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笑聲刺耳,透著一股子毫無顧忌的張狂。這聲音震得洞口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道魁梧的人影正踩再十幾米高的一根翠竹頂端,身形隨著夜風上下起伏。


    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暴戾,正居高臨下盯著山洞。


    “何方宵小。”


    “藏頭露尾。”


    段浪抬起眼皮隻吐了八個字。聲音並不算大,可出口的瞬間,整個山洞外的空氣猛的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轟!!


    音波凝成一線,宛如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半空。


    方圓百丈內的山林劇烈震動。


    踩再竹頂上的魁梧漢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隻覺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


    他隻感胸口一陣氣血瘋狂翻滾,身軀直接失去平衡。


    整個人從十幾米高的半空狼狽無比的栽了下來。


    男人驚駭欲絕的抬起頭,死死盯著站再山洞邊緣的段浪。


    剛剛他大意了,沒有閃。


    魁梧漢子呼吸急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到底是誰?!”


    他本以為今天走運,順著水流找下來能白撿一個風華絕代的極品美人兒。


    沒想到她身邊這個青年這麽厲害,剛剛一出手就讓他有種麵對一個絕世凶獸的感覺。


    段浪居高臨下看著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堆路邊的垃圾。


    “我當是誰呢。”


    “大半夜的跑來深山老林裏發癲。”


    段浪嗤笑一聲。


    “原來是劍宗棄徒破軍啊。”


    破軍,此人出身極高,乃是劍宗宗主劍慧的親生兒子,也是武林神話無名的同門師兄。


    當年為了爭奪劍宗掌門之位和最高絕學萬劍歸宗。


    他與無名展開了一場驚天比鬥。


    最後卻落得個落敗出走的淒慘下場。


    從此淪為劍宗棄徒再江湖上銷聲匿跡。


    破軍心頭震撼。


    “你……”


    “你居然知道我劍宗?!”


    段浪聳了聳肩,語氣裏全是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不光知道劍宗。”


    “我還知道你爹劍慧不要臉。私下裏悄悄傳授你萬劍朝皇這種頂級劍招,想讓你再比鬥中穩壓無名一頭。”


    段浪嘖嘖兩聲,眼神裏滿是鄙夷。


    “結果呢,爛泥扶不上牆,你用了萬劍朝皇照樣沒打過無名。眼看你就要落敗丟盡臉麵,你哪好爹最後更是無恥到了極點。”


    “直接出手打斷比試,甚至動用回天冰決。整個劍宗禁地連同在場的所有前輩高人,全被活活冰凍封死再了裏麵。”


    段浪每說一句,破軍的臉色就慘白一分。最後連呼吸都停滯了。


    段浪冷笑出聲。


    “嗬嗬。”


    “要我說,你爹就是當了婊子還立牌坊。都暗中幫你作弊了,還做夢想著你能名正言順當上掌門,真是既要又要。”


    “不過他終究是太低估無名的實力了。”


    段浪心裏暗自腹誹。就當時無名已經達到天劍境界,別說區區一個破軍了。


    就算讓他們父子倆綁一塊兒一起上,估計也隻有被無名按再地上錘的份。


    破軍此刻以經徹底慌了。他握緊背後的劍柄,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哢哢作響,冷汗順著額頭狂流。


    “你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他心裏瘋狂咆哮。當年冰窟一戰,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都被劍慧的回天冰決永遠留再了劍宗禁地之中。


    活下來的隻有他破軍和無名兩人。這件事絕對是天下最不可告人的絕密。


    眼前這人如此年輕,絕不可能親曆當年那一戰。難道……


    破軍腦子裏閃過一個極度可怕的念頭。


    難道這小子是無名的徒弟?!


    除了無名,誰還能把當年的細節知道得如此清楚。如果真是這樣,哪他破軍這輩子也太淒慘了吧。


    被無名壓了一輩子,難道現再連無名隨便教出來的一個年輕徒弟都打不過嗎?!


    段浪看著破軍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別猜了。”


    “江湖中本來就沒有真正能永遠隱瞞得住的秘密。”


    段浪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壓低,透出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好比……你為了報複無名,暗中下毒手殺了無名的結發妻子小瑜這件事。”


    這句話一出,破軍腦子裏最後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猛的倒退兩步,一腳踩碎了一塊岩石。看著段浪的眼神就像再看一個魔鬼。


    這件事連無名本人都不知道。天下間絕對隻有他破軍一個人清楚,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段浪繼續殺人誅心。


    “如果讓無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看在你父親當年的授藝之恩上,再對你手下留情呢?”


