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霸休整五日後,東征艦隊拔錨繼續東進。


    五艘補給船也在這時趕了上來。它們運來的,是陸梅麾下軍工組與李阿姣化工集團工程師們緊急趕製的一批新式彈藥。***。值得特別一提的是,這些年輕工程師都是特區培養出來的本地人才,整個研發過程中,穿越者未曾直接點撥,隻在一個環節有所參與:


    項目立項會議上,陸梅提出了需求:“東征艦隊需要一種炮彈,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猛烈燃燒。”


    一聽說是給東征艦隊用的,還要用在倭寇頭上,那些年輕人當場就炸了鍋,嗷嗷叫著領命而去。不到一周,十幾份配方方案便齊刷刷擺上試驗台。


    經過反複對比測試,最終入選的是一個由本地青年師生組成的小組研發的配方。他們取了個古意盎然的名字:“猛火油”。名字雖舊,配方卻相當先進,實測效果甚至超過了後世半島戰爭中美軍使用的航空***。最大的改進在於引爆方式:采用空爆原理,炮彈可在目標上空淩空炸裂,燃燒範圍比普通***擴大了一倍不止。


    鹿兒島,薩摩藩藩廳。


    藩主島津齊興,在日本諸大名中算得上開明人物。觸動他最深的,是幾年前清國在鴉片戰爭中慘敗於英夷的消息。他由此警醒,生怕薩摩藩重蹈覆轍,決心學習西洋軍事技術以抵禦西洋入侵。為此,他設立炮術館,創辦中村製藥所,潛心研究西洋火炮與火藥配方。


    就是這樣一位開明之主,在琉球問題上卻異常頑固。


    琉球,那是島津家先祖自1609年便開始染指的領地。兩百多年來,薩摩藩雖未在法理上吞並琉球,卻早已將其牢牢控製在股掌之間。如今,一個自稱“香江特區”的清國地方政府,竟敢宣稱琉球主權,還當眾驅趕了自己的代表!


    頭發花白的島津齊興接到消息時,每一根發絲都仿佛豎了起來。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心中的怒火與屈辱交織,在他看來,這不僅是領地被奪,更是島津家數百年尊嚴被踐踏。


    西洋人強大,他忍了。連西洋人都打不過的清國,區區一個地方政權,也敢來染指島津家世代經營的領地?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關於那個“特區”,他並非一無所知。鹿兒島港常有特區商船靠岸,運來一船船精美的工業品,換走大量的金銀與礦產。在他眼裏,那不過又是一個荷蘭東印度公司式的商人政權,除了掙錢,沒有別的本事。就算僥幸在與西洋人交手時贏過幾局,也不過是仗著祖上傳下的些許技術罷了。論底蘊,怎比得了島津家這數百年積累?


    在他內心深處,任何清國人,都和那個腐朽的滿清朝廷一樣愚昧、無能、不堪一擊。


    宮本被遣送回來時,曾跪在階下苦苦勸諫,他額頭磕出鮮血,聲淚俱下:“家主,那鋼鐵巨艦的火炮威力無窮,咱們萬萬不可輕敵啊!……”


    島津齊興懶得聽完。他拔刀,斬落那顆“無能”的頭顱。


    鋼鐵戰艦?拿塊鐵皮試試,看能不能浮在水上。


    日本人的思維有時就是這樣奇特:一邊瘋狂學習西方,一邊又固執地否定那些超出自身經驗的存在。


    砍了失職的家奴,出了胸中惡氣,島津齊興隨即下令:集結藩內所有武士,征集全部船隻,準備武力奪回琉球。


    若真有什麽鐵船,那就搶過來,歸薩摩藩所有。


    薩摩藩的動員令發出後,五千足輕、三千炮手迅速在鹿兒島港集結。足輕即普通士兵,炮手則是火槍兵。作為最早學習西方軍事的強藩,這樣的兵力配比已相當可觀。要知道九州有些窮藩,至今還是清一色的竹槍隊,火槍隻能配給藩主親衛。


