戰書中直言:“北疆將士,久禦北元,深諳邊陲戰事,西域諸國孱弱,臣部鐵騎一出,必能橫掃千裏。願率精銳西征,為大將軍王掃清西陲,複我漢唐舊疆!”


    西北戰區的將士們常年與北元殘餘對峙,作戰經驗豐富,早已憋足了一股勁,聽聞西征消息,全軍上下請戰聲此起彼伏,紛紛要求奔赴戰場。


    最後便是西南戰區,總兵常茂、副總兵沐晟,亦是戰意滔天。


    常茂乃是開國功臣常遇春之子,生性驍勇桀驁,當年平定西南叛亂後,便一直駐守雲南,無仗可打,整日閑得發慌,一心想找機會立下軍功,洗刷往日非議;沐晟出身黔國公府,世代鎮守西南,麾下士卒擅長山地、邊陲作戰,戰力極為強悍。


    西南戰區雖遠離西域,卻也不願錯失這千載難逢的建功良機,常茂更是在請戰書中拍著胸脯保證:“末將麾下西南健兒,能征善戰,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縱使西域戈壁荒漠,也難擋我軍兵鋒。願率部西征,不拿下西域,絕不班師!”西南將士久居邊陲,悍勇無畏,聽聞西征消息,紛紛主動請纓,不願落於其他戰區之後。


    三大戰區的請戰書,或慷慨激昂,或懇切赤誠,或豪氣幹雲,核心訴求卻隻有一個:這些年大明水師靠著海貿風光無限,陸軍將士待遇雖有提升,可軍功才是軍人的最高榮耀,無仗可打便無軍功可立,如今西征西域的良機在前,絕不能讓西部戰區獨占戰功。


    朱高熾坐在案前,逐一審閱著堆積如山的請戰書,看著字裏行間透出的熾熱戰意,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朱高熾靜靜看著案上一封封墨跡未幹、戰意灼人的請戰奏疏,神色平靜如水,心中卻早已將其中關節看得通透無比。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年來,大明朝堂上下、水陸諸軍,早已不是昔日那般一碗水端平的光景。


    水師借著海洋貿易一日千裏,揚帆南洋、遠涉西洋,商路所至,金銀滾滾而來,水師將士既有海貿紅利分潤,又有巡海護航之功可立,日子過得風生水起,風光無限,軍功、富貴、名望三者兼得,羨煞旁人。


    反觀各鎮陸軍,自北疆平定、海內承平之後,便常年無大戰可打,無大功可立。


    各鎮兒郎雖薪餉待遇逐年提升,衣食無憂、甲仗精良,可軍人一世所求,從來不止溫飽二字。


    封妻蔭子、建功立業、青史留名,才是每一個披甲執銳之士刻在骨子裏的執念。


    無仗可打,便無軍功可敘;無軍功可敘,便無升遷之路,一身勇武、滿腔熱血,隻能消磨在日複一日的操練與戍守之中,任誰心中都會積著一股不甘與憋屈。


    也正因如此,西部戰區獨得西征首任的消息一出,其餘各大陸軍戰區才會如此群情洶湧,爭先恐後上書請戰——他們不是不服軍令,而是不甘心眼睜睜看著一場潑天軍功,被西部戰區一家獨吞,不甘心自己麾下兒郎再一次錯失揚名立萬的良機,更不甘心陸軍諸鎮之間,從此功賞不均、人心失衡。


    朱高熾執掌大軍多年,深諳馭兵之道,更懂朝堂製衡之理。


    他心中十分明白,西域之地萬裏遼闊,部族林立,綠洲散布於戈壁之間,戰線綿長,幅員極廣,絕非一隅之地可比。


    單靠西部戰區一支兵馬,縱然兵精將勇、戰力強悍,縱然能戰必勝、攻必取,也終究兵力有限,分兵駐守、清剿餘部、安撫諸部、屯田拓土樣樣皆需人手,即便最終能夠取勝,也勢必耗時日久,遷延歲月,平白拉長戰事,徒增糧草消耗,遲滯西域經略大局。


    而如今,中央、西北、西南三大戰區齊齊請戰,將士求戰之心熾熱如火,看似是爭功,實則是天賜良機。


    這既是各鎮軍人渴望沙場、一心建功的本心流露,也是安撫天下陸軍軍心、平衡各鎮勢力、消弭內部嫌隙的最好契機。


    若是順勢應允,調集各路精銳共赴西域,一來可以合眾強以擊一隅,以數倍精銳雷霆西進,多路並進、分道攻略,速戰速決,一鼓作氣平定西域全境,最大限度縮短戰期,減少軍民損耗,讓西域早日安定,早日鋪開屯田植棉、重開絲路的宏圖;二來,西征之功由數大戰區共享,各鎮皆有仗可打、有功可立、有賞可領,人人雨露均沾,誰也不會覺得被冷落、被排擠,陸軍諸鎮心氣自平,軍心自穩,再不會生出功賞不均、彼此怨望的隔閡;三來,西域初定之後,疆域廣袤,正需各鎮精銳分鎮要害、戍守疆土,多路大軍同入西域,也為日後長久統治、分地設防打下根基。


    於國,可速定西陲,早成棉業、通商之大利;於軍,可慰藉軍心,平衡諸鎮,凝聚全軍銳氣;於社稷,可消隱患於未萌,固疆土於久遠。一舉而數得,百利而無一弊。


    這筆賬,朱高熾心中算得清清楚楚,半點遲疑也無。


    思忖片刻,朱高熾不再猶豫,當即提起狼毫,親筆寫下軍令,以大將軍王印信鈐印,命八百裏加急快馬送往各大戰區:


    “奉天承運,大將軍王令:西域乃漢唐故土,今王師西征,光複舊疆,固我邊陲,興棉富民。東部、南洋戰區身負海防、水師通商要務,不得擅動;中央戰區平安、馮誠,西北戰區徐允恭、宋晟,西南戰區常茂、沐晟,即刻於各戰區遴選五萬精銳善戰之士,整飭軍械、備足糧草,擇日星夜兼程,奔赴河西走廊西部戰區大營,歸入西征大軍統一調度,聽候調遣。不得有誤!”


    一道軍令,徹底滿足了各大戰區的請戰之心。


    軍令傳至中央戰區,平安與馮誠大喜過望,當即下令封鎖營門,從京營三大營中挑選最精銳的騎兵、步卒、火器手,淘汰老弱,隻留青壯善戰之士,三日之內便集齊五萬精銳,整軍備戰,隨時準備開拔;


    軍令傳至西北戰區,徐允恭與宋晟即刻調遣嶺北、河西精銳鐵騎,挑選常年征戰的老兵,糧草軍械一應俱全,數萬鐵騎整裝待發,隻待一聲令下便揮師西進;


    軍令傳至西南戰區,常茂更是興奮得仰天大笑,立刻與沐晟挑選西南悍勇將士,連擅長山地作戰的土司精兵都一並抽調,五萬精銳迅速集結,浩浩蕩蕩向北進發。


    一時間,大明帝國的陸軍精銳盡數出動,中央戰區的京營勁旅、西北戰區的北疆鐵騎、西南戰區的邊陲悍卒,再加上原本的西部戰區兵馬,數十萬大軍旌旗蔽日、人馬喧天,從四麵八方奔赴河西走廊。


    官道之上,兵馬絡繹不絕,糧草輜重首尾相接,甲胄寒光閃爍,戰馬嘶鳴震天,整個大明的陸軍力量,都朝著西域方向匯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無雙好聖孫,請老朱退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朕聞上古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朕聞上古並收藏大明:無雙好聖孫,請老朱退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