    段浪戲謔的看著破軍。


    “你要知道當年無名因為妻子的死可是直接發了瘋,單槍匹馬血洗了中原十大門派。”


    破軍的麵容徹底扭曲了。


    他猛的抽出背後的長劍,劍鋒直指段浪。


    “隻要殺了你,他就永遠不會知道!!”


    破軍心裏發虛。他比誰都清楚他與無名真刀真槍的幹頂多一九開,無名隻用一招就能殺他九次。


    之前無名次次放過他,全是因為顧忌劍慧哪點情分。要是讓無名知道自己殺了他最愛的女人……


    為了保命,今天絕不能讓這小子活著離開樂山。


    段浪看著破軍拔劍,不僅沒怒反而笑出聲來。


    “就憑你破軍,這也真是我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


    就破軍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如顏盈對他的威脅大。


    段浪衝破軍勾了勾手指。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你要是能傷我一根寒毛,今天我就饒你不死。”


    破軍徹底被這番狂妄的言辭惹怒了,雙眼瞬間憋得通紅。


    “是嗎?!”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裏恨意狂湧。區區一個無名之輩仗著練了點邪門音波功,也敢在他劍宗破軍麵前裝逼。


    破軍雙手握緊劍柄,渾身真氣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他心知眼前這年輕人實力詭異,但對方如此托大連兵器都不拔,這絕對是陰溝裏翻船的找死行為。


    他根本不打算試探,直接決定開大招力求一擊必殺。


    “給我死!!”


    破軍狂吼一聲,手中長劍猛的舉向夜空。正是劍宗絕學,萬劍朝皇。


    刹那間,以破軍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瞬間被淩厲的劍氣填滿。無數道實質般的冰冷劍芒憑空凝聚,宛如一場逆卷而上的金屬風暴。


    劍氣撕裂了周圍剩竹林,地麵被切割出縱橫交錯的深深溝壑。破軍麵目猙獰,長劍猛的往前一揮。


    漫天劍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狂鯊,匯聚成一條由劍光組成的銀色怒龍,咆哮著朝段浪麵門直撲而去。這一招的威勢確實驚人,連空氣都被撕扯出刺耳的尖嘯聲。


    然而段浪根本沒躲。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就這麽靜靜的站再原地,任由那條劍氣怒龍轟然砸落。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聲如同爆豆般響起。萬劍朝皇的恐怖劍氣再衝到段浪身前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且堅不可摧的歎息之牆。


    所有淩厲的劍芒連力場的最外層都沒能穿透,撞上去的瞬間直接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再夜風裏。


    段浪周身的衣角連一絲褶皺都沒起。他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裏透著濃濃的失望。


    “就這?”


    “你到底行不行啊。”


    破軍眼角狂跳,心髒仿佛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他冷哼一聲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再次催動體內剩餘的所有真氣。


    “我不信!!”


    這次他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額頭青筋根根暴起。劍氣比剛才更盛三分,瘋狂的劈砍劈刺試圖撕開那層詭異的防禦。


    很顯然這都是無用功。


    山洞裏。


    顏盈躲再角落。


    一雙美目死死盯著外頭的戰局。


    這破軍乃是武林神話無名的師兄。


    當年甚至能與無名正麵爭鋒。


    放眼江湖絕對是頂尖的絕世高手。


    可現再這等凶神盡然被眼前這年輕人隨意拿捏。


    被輕描淡寫的反複碾壓戲耍。


    這人到底強到了什麽地步。


    顏盈雙手死死攥緊身上的外袍。


    呼吸變得急促。


    看著段浪和破軍爭鋒,顏盈眼眸裏綻放異彩。


    她本就是一個慕強到了骨子裏的女人,這個江湖本來就是以實力說話。


    當初之所以選擇聶人王,本就是因為迷戀他那天下第一的雪飲狂刀威名。


    她想要的是天下最強男人的寵愛,想要的是睥睨武林的虛榮。可誰能想到聶人王娶了她之後盡然直接萎了,因為有了家庭就想隱退。


    天天守著幾畝破田想過安穩的農夫日子。


    這簡直是對她顏盈美貌的極大侮辱。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有什麽辦法,隻能跟著那個沒出息的刀客吃苦受累。


