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從這個女孩的話語裏,聽出了不對勁,走上前去對著彪子脖頸就是一個大脖溜子。


    摟著彪子著女孩子問道:“同誌,你認識彪子?”


    女孩點了點頭,怯懦的偷偷看著彪子,


    “我叫劉曉娟,我家就擱前莽溝,良哥之前救過我。”


    彪子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這事兒嗎,俺咋不記得了?


    看著彪子迷茫的表情,劉曉娟繼續道:“就是去年夏天,我去割豬草,被野雞脖子追,碰到良哥放牛,良哥可厲害了,一石頭就卯死了,要不被咬上一口,我可能就沒了。”


    彪子一拍大腦袋,


    “昂,俺想起來了,就是被野雞脖子攆的嗷嗷跑,邊跑邊哭的那個小姑娘,二叔我跟你說,老招笑了,倒是那野雞脖子,還挺好吃的,就是太小了,還不夠塞牙縫的。”


    劉曉娟聽了彪子的話,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子,小聲嘟囔著:“良哥怎麽這麽說呢。”


    “娟子,你別往心裏去,彪子就這個人,就是有時候軸了點,沒壞心思。”


    李山河看在眼裏,心裏明白了幾分。他輕輕捅了捅彪子,低聲說:“你小子,人家姑娘對你有意思呢。”


    彪子瞪大了眼睛,撓了撓頭,不敢置信的說:“二叔,你可別瞎扯,俺啥也沒有,人姑娘稀罕我啥。”


    彪子走到了劉曉娟麵前,仔細打量著劉曉娟,兩根油亮的麻花辮垂在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上,辮梢用褪色的紅頭繩紮著。


    她瘦削的臉頰被山風刮出兩團淺紅,像凍僵的沙果,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褪色的藍布褲膝蓋處打著菱形的補丁,針腳細密如鬆塔的紋路,袖口磨破的毛邊卻修剪得整整齊齊。


    都要給劉曉娟看的鑽到地底下去了,彪子輕咳了兩聲,大大咧咧的說道:“那啥?娟子,二叔說你稀罕俺,你稀罕俺不?”


    從沒見過這麽直接的人,劉曉娟被問得僵在了原地,看著劉曉娟半天不說話,


    彪子轉頭對著李山河說道:“二叔,她不稀罕俺。”


    “我沒說不稀罕你,就是,就是...”劉曉娟著急忙慌的說道。


    “就是啥啊,咋還娘們嘰嘰的,哏哏呲呲的呢。”“就是我覺得我配不上你!”劉曉娟終於說出了這句話,眼淚也不自覺的滑落。


    這一下給彪子整不會了,手忙腳亂的幫劉曉娟擦著眼淚,


    “那有啥配不上的,你稀罕俺,俺也挺稀罕你的,那你就給俺當媳婦唄。”


    “我爸就是個混蛋,天天喝大酒,打我媽,後來喝多了擱外麵凍死了,我媽這麽多年,把我和弟弟拉扯大,前幾天因為沒湊夠給弟弟的學費,一上火,也病倒了,我這回來就是想著賣點雞蛋,給我媽把病治了,良哥,我會拖累你的。”


    彪子聽到這話後,嘴角立刻咧開,露出一個憨厚而自信的笑容,說道:“妹子,別怕呀!有俺在這兒呢。俺別的不敢誇口,但這一身力氣可不是白長的,幹起活來絕對不含糊,掙錢養家對俺來說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就算萬一哪天俺遇到難處搞不定了,那不還有俺二叔嘛!你放心好了。再說了,你娘那就是俺娘,咱們一起想辦法先把老人家的病給治好嘍,然後再湊錢把弟弟上學的學費給交齊咯。”


    劉曉娟緩緩抬起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目光有些發愣地望著眼前這個身材魁梧、一臉真誠的彪子。


    此時,站在一旁的李山河也麵帶微笑地開口勸道:“娟子啊,彪子這孩子向來老實巴交,為人特別實在。他既然都這麽說了,那就一定能夠說到做到,你就放寬心吧!”


    劉曉娟聽了他們的話,輕輕咬著自己的嘴唇,心裏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細若蚊蠅般的聲音小聲問道:“真……真的可以嗎?”


    隻見彪子用力地一拍自己厚實的胸脯,斬釘截鐵地保證道:“那當然啦!必須滴!”


    看到彪子如此堅定的態度和豪爽的樣子,劉曉娟原本緊繃著的麵容終於漸漸放鬆下來,一抹羞澀的笑意如同春日裏悄然綻放的花朵一般,慢慢地浮現在她那清秀的臉龐之上。


    她微微低下頭,聲如細絲地輕聲回應道:“良哥,那……那我信你。”


    彪子一把摟住了娟子,走到了李山河麵前,對著娟子說道:“這是俺二叔,這是俺二嬸,叫人。”


    “二叔,二嬸!”李山河一腳踹倒了彪子,


    “還有功夫扯這閑蛋,趕緊帶你丈母娘看病去,三驢子,二楞子你倆一起幫忙,三驢子你盯著點他倆別讓他倆犯渾嗷!我先送你二嬸回家,一會鎮裏衛生所集合。”


    彪子連忙將劉曉娟抱上了車,又把裝著雞蛋的柳條筐也放在了車上,


    “二叔二嬸,我先走了啊,媳婦兒,帶路。”一句媳婦叫的劉曉娟臉通紅,李山河都不由得感慨這小子改口改的真他媽快啊!


    “彪子,帶上點吃的,你媳婦出門了,家裏夠嗆能有人做飯,直接帶著。”彪子揮揮手表示清楚了。


    李山河趕緊從田玉蘭的手中接過了大包小包,拉著田玉蘭開始往家走,這幾個愣子單獨辦事,他實在是放不下心啊。


    等把田玉蘭送回家,都下午一點將近兩點了,又去村支書家借了自行車,哼哧哼哧的往鎮裏騎,可算到了鎮裏,直奔衛生所。


    走進衛生所,就看到二楞子和三驢子帶著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坐在走廊的凳子上,


    李山河趕忙上前詢問:“這是娟子弟弟?”二楞子點點頭。“彪子和娟子呢?”


    “在裏麵陪著娟子她媽呢。醫生剛檢查完,說是累著加上急火攻心,沒啥大事,打兩個吊瓶就行。”三驢子接話道。


    李山河這才放下心來,他看向小男孩,笑著掏出一把糖遞過去。小男孩怯生生地接過來,小聲道謝。


    不多時,彪子和劉曉娟從病房出來。彪子撓著頭說:“二叔,啥事沒有,錢都交完了等著打完吊瓶就能回家了,大夫說,明天再來幹一針就啥事都沒有了。”


    李山河拍拍他肩膀:“沒事就行,都吃飯沒呢,沒吃飯你擱著看著,我帶你們吃飯去!”


    劉曉娟趕緊說道:“二叔,你們去就行,我看著我媽就行。”


    “小虎,跟你良哥去吃飯去!”劉曉娟招呼著他弟弟。


    劉小虎趕緊湊到了彪子旁邊,小聲的喊了聲姐夫,給彪子叫的心花怒放,拍了拍劉小虎肩膀,


    “走,姐夫帶你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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