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時,夜色未褪,砂拉越河東岸的陣地已被淒厲的號角聲撕裂。


    聯軍沒有給守軍留任何喘息機會。拉克西?穆罕默德的一萬五千土著步兵被分成十五波,每波一千人,如同潮水般從黑暗中湧出,一波接一波地撲向蘭芳軍陣地。他們沒有陣型,沒有掩護,隻是在聯軍督戰隊的槍口和戰鼓威逼下,嘶吼著向前衝鋒:聯軍算準了守軍彈藥有限,更篤定這是片隻懂冷兵器的落後土地,要用最廉價的生命來換勝利。


    “機槍點射!步槍手瞄準軍官和扛旗的!”


    羅阿福的命令通過野戰電話傳到每個火力點。戰壕裏,機槍手死死按住扳機,每三秒鬆開一次,槍口噴出的火舌在夜色中劃出短促的弧線;步槍手們屏住呼吸,精準收割著衝在前麵的目標,倒下的屍體很快堆成了新的矮牆,後麵的土著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像不知疲倦的喪屍。


    天色漸亮,第一波衝鋒的土著終於潰散,但第二波已經緊隨其後。聯軍的正規軍列著整齊的方陣,在土著衝鋒隊形後方三百米處待命,一旦守軍火力減弱,他們就會發起致命一擊。


    “指揮官閣下,守軍火力似乎沒減弱多少!”聯軍陣前,參謀向施利芬報告,語氣帶著焦慮。


    施利芬眉頭緊鎖,舉起望遠鏡:“他們的彈藥難道是無限的?命令炮兵集群,加大轟擊密度,全力壓製守軍火力,掩護土著衝鋒!”


    “轟!轟!轟!”


    聯軍的二十餘門拿破侖步兵炮持續猛轟,實心炮彈密集地砸向蘭芳軍陣地前沿和後方,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麵劇烈震顫,飛濺的碎石如鋒利的刀子般橫掃四周。一名重機槍手被崩飛的碎石擊穿胸膛,當場犧牲,副射手立刻頂了上去,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戰壕裏的士兵們縮在掩體後,借著之字形壕溝的掩護躲避炮火。羅阿福站在指揮所裏,聽著外麵密集的炮聲,眼神銳利他很清楚,自己麾下的這支部隊是整個蘭芳境內的“異類”:作為唯一支援過特區反侵略戰爭的部隊,特區全部為之換裝,才有資格配備60毫米迫擊炮和40火箭筒;而蘭芳軍的其他營,連這兩樣裝備都沒有,蘭芳軍的炮兵力量歸司令直接指揮,核心也隻是75毫米步兵炮這種直射加農炮,根本沒有大口徑曲射火力。至於122毫米榴彈炮這種“大家夥”,全世界恐怕隻有特區才有一個團的編製,從不外銷,聯軍根本沒見過這種級別的火力。


    第一天故意不開迫擊炮,就是怕一次性打垮敵軍炮兵後,他們放棄正麵衝鋒、轉而分散襲擾古晉周邊;但現在聯軍已經陷入“人海消耗”的執念,加大炮火密度硬衝,正好給了守軍精準反擊的機會。


    “各連注意!炮兵協同準備!”


    羅阿福抓起電話,聲音沉穩有力,“炮兵注意!目標:敵軍炮陣地和督戰隊集群,距離750米,立即組織火力覆蓋!各連,指揮本連四門40火箭筒組,堅守前沿火力點,待土著衝到150–200米,打擊密集集群與先頭亡命徒,撕開衝鋒隊形!”


    此前一直隱藏在工事暗坑和交通壕深處的六門60毫米迫擊炮、十二個40火箭筒組,立刻進入戰鬥狀態;這股火力在蘭芳軍序列裏堪稱“頂配”,也是他們能以300人硬抗十萬聯軍的核心底氣。


    “準備!”


    主炮手小王,趴在炮身旁,用拇指快速比劃測距,高聲報出參數:“距離750米,仰角16度!”


