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把手盯著平板,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八十七歲老人的照片,行將燃盡的酥油燈。


    還有那句“你們還管嗎”。


    他如同真的親耳聽到了那句話一樣,溫文爾雅的麵容逐漸變得扭曲起來。


    隨後,他猛的抬手,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砰!


    旁邊站的兩名秘書嚇的一哆嗦,手裏的文件都差點砸在了地上。


    跟在首長身邊這麽多年,還從沒見過他這麽失態。


    之間二把手胸膛一陣劇烈起伏,怒極反笑。


    “好一個新貴族!”


    “好一個統戰價值!”


    “我們團結某些人,是讓他們帶著老百姓過好日子,不是讓這幫雜碎重新騎在老百姓頭上當祖宗的!”


    兩名秘書立刻把頭低到了胸口,大氣都不敢喘。


    隻幾秒鍾後,二把手便迅速恢複了理智,隻是眼底那抹殺意卻愈發濃烈。


    他轉頭看向年輕秘書:“立刻回複陳征。”


    “全麵徹查,遇阻推平。”


    年輕秘書連忙記錄,在記下最後一個字隻是,後背已經全被冷汗浸透。


    這八個字的分量,不是一般的太重。


    幾乎就是給了陳征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


    二把手又轉頭,交代起了年長的秘書。


    “立刻去牽頭,成立專項聯合調查組。”


    “調集紀委審計跟國安的精兵強將,二十四小時內必須進駐謝通門縣。”


    “準備全麵接手陳征查出來的東西,把所有的賬目流水查個底朝天。”


    “絕不能給地方上那些蛀蟲跟豪強,任何打輿論戰的機會!”


    年長秘書立連忙正敬禮,隨後大步奔出餐廳。


    ......


    西藏,謝通門縣,安全屋。


    天剛蒙蒙亮。


    拉姆蹲在牆角,擦拭著步槍。


    她幾乎一宿沒睡,整個人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一邊擦槍一邊嘴裏不停碎碎念。


    “端了強巴家……端了達瓦家……”


    安然坐旁邊木凳上,實在受不了了,抬起腳便踹了一下拉姆的屁股。


    “消停點吧!”


    拉姆撓了撓頭,不再言語了。


    安然歎了口氣,剛想說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掏出一看,花木蘭小隊的群正閃個不停。


    鍵盤率先發來一張土撥鼠咆哮的表情包,隨後便是一條信息。


    “匯報情況!”


    “我在這邊挖了一晚上強巴家跟達瓦家的黑料,服務器都快幹冒煙了,總算是給我挖出來了!”


    “強巴家那破礦場連安監資質都是偽造的,還常年非法拘禁外地勞工。”


    “達瓦家名下三個空殼公司全在給境外洗黑錢,資金鏈路被我順藤摸瓜全扒出來了!”


    “這幫叼毛太過囂張了,這些東西藏都不帶藏的,隨便挑一個出來,都夠槍斃半小時了!”


    李月緊隨其後冒泡。


    “昨晚我夢見教官一巴掌把珠穆朗瑪峰拍平,大半夜給我嚇醒了。”


    “你們說教官是不是已經變異了?去西藏居然連高反都沒有。”


    薑楠發了個炸彈爆炸的動態圖,語氣頗為興奮。


    “拉姆,我偷偷放你背包夾層裏的高濃縮炸藥用了沒?沒用記得找個礦洞扔進去聽個響,保質期很短的,千萬別浪費啊!”


    拉姆看到這條消息,渾身汗毛倒豎起來。


    她手忙腳亂扯過戰術背包一通翻找,果然在最底層的夾縫裏摸出個指甲蓋大小的方塊。


    立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差點把那玩意兒當場扔進火爐。


    郭懷英的語音也慢悠悠發來,背景音全是咀嚼聲。


    “拉姆,紅腸好吃嗎?不夠我再讓食堂大媽做兩箱給你寄過去,打架是個體力活,千萬別餓著。”


    宋佳也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那三瓶特調飲料帶身上千萬別亂喝,尤其是紅色那瓶,你要是搞混了,我都你救不回來。”


    沈豆豆發了一長串語音,全都是她打呼嚕的聲音。


    看得出來,她確實盡力了。


    最後,便是孟依發的一條語音:“你們特麽的別摸魚了,都滾回來訓練,不然我就找教官告你們狀了!”


    這條消息一出,整個群便頓時陷入了寂靜。


    拉姆看著屏幕上的群魔亂舞,嘴角不由得抽搐起來。


    這幫家夥哪怕隔著幾千裏,也依舊是這麽吊毛。


    不過心裏的狂躁,卻也被這股沙雕氣息衝散了不少。


    安然看著聊天記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後看向門外。


    陳征根本沒在屋裏。


    他身穿身穿軍裝,捧著那個深灰色的鈦合金保溫杯,臉上沒什麽表情。


    昨晚那口泡了枸杞的溫水放了一夜,此時早就已經變成了冰水。


    但他卻全然沒有倒掉重泡的意思,隻是靜靜站著,等待著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陳征的鬧鍾,不斷反複回放著次仁老人的眼神,還有那個三歲小姑娘接過紅腸時怯生生的模樣。


    這片土地流了太多無聲的血淚。


    是時候讓那幫自以為是的土皇帝,付出代價了。


    讓那些人,做出回答!


    叮。


    口袋裏的軍用終端一聲輕響。


    陳征慢慢掏出終端,解鎖後,便點開了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屏幕上,是安建軍轉發來的,紅牆內發來的最高批複。


    全麵徹查,遇阻推平。


    八個字,字字殺機。


    陳征盯著屏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頗為危險的冷笑。


    那笑容,若是讓花木蘭小隊的人們看見,絕對會當場嚇的雙腿發軟。


    他抬起保溫杯,將那放了一晚上的冰冷枸杞水一飲而盡。


    冰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裏,渾身的血液卻仿佛在這一刻被直接點燃了起來。


    隨後,便是一股殺氣從他的身上爆發而出。


    安然跟拉姆聽到動靜,推開木門大步走出。


    拉姆一眼看到陳征的表情,下意識咽了口口水,手裏的步槍都差點掉到了地上。


    安然看著那個站在斷牆上的背影,一時間也不由得呆住了。


    拉姆壯著膽子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教官,上麵怎麽說?”


    陳征聞言,緩緩地擰緊了保溫杯蓋子。


    目光穿過荒涼的高原,死死鎖定了十幾公裏外,強巴家礦場的方向。


    “上麵說,今天可以敞開手腳。”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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