    就在薩摩藩緊鑼密鼓籌備複仇之際,東征艦隊在琉球公開誓師,並正式發出討伐檄文:


    “薩摩蕞爾小藩,狼子野心。自前明以來,屢屢蠶食我中原屬國琉球,殘害琉球王室,屠戮琉球百姓,妄圖僭越中央、取而代之。今我大明後裔、中華兒女,以香江特區為基,正式興師,討伐豺狼薩摩藩,為琉球萬民伸張正義。此番征討,隻誅首惡,不涉無辜;但若有與豺狼同流合汙、助紂為虐者,一律視為同黨,一並嚴懲。”


    檄文一式兩份,通過外交特使分送至大阪幕府與薩摩藩鹿兒島。


    這份檄文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水,在日本列島激起滔天波瀾。


    一些狂妄的藩主當即叫囂:“薩摩藩有事,即全日本國有事!”紛紛派出援軍。短短數日,九州島便聚集起各藩武士五萬餘人。


    但以幕府為首的多數藩主卻選擇了沉默,不出兵,也不反對。在他們看來,這是中原王朝與薩摩藩之間的恩怨,與己無關。何況,不久前美國黑船艦隊叩關的場景仍曆曆在目,如今來的可是打敗了那支艦隊的“特區艦隊”……恐懼,壓過了同仇敵愾的衝動。


    日本國內由此分裂為三派。各藩之間互相猜忌、各自盤算,原本就鬆散的聯盟,此刻更顯脆弱。


    主戰派以薩摩藩為首,長州、土佐、肥前等西南強藩積極響應。這些藩主多是以商貿立藩的新興資本主義勢力,本就對幕府的鎖國政策心懷不滿。美國黑船事件後,他們更清醒意識到:落後就要挨打。“尊王攘夷”的口號雖尚未喊響,思想卻已悄然萌芽。此番抵抗東征,他們出力最甚,派出的援兵也最多。


    觀望派占絕大多數。他們發出不痛不癢的聲明後便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


    至於幕府,態度最為微妙。一方麵公開表達對東征艦隊的不滿;另一方麵,卻又假惺惺申斥薩摩藩,批評其侵占琉球的行為,勸其主動向特區道歉,莫將戰火引燃至日本本土。


    實則此時的日本,恰如後世民國初年的軍閥混戰時期;各地大名各自為政、各自稱王。幕府的權威早已大不如前,影響力隻局限於本島中部及周邊幾個親近藩國。那道申斥,不過是一紙空文罷了。


    島津齊興沒有理會幕府的“好意”。


    西南四大強藩聯手,給了他十足的底氣。五萬大軍在手,三百餘艘戰艦集結於鹿兒島港:這樣的陣容,豈是一個商人政權所能撼動?


    他越想越覺得,美國人當年能逼幕府屈服,不是因為美國有多強,而是因為幕府太軟弱。至於香江特區,就算傳說中再厲害,也不過是仗著幾件洋人技術罷了。如今多家強藩聯手,兵力十倍於敵,又占本土作戰之利,挺身一搏,豈能沒有勝算?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大捷”。


    1824年7月,幾名英國水手在薩摩藩控製的寶島登陸,試圖用物品交換牛,遭當地官員拒絕後便持槍硬闖。守島官員吉村九助帶著十多名島民,利用地形優勢發起伏擊,最終迫使英國人撤退。就這麽一場小規模摩擦,被薩摩藩渲染成“擊退英夷”的偉大勝利,一直吹噓至今。


    島津齊興堅信,這一次,曆史將重演。


    他任命自己的兒子為艦隊司令,率領三百餘艘大小戰艦,浩浩蕩蕩駛出鹿兒島港,迎頭撲向正朝日本而來的東征艦隊。


    雙方相向而行,很快在屋久島南部海域相遇。薩摩藩的三百餘艘木質戰艦密密麻麻布滿海麵,而東征艦隊的鋼鐵巨艦則列陣以待,灰色的艦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雙方氣勢懸殊,空氣中的硝煙味已然彌漫。


    大戰,一觸即發。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鋼鐵香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喆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喆元並收藏鋼鐵香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