    主炮手小陳,同步完成測距,齊聲呼應:“同參數,同步射擊!”


    迫擊炮另外兩個班的主炮手也同步完成測距,所有炮位統一口令,確保六門炮齊射的火力密度。


    “裝填待發!”


    每個炮位的彈藥手快速從彈藥箱取出****,雙手遞向副炮手;副炮手接過炮彈,快速核對引信處於待發狀態,隨即對準炮口緩緩放入,讓炮彈卡在炮口邊緣,抬頭看向排長,齊聲報告:“裝填完畢!”


    各班組的6名輔助人員,在火力間隙快速向炮位補充彈藥箱,同時警惕側翼,防止土著散兵滲透,並隨時準備頂替傷亡的炮手。


    炮兵排長老張掃視所有炮位,確認全部就緒,猛地揮下手臂,嘶吼道:“三發急速射,開火!”


    六枚炮彈幾乎同時在炮膛內撞擊底火,完成擊發,帶著尖嘯升空,精準落在聯軍督戰隊隊列與炮陣地中。****落地後瞬間爆炸,熾熱的彈片如同暴雨般橫掃,督戰隊的士兵成片倒下,聯軍炮陣地的炮手和炮架也遭到重創,混亂瞬間蔓延。緊接著,六門迫擊炮持續集中轟擊,每一發都炸起漫天泥土,聯軍的炮火輸出瞬間斷崖式下跌。


    與此同時,土著衝鋒集群已經衝到陣地前200米處,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潮水般逼近。


    “40火,開火!”


    三個連的前沿火力點,每連四門40火箭筒手同步扣下扳機,一枚枚***帶著呼嘯飛向土著密集區。40火的高爆彈頭在人群中炸開,每一發都能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缺口,肢體殘骸與塵土一同飛濺,衝鋒的隊形瞬間被撕成碎片。衝在最前的幾個亡命徒剛要越過屍體矮牆,就被40火直接命中,連人帶刀炸成了血霧。


    “重機槍跟上!壓死他們!”


    重機槍手抓住機會,對著被40火撕開的缺口瘋狂點射,子彈如同收割的鐮刀,將潰散的土著成片掃倒。聯軍的拿破侖炮陣地被迫擊炮壓製得啞火大半,失去炮火掩護的土著衝鋒徹底淪為送死,後續梯隊見前麵的人如同被割草般倒下,終於崩潰,轉身瘋狂逃竄。


    聯軍大帳內,施利芬看著潰散的土著和被癱瘓的野炮陣地,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他猛地攥緊拳頭,轉頭對參謀嘶吼:“那是什麽炮?!不用笨重架設,能直接在戰壕裏發射,還能精準覆蓋我們的炮陣!”


    參謀臉色同樣難看,顫聲回應:“閣下,我們知道曲射炮;比如攻城用的臼炮,但那種裝備笨重無比,射程還短,遠洋遠征根本不可能攜帶!我們所有人都以為,這片亞洲土地隻有冷兵器和簡陋的直射火炮,從沒見過這種靈活又精準的曲射火力!”


    施利芬癱坐在椅子上,心頭一片冰涼。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和聯軍犯了最致命的錯誤;用“落後殖民地”的刻板印象衡量對手,卻撞上了一支裝備著他們從未見過的、遠超認知的精銳部隊。


    戰鬥一直持續到落日,不但負責進攻的土著部隊收到重創,聯軍本身也收到一定的損失,前出的炮兵團20組火炮,就剩下五門完整的,炮兵傷亡過半,督戰隊傷亡300餘人。為了防備敵人火炮襲擊,聯軍一口氣退了三公裏才紮下新的營地。


    而蘭芳軍的戰壕裏,羅阿福看著剛送來的彈藥消耗報告,眉頭擰成了疙瘩。


    第二天,陣地守住了,甚至打垮了聯軍的部分炮兵。


    但迫擊炮炮彈和40***的消耗,已經超過了預案的六成。


    等明天,他們再也沒有隱藏的火力可以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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