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再次回到叢林中。


    雷雀癱在枯葉地上,看著麵前那隻本可以撕碎她喉嚨,此刻卻友好伸過來的手。


    “還能走嗎?”


    雷雀苦笑一聲,也沒矯情,一把搭住孟依的手,借力站起。


    “輸了就是輸了。”


    她拍拍屁股上的土,眼神複雜地看著周圍也已經看呆了的花木蘭眾人,“雖然輸得挺憋屈,但我服。”


    這時候,拉姆也湊過來,笑嘻嘻地遞過水壺給。


    “喝口水吧?”


    雷雀隊長警惕地後退了半步,下意識看了一樣旁邊已經暈倒過去的冰鸞隊長:“沒毒吧?”


    “嘖,看你那慫樣!”


    拉姆翻了個白眼,隨後仰頭喝了一大口,“放心吧,宋佳的藥不便宜。”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在這幾句插科打諢裏消散了不少。


    雖說立場不同,可在這種極限環境下一起戰鬥過的經曆,也讓這兩支隊伍之間生出一種詭異的惺惺相惜。


    如果說是戰友情,她們也不是戰友。


    說是棋逢對手,可鳳凰從頭到尾都在被壓著打。


    那隻能這麽說了。


    真是一群苦命鴛鴦。


    ……


    兩小時後,直升機帶著眾人返回了基地。


    剛下飛機,兩隊人馬的狀態區別不小。


    鳳凰戰隊眾人輸了,個個鼻青臉腫,可列隊依舊整齊。


    紀律性這一塊。


    反觀花木蘭這邊。


    郭懷英背著兩個大包,手裏還提著一隻野雞。


    薑楠正跟鍵盤眉飛色舞地比劃講述著剛才那個陷阱的原理。


    沒有紀律性這一塊。


    秦紅站在停機坪邊,看著自己那幫狼狽不堪的隊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輸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這位中央兵王的臉上。


    哪怕知道再比下去,結局也已經注定。


    可她的驕傲,不允許就這麽灰溜溜地離開。


    ……


    半小時後,作戰會議室內。


    安建軍坐主位,看看左邊一臉不服的秦紅,又看看右邊嘴角壓都壓不住的安然,視線最後落在了角落裏,那個仿佛事不關己的陳征身上。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那個,演習結果大家都看到了,過程是曲折了點,手段……呃,靈活了點,但結果是明確的。”


    “既然如此,關於陳征同誌的去留問題...”


    “慢著!”


    一聲清喝打斷了安建軍的發言。


    秦紅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雙眼盯向對麵的安然。


    “我不服。”


    拉姆不樂意了,小聲嘀咕著:“咋地,輸不起啊?”


    “拉姆,閉嘴。”


    安然淡道,抬頭迎上了秦紅的目光,“秦隊長,願賭服輸,這是規矩。”


    “我承認,叢林戰我們輸了。”


    秦紅深吸一口氣,雖然知道自己這樣有點不要臉,但還是咬牙說道,“可那是你們占了主場優勢,而且……”


    “而且你們用的那些手段太下作了,下毒,陷阱,驅狼……”


    “這是非對稱作戰!”


    “如果是正規陣地戰,或者是公平環境下的對抗,我的鳳凰戰隊絕對不會輸給你們!”


    安然則笑了。


    她靠著椅背,語氣慵懶地說道:“秦隊長,贏就是贏,輸就是輸,閻王爺收人時,可不問你是被子彈打死的,還是被毒死的。”


    “你想要陳征?行啊。”


    “問問花木蘭的姐妹們答不答應!”


    “我不問她們。”


    秦紅突然冷靜了下來。


    她繞過長桌,一步步走到安然麵前。


    一個是出身名門,受過最頂級訓練的中央金鳳凰。


    一個是同樣出生好家庭,但野蠻生長的霸王花。


    “這一局,我不要團隊戰術,你也不要使那些詭計。”


    秦紅看著安然的眼睛,低聲說道,“安然,我要跟你單挑。”


    “什麽?!”


    全場嘩然。


    前者沒理會眾人反應,繼續逼視著安然:


    “如果要我心服口服的放棄帶走陳征,你就必須在最公平、最考驗硬實力的環境下,贏我一次。”


    “這一次,不靠隊員,不靠運氣,也不靠地形。”


    “你跟我,隊長對隊長。”


    “一局定勝負。”


    “如果你贏了,我秦紅二話不說,帶著鳳凰戰隊立馬滾蛋,這輩子不踏入西南軍區半步。”


    “但如果你輸了……”


    “陳征,歸我,我要調他去中央,你攔不住,也不配攔。”


    會議室裏頓時陷入了死寂。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安然身上。


    陳征的能力多強,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隻要跟著他,接受他的教育,未來可以說是前途無量,說句‘得陳征者得天下’亦不為過。


    可以說,這場挑戰堵上的不單單是兩人作為隊長的尊嚴,更是兩個不同隊伍的未來。


    安然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摸了摸拇指上的黃銅扳指,腦海裏回蕩起了當初陳征教她槍鬥術時說的話。


    “安然,別把自己當女人,也別把自己當兵。”


    “上了戰場,你就是一把槍。”


    “見麵不分高下,隻決生死。”


    又沉默了幾秒鍾後。


    安然動了。


    她緩緩站起身,昂首看著秦紅。


    “好。”


    “既分高下,也決歸屬。”


    “這局,我接了。”


    她轉頭看向了正在吃瓜的安建軍,“爸……不是,旅長,把那個場館批給我們用吧。”


    安建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眉頭微皺:“你確定,那地方剛建好,還沒驗收喔?”


    “確定。”


    安然點頭,眼中燃著熊熊戰意。


    賭約已成。


    安然贏,陳征留,鳳凰走。


    秦紅贏,陳征調任中央,花木蘭易主。


    一直沉默的陳征,此刻也終於有了動作。


    他慢慢擰上了保溫杯蓋子。


    在場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得加速起來。


    難道說,陳教官要出手製止這一場鬧劇了?


    然而,陳征站起身,沒去看任何人,隻是捧著杯子,慢悠悠地走向門口。


    路過安然身邊,他突然停步。


    安然身子一僵,下意識想立正敬禮,卻被他伸手攔住。


    陳征沒扭頭去看她,隻目視前方,低聲道:


    “別給我丟人。”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安然看著他的背影,眼眶不由得微紅起來:


    “是!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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