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借力一拽,把屍體往槍線上一橫,人已經貼進第三個持槍者懷裏。


    隨後手肘抬起,砸喉,轉腕,奪槍,膝撞,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很快,追兵的士氣便完全瓦解了。


    原本想依靠優勢火力把人壓製在這裏,可結果現在槍成了擺設,人也成了活靶子。


    有人想往後退去,卻被後麵不知道情況的人頂住。


    有人大喊散開,可這地方哪來的散開空間。


    紅燈下,陳征踩著一地狼藉往前走去。


    他身上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敵人的血液,正在順著戰術服往下淌去。


    病人那一側,原本已經快被第二波衝擊撞散的防線,這會兒全都愣住了。


    那個掛著輸液針的男人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他中槍了吧?”


    中年男人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抱著氧氣瓶的手都在顫抖。


    “廢話,血都出來了。”


    小女孩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盯著通道裏的戰況。


    老婆婆盯著側通道,眼神卻一點點變了。


    她看得出來,這並不是單純的蠻幹。


    而是對距離、節奏、人體遮擋和通道寬度算得極為精確之後做到,幾乎完美的穩步推進。


    這種打法,其可怕之處在於,執行者看著瘋狂,頭腦卻異常冷靜。


    安然也看見了。


    她看見那兩發子彈打進去時,心髒幾乎停了。


    一直道看見陳征沒事時,她才猛地回過神,大口喘息起來。


    還沒等她反應,身後病人防線便被另一波衝擊撞得猛地一晃。


    藥櫃移位了,卡在病床裏的輸液架也被頂得嘎吱響。


    一個病人腳下打滑,差點被掀翻。


    安然猛地回頭,死死咬住了牙關。


    她現在過去,能幫上陳征嗎。


    也許能。


    但這邊防線一散,後麵這群人就全完了。


    陳征剛才讓她帶人往前,意思是讓她守住這裏。


    信任一個人,有時候更難的是在擔憂中穩住自己,去完成該做的事。


    安然如此想著,便狠狠抹了把臉。


    “頂住!”


    “別看了!”


    “舊禮拜堂就在前麵,能動的帶走不能動的,快!”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聽她的。”


    小女孩立刻反應過來,直接鑽到防線旁邊,伸手去拽那些從病床上拆下來的束縛帶。


    “用這個!”


    她把束縛帶遞給中年男人,“把藥櫃和床欄綁死,還有輪子也綁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連忙照做。


    另一個瘦高病人也反應過來,撲過去幫忙,把兩張床的欄杆和金屬藥櫃生生綁到了語氣。


    這樣一來,後麵的人再推,防線至少不會一下子被撞散。


    小女孩還沒停,繼續指揮著。


    “那個托盤架也塞進去!別讓縫太大!”


    老婆婆一邊幫忙一邊喘著氣,眼裏卻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孩子,已經不隻是會觀察了。


    她開始能夠主動微操了,知道哪裏該堵,哪裏能拖時間。


    那是一種長期被困在這裏之後磨出來的生存本能,而不僅僅是小聰明。


    另一頭,側通道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有個武裝人員被陳征一腳踹飛,後背砸在牆上。


    其順著牆麵滑下時,衣兜裏甩出一串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上麵幾行字一閃而過。


    禮拜堂轉運井維護口。


    陳征餘光看到,心裏頓時有數。


    果然有路。


    對麵卻已經顧不上什麽鑰匙不鑰匙了。


    一個個看著那道踩著血和子彈還在往前頂的身影,都麵露驚恐起來。


    陳征反手一槍崩掉一個抬手偷瞄的,順口又補了句。


    “說你們槍法爛,還真沒冤枉。”


    這句話落下,對麵的人被氣得夠嗆。


    可氣歸氣,怕也是真怕。


    一個中槍不倒的人,已經夠離譜了。


    更離譜的是這人嘴上還能開嘲諷,打起架來速度飛快,簡直非人類。


    終於,有人開始往後退了。


    退意這種東西很可怕,一旦有人起頭,一切就都會亂掉。


    陳征怎麽會給他們重整的機會。


    手臂發力,把麵前那人砸向後排。


    隨後又抬腳踩住另一人的手腕,哢的一下把槍踢飛。


    順手彎腰撿起地上那串鑰匙,順勢往戰術背心裏一塞,另一隻手把一名還沒斷氣的武裝人員拽過來,直接撞在通道牆上。


    砰。


    牆上又多了一個人形血印。


    剩下的人終於頂不住了,罵罵咧咧地往回跑去。


    陳征見狀,也沒追太深。


    這地方越往裏,變量越多。


    自己現在要做的,是給安然他們騰出推進時間。


    他靠著牆吐出一口帶血的氣,低頭掃了眼戰術背心。


    肩側和肋側都在滲血,夾層裏似乎還卡了什麽硬東西,硌得慌,大概率是變形彈頭或者彈片。


    陳征歎了口氣,轉身往回退去。


    病人防線那邊,看到他一個人踩著滿地屍體和槍火退回來,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不隻是驚。


    還多了一股被鼓舞的感覺。


    中年男人本來都快脫力了,見狀,也是牙一咬,隻覺得手上又有了力氣。


    那個拔了針的病人喘著粗氣,突然罵了一句。


    “草,人家挨槍都沒倒,老子推個床還能先躺下不成!”


    這句一出,旁邊幾個人都被幹精神了,防線竟真重新撐穩了幾分。


    安然快步迎上去,眼神第一時間就落在那兩處血跡上。


    “你中槍了。”


    陳征把槍插回腰後,語氣很平淡。


    “昂,區區致命傷。”


    安然差點沒讓他這句話給氣笑了,又笑不出來。


    她很想罵一句你當我是瞎的,可話到了嘴邊,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因為現在不是時候。


    她隻能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視線從血上挪開。


    “前麵就是舊禮拜堂了。”


    陳征點頭,把剛撿來的那把特殊鑰匙從背心裏掏出來,手腕一抖,拋給了她。


    安然抬手接住,低頭一看,鑰匙牌上正寫著——禮拜堂轉運井維護口。


    她不由得有些震驚,再次抬頭看去。


    陳征臉色有點蒼白,但神色基本平靜,衝通道深處抬了抬下巴。


    “看來,禮拜堂下麵真有路。”


    “我們,就快找到夫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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