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皺著眉頭,心裏越來越沒底。


    這個沈處長到底什麽來頭,他到現在都沒摸清。


    安援朝給了暗示,安建軍也給了暗示,但誰都沒把話說透。


    萬一自己判斷錯了呢?


    萬一這個沈處長不是一把手的人,隻是個普通的巡視員?


    萬一他見了麵,人家直接甩過來一句“你一個基層軍官管這麽多幹什麽”?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豈不全白費了。


    不光白費,還可能因為越級被追責。


    陳征吸了口氣,便也不瞎想了。


    來都來了。


    又過了四五分鍾,樓梯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人走了下來,四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


    “陳征同誌?”


    “是。”


    “跟我來。”


    白襯衫轉身上樓。


    陳征跟在後麵,到了三樓,走到走廊最裏麵一扇門前。


    白襯衫敲了兩下門,推開,側身讓路。


    “請。”


    陳征邁步走進去。


    房間不大,大概十五六個平方。


    一張單人床,一張老式書桌,桌上攤著幾份文件跟一本翻開的筆記本。


    沈處長就坐在書桌後麵。


    還是那身深灰色中山裝,還是那雙老北京布鞋。


    跟安建軍描述的一模一樣。


    看見陳征進來,沈處長沒站起來,隻是抬了抬手,朝對麵的椅子指了指。


    “坐。”


    陳征走過去,從牆角搬了把木椅放到桌對麵坐下。


    坐下的瞬間,他打量了下這個中年人。


    長相頗為普通,放人堆裏絕對認不出來那種。


    但那雙眼睛,卻讓人有點望而生畏。


    沈處長先開口了。


    “陳教官,最近在忙什麽呢?”


    陳征輕聲應道:“帶隊訓練。”


    沈處長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淺,嘴角隻動了點點,但意思很明確。


    你幾把糊弄誰呢。


    不過他沒拆穿,也沒追問,隻是點了下頭。


    “嗯,帶兵是正事。”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陳征知道,等他先開口,等到天黑都沒用。


    這種級別的人,是不會主動給你遞台階的。


    他咬了咬牙,決定探探。


    “沈處長,有件事我想請教您。”


    “說吧。”


    “之前藍夢的事,我交了樣本,但結果……您應該知道。”


    沈處長的表情沒變,沒點頭也沒搖頭。


    看著他的表情,陳征繼續說道。


    “最近我又查到了一些新東西。”


    他沒說具體查到什麽,也沒提衛家跟供應鏈的事。


    話說到這份上,風險已經很大了。


    再往下說一個字,就等於把底牌全亮給對方了。


    一旦在不清楚的情況下,把底牌全部亮出,那萬一對麵不是自己陣營的,那不是炸了嗎。


    “但我不確定……“陳征一邊說著,一邊斟酌著措辭,“該不該繼續往下走。”


    他實在是有點不習慣幹這種事。


    話落,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


    沈處長沒有正麵回應,隻是陷入了沉思。


    這十幾秒的時間,對陳征來說多少是有點煎熬了。


    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幹就完了。


    但這種無聲的博弈,每一秒都讓人大汗淋漓。


    終於,沈處長深吸一口氣,看向陳征。


    “年輕人。”


    “該幹的事,就大膽幹。”


    就這一句。


    說完,沈處長便低頭繼續翻起了他的文件。


    意思再明確不過——你可以走了。


    陳征立刻反應過來,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謝謝沈處長。”


    ……


    下樓的時候,陳征的腳步比上樓快了不少。


    出了招待所大門,他才征吐了一口氣。


    憋了好幾天的氣,一下就順了。


    該幹的事,大膽幹。


    這句話命令,不是授權。


    放到任何一個法庭上,這七個字連證據都不算。


    一個京城來的大幹部,對一個基層軍官說“大膽幹”?


    雖然你也要真拿這話當聖旨,上麵可以隨時能不認賬。


    但陳征聽懂了。


    一個沈處長級別的人物,絕對不會隨便對一個沒見過的基層軍官說這種話的。


    有人需要有人在下麵把事兒做出來,做到一個沒法回頭的地步。


    沈處長這句話,就是在告訴他,加大力度。


    至於那個站沈處長背後的人是誰,陳征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心口壓了好幾天的大石頭,終於鬆動了。


    陳征站在路邊,笑著伸了個懶腰,隨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南軍區方向。”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小夥子,當兵的?”


    “嗯,差不多。”


    “當兵好啊,什麽兵種呀?”


    陳征靠進後座椅背裏,閉上眼睛。


    “我是帶兵的。”


    ……


    陳征趕回軍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通訊室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之間鍵盤縮在電競椅裏,桌上堆了五個空的方便麵碗。


    陳征掃了一眼那堆垃圾,皺了下眉頭。


    “你這是在通訊室辦公還是擺攤?”


    鍵盤顧不上回懟,激動地說道:“教官你回來的正好!”


    陳征拉了把椅子坐下。


    “說。”


    鍵盤推了推眼鏡,調出監控截圖,開始匯報。


    “宗家那輛越野車下午三點半到了衛家,來了兩個人,一個司機,一個穿黑夾克的。”


    “車停在後院,倆人直接進了倉庫,跟衛崇德關了門,裏頭待了差不多倆鍾頭。”


    一邊說著,她一邊切換了畫麵。


    “出來以後就開始搬東西,三輛小貨車輪流拉,一直拉到了晚上七點多。方向是縣城東邊十二公裏外一個廢棄磚窯廠。”


    陳征點了點頭:“通話記錄呢?”


    鍵盤的一拍胸脯。


    “這才是重頭戲。”


    “他們通話的內容很難解密,解密出來的內容大部分是噪音,但我找到了三個詞。”


    “第一個,樣品。第二個,轉移。第三個……”


    “燒掉。”


    陳征頓了一下。


    樣品,轉移,燒掉。


    三個詞連一起,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宗家在銷毀證據。


    而且是大規模,有組織地銷毀。


    陳征陷入了沉思。


    他本來想自己再去一趟衛家。


    但仔細想了想,這念頭被他自己否了。


    宗家那輛越野車已經到了衛家,說明宗衍輝知道之前有人冒充嫡係來過。


    這時候再跑過去,除了直接殺穿整個衛家,他想不到什麽有什麽過去的必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讓你帶刺頭女兵,咋全成特戰兵王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麻辣燉兔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麻辣燉兔頭並收藏讓你帶刺頭女兵,咋全成特戰兵王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