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不語,隻是默默地把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孟雪拉到隊列裏。


    隨後回過頭,目光冷冷的掃了一圈那幾個不當回事的人。


    郭懷英默默地把零食揣回了兜裏,乖乖站直。


    薑楠感受到那道目光,也老老實實地把圖紙卷起來,站到隊列裏。


    沈豆豆被旁邊的孟雪輕輕推了一把,迷迷糊糊地睜開半隻眼,勉強站穩。


    拉姆這才鬆口氣,在心裏默默給孟依記下一個人情。


    ……


    機場。


    陳征三人到了候機廳。


    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


    李月第一次來這麽大的機場,雖然嘴上不說,但多少是有點劉姥姥進大觀園了。


    巨大的航站樓內,到處是電子屏和免稅店的招牌,人來人往。


    她背著那個巨大的迷彩包,在人群裏格外顯眼。


    路過的旅客紛紛側目。


    一個小男孩扯著他媽的衣角指著李月說道:“媽媽你看,那個姐姐是不是要去打仗?”


    他媽見狀,趕緊把孩子拽走。


    李月麵不改色,下意識地摸了摸包側麵的掛扣,確認東西沒丟。


    鍵盤找個角落的充電插座,坐下來就掏出了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的瞬間,陳征瞥了一眼。


    不是工作界麵,是遊戲登錄頁麵。


    “嗯?”


    鍵盤清咳一聲。


    “咳咳……我得提前測試京城服務器的延遲。”


    陳征懶得跟她掰扯,找個座位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腦子裏盤算起了,到京城之後的安排。


    研究所那邊的對接流程,李月的身體評估項目,還有藍夢成分的分析方向,都需要提前理清楚。


    安建軍幫他爭取到的這個名額,機會難得,不能浪費。


    登機。


    李月坐靠窗的位置,係好安全帶後,兩隻手都死死抓著扶手。


    飛機開始滑行的時候,她的臉就白了。


    等到前輪離地,機身仰起的時候,她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縮,嘴裏念叨著。


    “命苦的人不能坐飛機,萬一掉下去呢……”


    鍵盤坐在她旁邊,已經戴上耳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陳征坐過過道對麵,扭頭看了李月一眼。


    “放心,掉不下去的。”


    李月扭過頭,臉色發青。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在飛機上。”


    李月愣了一下。


    對啊,有教官在。


    以教官的能力,飛機就算掉下去,教官也能……


    等等,再怎麽說,飛機掉下去,教官也不可能有辦法吧?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手也確實鬆了一些。


    嗯。


    安心。


    ……


    與此同時。


    同一座機場,另一個候機廳。


    安然獨自坐在角落的座椅上,背著她那個簡單的雙肩包,手裏攥著一張機票。


    下一班飛往京城的航班,比陳征那班晚兩個小時。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一個小時前,她給安建軍打了個電話。


    請假。


    電話那頭,安建軍沉默大概十秒鍾。


    隨後,安然便隻能聽見她爸在電話那頭深呼吸的聲音。


    最後,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你是不是要去京城?”


    安然沒有否認。


    安建軍又沉默了五秒。


    “假我批了,但你給我記住,別給人添亂。”


    女大不中留啊!


    說完就掛了。


    安然握著手機,想起她爸掛電話前那聲歎氣,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她爸什麽都明白。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雖然總是很無奈,雖然總是知道不應該,但也總是會寵著自己。


    候機廳的廣播響了,提示開始登機。


    安然站了起來,把手機揣進兜裏,背上包,便排進隊伍。


    走到登機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自己這麽做到底是不是對的呢?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不到兩秒,就被她按了下去。


    我又不是去添亂的。


    我就是不放心。


    不放心……不放心李月第一次出遠門!


    如此想著,安然咬了咬牙,邁步走進廊橋。


    ……


    陳征這便,飛機落地,李月的手還攥著扶手。


    鍵盤摘下耳機,伸了個懶腰。


    “京城的服務器延遲果然低,剛才在飛機上我用流量測了一下,比西南快了整整四十毫秒。”


    陳征站起來拿包,斜了她一眼。


    “你坐飛機三個小時,就幹了這個?”


    鍵盤脖子一梗:“這叫提前部署工作環境。”


    李月總算鬆開扶手,喘了兩口氣,摸了摸脖子跟胳膊,確認零件都還在後,才緩緩站了起來。


    “活著真好。”


    陳征沒搭理她,背上包就往艙門口走。


    三人出了航站樓,京城三月的風便吹了過來。


    跟西南全然不一樣,很幹。


    李月剛出自動門,鼻子便是一癢,一個噴嚏接著一個。


    她吸了吸鼻子,一臉苦相。


    “我這命,果然到哪都不行。”


    鍵盤出來就掏手機測速。


    隨後便滿意地點了點頭:“首都就是牛逼啊,這網速看著都爽。”


    陳征直接叫了輛車。


    三人上車,往軍方安排的招待所去。


    李月坐後排靠窗,鼻子貼著玻璃往外看去。


    京城的馬路比西南寬了不知道多少,雙向八車道,中間還有隔離帶種了一排排的國槐。


    高樓更是一棟接一棟,路上的車也是多的嚇人。


    李月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從小在西北小鎮長大,後來去西南當兵,見過最熱鬧的地方就是省城步行街了。


    看了半天,她忽然小聲說了句。


    “我爸要是能來看看就好了。”


    說完自己又愣了一下,補了句,“算了,我爸腿不行,坐不了這麽久車,光飛機就仨鍾頭,下來還得倒車,他可扛不住。”


    鍵盤坐在她旁邊,聞言,默默地把手機揣回了兜裏。


    陳征看了李月一眼,也沒多說什麽。


    四十分鍾後,車停在一棟五層樓前。


    門口掛個小牌子:軍區第七招待所。


    樓不新,但收拾的還是挺幹淨的。


    門口兩棵冬青修的整整齊齊,台階上也是一片葉子都沒有。


    三人下車,便往裏走。


    前台一個穿製服的女同誌對了證件後,便遞過來三把鑰匙。


    “三樓,312,313,314,熱水二十四小時,食堂在一樓東頭,早上中午晚上三頓都有。”


    陳征接過鑰匙,分給李月跟鍵盤兩把。


    “先去放東西,半小時後樓下集合。”


    李月背著迷彩包上樓,推開了312的門。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木頭櫃子,一張書桌,桌上擺著個暖瓶。


    窗戶拉開,便能看見樓下院子。


    李月放下包,沒急著歇息。


    她先檢查了一便門鎖,插上鏈子,又推了推窗戶,確認能鎖死。


    然後彎腰看了床底下,空的。


    拉開櫃門,裏麵也空的。


    去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熱水來的挺快,水壓也足。


    最後蹲下看了馬桶後麵的管子,不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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