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的拳頭擦著他鼻尖劃過,卻沒打實。


    前者有些疑惑地收起了拳。


    剛才那種移動方式,絕非常規步法,更不是普通格鬥技巧。


    沒有蹬地發力,沒有體重轉移。


    雖然這句話由陳征來講有點不合適,但是這貨多少是有點反物理的。


    陳征來不及二次出手,身後空氣驟然降溫。


    他下意識側身左閃。


    一團淡青色的光從他右側擦過,掠過夾克的右手袖子。


    就這麽一擦。


    袖口便瞬間凝上了一層薄霜。


    陳征猛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


    冰。


    真的冰。


    不是液氮噴霧,也不是他特種部隊生涯裏見過的任何東西。


    那東西就憑空出現,擦過他的袖子,飄走了。


    陳征轉頭,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


    瘦子麵前的紙符正在燃燒。


    墨字被火焰吞噬,紙張在跳動的火光中化為灰燼。


    灰燼裏竄出一團淡青色的光,凝成一個人形。


    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


    半米來高,身體輪廓不甚清晰,像一團青霧捏出來的,五官全無,隻有一個大致的頭和四肢。


    但速度快的離譜。


    陳征不由得撓了撓頭。


    這畫麵有點太超認知了。


    紙符,咒文,召喚出的半透明人形,接觸結冰。


    他在特種部隊幹了這麽多年,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這類東西。


    但轉念一想,龍國有古武,櫻花國自然也有陰陽忍術。


    以前他覺得那是動漫裏的東西。


    現在,一個半透明的人形就飄在他麵前不到五米,衝著他蓄勢待發。


    對麵的壯漢重新結好手勢,膝蓋也已經彎好了角度。


    彳亍口巴。


    既然藍夢這種藥物都是真的,那紙符召喚式神,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對比他們,似乎自己開的掛更狠一點。


    想通了這點,陳征心態便穩住了。


    管你是式神還是式鬼。


    隻要敢亮血條,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殺不了……大不了跑。


    算了,跑是不可能跑的。


    陳征的目光在三個目標間迅速切換起來,戰術大腦飛速運轉。


    壯漢是近戰位,負責牽製。


    瘦子是核心,式神的存續大概率跟他有關。


    式神是騷擾位,速度快,體型小。


    隻要幹掉瘦子,沒了式神,就可以了。


    如此想著,陳征腳下猛地一蹬,身體暴射而出,直奔瘦子。


    不打壯漢,不管式神,繞過一切,直取核心。


    壯漢瞬間看穿他意圖,雙手手勢一變,身體再次以那種詭異的滑步橫移,擋在陳征跟瘦子之間。


    陳征沒減速,右拳直轟壯漢麵門。


    壯漢身體又是後仰,用那種反物理的方式後退。


    但這次陳征有了準備。


    拳頭打出的同時,左腳在地麵一碾,整個身體重心瞬間前移,追擊速度比壯漢後退的速度更快。


    拳鋒追到壯漢鼻尖前三厘米之時,側後方,那團淡青色的光再次撲來。


    比上次更快。


    陳征“嘖”了一聲,被迫放棄追擊,身體側翻,避開了式神的撲擊。


    那團青光從他左肩擦過,在身後牆壁留下了一道白霜。


    陳征落地後,迅速拉開距離,退到走廊另一側,背靠牆壁。


    式神沒有去追。


    撲完這一下,那個半透明人形轉了個彎,飄回瘦子身邊,在他頭頂盤旋一圈,重新凝聚成型。


    陳征記下了這個細節。


    這東西攻擊後,需要回歸本體附近充電。


    這是個破綻。


    他還沒來得及抓住破綻,瘦子的嘟囔聲驟然變大。


    雙手在身前飛快變換手勢,低吼一聲,頭猛地一探,一團灰白煙霧從他嘴裏噴出。


    這灰白色的煙霧速度異常快,兩三秒內就蔓延了整個走廊。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一米。


    陳征的視線被完全遮蔽。


    這招一放,戰局立刻變了。


    煙霧彌漫的走廊內,式神的優勢被放到最大。


    那東西在煙霧裏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但它能精準找到陳征。


    果然。


    一團寒意從右側猛襲而來。


    陳征憑著皮膚感知的溫度驟降,側身避開。


    式神擦過他腰側,飛走了。


    沒等他調整姿勢,兩枚暗器又從煙霧深處飛射過來。


    手裏劍。


    陳征歪頭避開一枚,另一枚擦著臉頰劃過。


    那個壯漢躲在煙霧後甩暗器。


    式神也在煙霧中穿梭騷擾,打一下就跑。


    雙管齊下。


    陳征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確實惡心。


    但也僅此而已。


    他退到走廊拐角,背靠牆壁。


    袖子上的冰已經化了,布料潮乎乎的。


    他在煙霧裏站著不動,開始分析起來。


    第一,煙霧有擴散半徑,大概覆蓋走廊十五米區域,隻要出了這個範圍,濃度急劇下降,這意味著瘦子的活動範圍大概也就這裏了。


    第二,式神每次攻擊後需要回到瘦子身邊充能,這說明式神的攻擊存在固定周期,並非無限連續的。


    第三,剛才兩枚手裏劍的飛行軌跡,結合牆壁的嵌入點反推,可以大致定位壯漢的站位,在走廊右側靠牆處。


    這個位置剛好在瘦子前方三到四米,形成前後呼應。


    此時的最優解,便是在式神下一次充能間歇的一到兩秒窗口,穿過壯漢的暗器封鎖,直取瘦子。


    隻要瘦子倒下,式神大概率就沒了。


    沒了式神,壯漢一個人,撐不住一秒。


    簡單。


    陳征靠著牆,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煙霧在走廊裏翻湧,能見度依舊極低。


    遠處隱約有式神盤旋的微弱青光,暗器隨時可能再來。


    陳征解開了手腕的扣子:“有點意思。”


    聲音不大,但在煙霧彌漫的走廊裏傳出去很遠。


    煙霧深處,正捏著第三枚手裏劍的壯漢,手指不由微微一僵。


    瘦子嘟囔咒文的聲音也頓了下。


    他們都看出來了。


    陳征整個人的氣質,突然變了。


    之前的他,像個有一定能力,但終歸是被嚇了一跳的人。


    雖然應對得當,卻始終帶著幾分試探跟觀察。


    現在的他,像是完成了熱身的猛獸,終於決定認真了。


    煙霧深處,陳征站直了身子。


    沒有起手式,隻是很自然垂著雙手。


    但煙霧深處的兩個人,幾乎同時感受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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