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齊家燈火通明。


    一桌子豐盛的晚飯。


    有湯有菜。


    溫馨的一家人坐在一起。


    幸福又一次在這裏體現出來了。


    她們圍坐在餐桌旁的,吃著菜,喝著湯。


    ……


    向山村,到了。


    晚上的溫度變得更低了。


    出租車在村口停了下來。


    蘇知意睡著了。


    也許是車內的空調比較暖和。


    “這裏就是向山村了,美女,到了。”司機喊了她一聲。


    蘇知意睜開眼,呆愣了片刻。


    她這才反應過來,將兩百塊錢遞了過去。


    對方找了她二十。


    蘇知意下了車,出租車離開。


    此時的蘇知意,正站在村口的柏油路上。


    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她以前的家了。


    村子裏亮著燈光。


    路邊上也安裝了路燈。


    變化太大了。


    她熟悉的泥濘小路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闊的柏油路。


    她到了。


    回來了。


    刺骨的寒意襲來,蘇知意心中一陣陣激動,快速地朝村子裏跑了過去。


    由於是天氣寒冷,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在家裏燒著暖氣,吹著空調。


    村子裏安安靜靜的。


    也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有狗叫了起來。


    蘇知意一路奔跑,淩冽的冷空氣打過,就像是刀子一樣。


    她顧不得寒冷,快速地朝著她熟悉的地方跑去。


    就快到了。


    就是那裏。


    她看到了。


    那棟房子。


    腳下不斷狂奔,一棟矗立在路邊的房子逐漸的出現了。


    還和記憶中一樣。


    房子沒有變化。


    唯一的變化,也許是後來經過了一次翻新。


    蘇知意顫抖地來到了大門外,房子的大門緊閉,外麵有一把鎖鎖上了。


    看到這裏,蘇知意呆滯下來。


    外麵上鎖了。


    也就意味著,裏麵沒人。


    ……


    “南芷。”


    她默念了一聲,抬起手去觸碰那把門鎖。


    她沒有鑰匙。


    蘇知意看了看四周,她準備翻牆進去。


    於是,她繞到了一旁,幾次嚐試爬上牆頭。


    終於,蘇知意爬了上去。


    她坐在牆頭上喘著粗氣,往院子裏看了一眼。


    院子裏幹幹淨淨,就像是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一樣。


    蘇知意翻下牆頭來到了院子裏,她站在院子裏四處看著。


    她失神的站著,看著,想著。


    “咯咯咯,媽媽……”


    “哈哈,媽媽我在這裏呢。”


    “媽媽……”


    她仿佛看到,一個三四歲的女孩兒圍著她,圍著她轉著圈,手裏拿著一個手工做的風車,開心的跑著。


    又仿佛聽到,有人在叫她。


    “媽媽!”


    “媽媽!”


    “媽媽!!”


    蘇知意猛然轉過身。


    可身後什麽也沒有。


    院子裏依舊是一片安靜。


    她停留了一會兒,邁步往屋子裏走去。


    屋子裏也上著鎖,但窗戶已經老舊了。


    這是一扇木窗,好像用點力氣就能破壞掉一樣。


    蘇知意將木窗破壞掉,從窗戶進入了堂屋裏。


    屋子裏漆黑一片。


    她循著記憶去找尋電燈的開關。


    她在一麵牆上摸索了很久。


    終於,啪的一聲,燈亮了。


    燈光讓蘇知意短暫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


    她轉過頭,在堂屋裏四處看著。


    堂屋的牆壁上掛著兩張遺像。


    兩個老人。


    像是黑白的,就靜靜地在牆上掛著。


    “爸,媽。”蘇知意哭著叫了一聲。


    她快速地跪了下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們去世了。


    爸媽已經不在了。


    南芷呢?


    她的女兒去哪了?


    蘇知意有些著急,她對著遺像磕了幾個頭,而後站了起來。


    堂屋裏一切都是幹幹淨淨的,家具家電也都擺放整齊。


    突然間,她看到了鞋櫃上放著幾雙鞋子。


    蘇知意走了過去,她蹲下來看了起來。


    那是幾雙高跟涼鞋,還有一雙男式運動鞋。


    高跟涼鞋很漂亮,有一雙是紅色的。


    鞋子整齊的擺放在那,顯然是特意收拾起來的。


    她將高跟鞋拿了起來。


    這是女兒穿過的鞋子。


    她也學會穿高跟鞋了。


    她長大了。


    那這一雙男式的鞋子,是她的男朋友嗎?


    ……


    蘇知意站了起來,她向著房間走了過去。


    房門並沒有上鎖,蘇知意輕輕一推就開了。


    這個房間裏沒有什麽東西,隻有一些老人的衣服。


    是媽媽的東西。


    她去世之後,衣服並沒有丟掉。


    蘇知意退了出去,去了對麵的那間房間。


    她再次將門推開。


    可裏麵的一切,讓她有些呆滯。


    床上的被褥整齊的疊放在那裏。


    被子在床頭上放著,是粉色的被套,還有兩個枕頭。


    她走過去摸了摸被子。


    掀開床單,下麵是一張防水墊,還有一層鋪蓋。


    床下放著兩雙拖鞋,一大一小,一模一樣。


    這眼前的一幕告訴蘇知意,她是收拾幹淨之後離開的。


    但不知她去了哪裏。


    床邊有一個櫃子,蘇知意將櫃子打了開來。


    裏麵掛著幾件短裙,以及女孩兒的內衣。


    內衣有好幾種款式,很漂亮。


    旁邊,是兩件男式的牛仔褲,和兩條短袖。


    看到這裏,蘇知意再也繃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女兒長大了。


    她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僅如此,她一定有了男朋友。


    而且,她們來這裏居住過。


    她還記得她的家。


    蘇知意伸手將內衣拿了出來。


    她脫下自己的衣服,將這套內衣換了上去。


    她的穿了好久了,已經髒的沒法去看了。蘇知意也是一個愛幹淨的女人。


    換好衣服,她將床上的鋪蓋打開。


    天氣太冷了。


    再不暖和一下,她的身體會受不了。


    她鑽進了被子裏,蓋住了自己的身體。


    溫暖逐漸的傳來,漸漸地就沒有那麽冷了。


    就這樣,她逐漸的睡了過去。


    在這張床上,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又真實,卻又不真實。


    ……


    “媽,是你嗎?”


    她夢到那個女孩兒出現在房間裏,滿臉驚訝的看著她。


    她夢到了很多很多。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哥哥,哥哥。”齊家的臥房裏,時間已經很晚了,蘇南芷輕輕地推了推齊楓。


    齊楓平時在家睡覺比較沉,並沒有醒。


    何落雲醒了,翻過身坐了起來,“南芷,怎麽了?”


    蘇南芷抿了抿嘴唇,“姐姐,我……我尿床了!我……我剛剛做了個噩夢,我……我又夢到我媽媽了,我夢到她,在我老家的床上縮著,很可憐,她在哭,我叫她,她不理我。”


    “然後我就……我就……”蘇南芷聲音沙啞。


    “啊?”何落雲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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