    之前醒來態度不好也隻是看這段浪年輕,還以為隻是個懂點醫術的普通江湖郎中。


    可此時此刻,顏盈看著段浪負手而立,連根手指都沒動就把凶名赫赫的破軍逼入了絕境,她滿眼都在冒綠光,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這才是真正的絕世強者,這才是配得上她顏盈的男人。


    她腦子裏立刻活絡起來。


    盤算著等下如何施展渾身解數,一定要死死留在這個男人身邊,哪怕當個沒名分的侍妾她也心甘情願。


    山洞外段浪看著還在瘋狂刮痧的破軍,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到底會不會用劍。”


    “砍人都沒力氣,就這樣還敢到處跟人說自己是劍宗門人。劍宗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段浪歎了口氣。


    “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說話間他單手虛空一抓,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旁邊一根被震斷的翠綠竹枝嗖的一聲飛入他掌中,段浪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如同鬼魅般飛身而上。


    他確實沒正經學過幾招劍法。不過一法通萬法通,武學到了他這個境界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他如今的刀道境界,早就比無名那引以為傲的天劍強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破軍連天劍都接不住,更別提段浪現再的隨手一擊。


    段浪隻是隨意揮動了一下手裏的竹枝,根本看不出什麽精妙的招式。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下,破軍瞬間覺得四麵八方的退路全被封死。


    破軍驚出一身冷汗,手忙腳亂的揮劍格擋,動作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章法。


    段浪手腕一轉,竹枝輕巧的避開長劍的鋒芒,啪的一聲抽在破軍的手腕上。破軍吃痛險些握不住劍。


    段浪輕笑出聲。


    “你的刀……”


    他看了一眼破軍手裏的兵器改口道。


    “你的劍太慢了。”


    “記住一句話,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破軍被逼入死角。生死關頭他狂吼一聲,不顧一切的壓榨出最後一絲潛能,再次施展出萬劍朝皇。


    沒辦法,這以經是他現再會的最強劍招。長劍攜帶著淒厲的風聲,一劍直刺段浪麵門,這一劍帶著破軍破釜沉舟的決絕。


    段浪看著刺來的利刃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握著竹枝迎著破軍的劍尖直接刺了過去。


    針尖對麥芒。


    破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拿竹枝硬碰精鋼鍛造的百煉長劍?找死!!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畫麵徹底顛覆了破軍的認知。


    翠綠的竹枝與冰冷的劍尖相撞,沒有竹枝折斷的聲音,反而是一聲清脆的金屬崩裂聲。


    哢嚓。


    破軍引以為傲的長劍竟然從劍尖開始,被段浪手裏的竹枝刺得寸寸碎裂。精鋼劍身如同脆弱的冰麵一路炸成無數碎片。


    金屬碎片四下飛濺劃破了破軍的臉頰。竹枝毫無阻礙的長驅直入,帶著無可匹敵的貫穿力直接刺穿了破軍的喉嚨。


    噗嗤。


    血花四濺。


    翠綠的竹葉從破軍後頸處探了出來,上麵還沾著殷紅的鮮血。


    破軍僵在原地,手裏的斷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雙手死死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裏瘋狂湧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段浪,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聲。那眼神好像是在控訴。


    說好的唯快不破呢?!


    你這特麽根本不是快劍好嗎!!


    你這是純粹的暴力碾壓啊!!


    段浪手腕一抽將竹枝拔了出來,隨手扔在地上。破軍魁梧的身體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徹底斷了氣。


    山洞內顏盈親眼目睹了這震撼人心的一幕,心髒狂跳不止。


    她裹著外袍,邁著兩條白皙修長的腿,跌跌撞撞的跑到山洞口。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破軍,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你……”


    “你殺了他。”


    段浪拍了拍手一臉的無所謂,連看都沒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無辜人的血。殺了也就殺了,當是替天行道了。”


    顏盈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一雙美目死死盯著段浪的側臉,眼中異彩連連。


    “你究竟是什麽人?”


    段浪回過頭,看著衣衫不整風光無限的美人兒,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笑容。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江湖郎中。”


    顏盈被他這回答氣笑了。


    她風情萬種的白了段浪一眼,嗔怪的嬌哼了一聲。


    “誰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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