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宿舍樓一片寂靜。


    隻有遠處的崗哨燈光在夜色中閃爍。


    安然穿著一身粉色的毛絨睡衣,趴在陽台的欄杆上,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晚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讓她臉上的熱度退了些,可心裏那股勁兒還是順不過來。


    “咕嚕嚕……”


    肚子很不爭氣的叫喚了一聲。


    晚飯沒吃兩口就跑了,經過一天的折騰,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安然揉了揉幹癟的小腹,歎了口氣。


    “那個混蛋,現在在幹嘛呢?”


    “是不是在寫檢討?還是已經被關禁閉了?”


    一想到陳征那張欠揍的臉,還有他在靶場上的囂張模樣,安然就恨得牙癢癢。


    可一想到他可能真被關起來,又忍不住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順著牆根,貓著腰,像做賊一樣溜到了陽台邊。


    “誰!”


    安然警惕的低喝一聲,身體瞬間緊繃,做出了格鬥預備式。


    “噓!是我!是我啊姐!”


    那黑影連忙舉起雙手,借著月光,露出了拉姆那張憨厚的臉。


    她鬼鬼祟祟的左右張望了一圈,確定沒糾察之後,才一溜煙竄上陽台。


    “你幹嘛?夢遊啊?”安然鬆了口氣,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嘿嘿,我這不是怕你餓著嘛。”


    拉姆把手伸進懷裏,掏出了一塊用油紙包著的巧克力,還有兩塊壓縮餅幹。


    “給,這可是我的私藏,這一塊巧克力能換我半條命了!”


    安然看著那塊微微有些融化的巧克力,緊繃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柔和下來。


    她也沒矯情,接過來撕開包裝,掰了一半塞進嘴裏。


    甜味在嘴裏化開,空蕩蕩的胃舒服了不少,心裏的煩躁也跟著散了些。


    “你也吃。”安然把剩下的一半遞給拉姆。


    兩人就這麽並排趴在欄杆上,哢哧哢哧地啃著餅幹。


    “姐,你還在想教官的事兒啊?”


    拉姆嘴裏塞滿了東西,含糊不清的問道。


    安然動作一頓,嘴硬道:“誰想他了?我是怕他連累咱們花木蘭的名聲。”


    “得了吧。”拉姆咽下餅幹,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那眼神都快拉絲了,也就你自己覺得掩飾得挺好。”


    “你說,他會不會真的被開除啊?”


    安然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要是政委真的上綱上線,定個作風問題,別說開除,搞不好還得背處分滾回原籍。”


    說到這,安然臉上又是一熱。


    “哎呀,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拉姆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說道,“我路過機關樓的時候都聽說了。”


    “聽說啥?”安然猛地轉頭。


    “旅長在辦公室裏笑得那個大聲喲,隔著兩條走廊都能聽見。”拉姆學著旅長的樣子,雙手叉腰仰天大笑,“你說要是教官真犯了事兒,旅長能笑成那樣?”


    “沒逝的!”


    安然愣住了。


    老爸不僅沒生氣,還很開心?


    這意味著陳征沒事,甚至還意味著……老爸對他很滿意?


    安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可隨即又開始胡思亂想。


    那個老登,該不會是相中他當女婿了吧?


    “那就好……”安然轉過頭,假裝看風景,嘴角卻控製不住的瘋狂上揚。


    “你看你看!笑了!”拉姆指著安然的臉,“還說沒動心!姐,你這就叫典型的口嫌體正直!”


    “去你的!”安然輕輕推了拉姆一把,臉上掛著笑,也並沒有真生氣。


    夜色如水。


    安然看著那輪月亮,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的,是陳征在靶場上的樣子。


    他單手持槍,那一瞬間爆發出,睥睨天下的氣勢。


    那種強者的光芒極其刺眼,但又讓她忍不住想靠近。


    還有他那句……


    “我的兵,隻有我能欺負。”


    雖然霸道,但聽著還是挺順耳的。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安然輕聲呢喃了一句。


    拉姆啃著最後一口壓縮餅幹,翻了個白眼:“月亮天天都這樣,有啥美的?”


    “吃你的餅幹吧!再多嘴明天拉練你負重加倍!”


    “錯了錯了!女俠饒命!”


    兩人在陽台上打鬧了一陣,笑聲逐漸被夜風吹散。


    ……


    次日,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花木蘭特戰隊的全體隊員早已列隊完畢。


    雖然昨天經曆了堪稱地獄的一天。


    又是在被電得失禁邊緣徘徊,又是被按得全場亂叫,但此刻她們的臉上竟然看不出一絲疲憊,甚至個個紅光滿麵的。


    安然站在隊伍最前方,背著手,時不時用餘光瞟向訓練場的入口。


    她今天特意早起洗了個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遍。


    “來了來了!”


    隊伍裏不知誰喊了一聲。


    安然心頭猛的一跳,下意識的挺直了腰背。


    直到那個身影晃晃悠悠的出現在視線裏。


    陳征手裏拎著個保溫杯,嘴裏還叼著半個包子。


    看到他走近,安然隻覺得心跳有些加速。


    就在陳征目光掃過來的瞬間,安然猛的把頭撇向一邊,下巴抬起四十五度,鼻子裏重重的噴出一陣鼻息。


    “哼。”


    站在她旁邊的拉姆實在看不下去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嘟囔著:


    “姐,收收神通吧。”


    “傲嬌早就退環境了,現在的版本t0是直球,你這套路連狗血言情劇都不用了。”


    安然狠狠瞪了拉姆一眼:“閉嘴!誰傲嬌了?我這是對他昨天行為的無聲抗議!”


    “是是是,抗議。”拉姆撇撇嘴,“抗議到大清早就起床專門洗澡。”


    “拉姆!我看你是皮癢了!”


    還沒等兩人掐起來,陳征已經站定在隊伍麵前。


    他三兩口咽下包子,喝了口水,目光在眾女兵身上掃了一圈。


    看來昨天的按摩效果拔群啊。


    要是換做普通情況,經曆昨晚那種強度的神經刺激,今天別說站軍姿,能不能爬下床都是問題。


    “都有!立正!”


    陳征懶洋洋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有威懾力。


    唰!


    整齊劃一的靠腳聲。


    安然雖然心裏還在演著內心戲,身體卻形成了條件反射,站得比標槍還直。


    “看來大家精神都不錯。”


    陳征滿意的點點頭,絲毫沒有理會安然那副別扭的樣子。


    在他眼裏,現在的安然就是個行走的經驗包,還是會爆金幣的精英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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